託尼·斯塔克從不看報紙，他認為那是過時的資訊載體。
但當佩珀·波茲將一份《號角日報》拍在他面前，標題上那個加粗的“鋼鐵俠？”足以讓他放下手中的扳手。
照片是模糊的，像用一臺老式手機在極遠處拍攝的。一個紅金色的影子，拖著藍色的焰尾，在阿富汗的夜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軌跡。
文章內容更是極盡渲染之能事，將各種目擊者的零碎描述——“從天而降的金屬天使”、“不殺人的戰爭機器”——拼湊成一個充滿神秘色彩的都市傳說。
“鋼鐵俠？”託尼挑了挑眉，拿起報紙。
“這名字太俗氣了，聽起來像個重金屬樂隊。我更喜歡‘鋼鐵天使’，有種神聖的宿命感。”
佩珀雙手抱在胸前，一臉“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的表情。
“神聖的宿命感？託尼，五角大樓的電話都快把我的手機打爆了。羅德上校幫你壓下了一次，但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有個‘東西’在阿富汗出現，還摧毀了一批本該被銷燬的斯塔克武器。”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
“奧巴代亞先生也很關心你，他今天早上特意問我，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研發甚麼‘新式飛行武器’？”
“奧巴代亞？”託尼的眼神閃動了一下，他將報紙隨手扔在工作臺上，油汙很快浸染了那個俗氣的標題。
“告訴他，我很好，只是在為公司的新能源專案尋找靈感。順便幫我約他今晚一起喝一杯，就我們兩個。”
“好的。”佩珀點點頭，她察覺到託尼的情緒有些變化，但沒有多問。
等佩珀離開，託尼臉上的戲謔才緩緩褪去。他走到馬克三號面前，戰甲胸口的反應堆正發出平穩的藍光。他知道，從他在古爾米拉降落的那一刻起，遊戲規則就已經改變了。
內鬼的勢力遠超他的想象，藏在斯塔克工業的陰影裡，將他的心血變成屠戮的工具。
他不能再躲在幕後，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站在陽光下，將那些見不得光的蛀蟲全部揪出來的身份。
“鋼鐵俠···”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重新掛上一絲玩味的弧度。
“雖然俗了點，但聽起來夠響亮。賈維斯，給我來點勁爆的音樂怎麼樣？我們得給這身新衣服設計一個更華麗的登場方式了。”
反應堆的光芒，在轟鳴的搖滾樂中，似乎又明亮了幾分。
與此同時，紐約的另一片陰影之下，另一場風暴也在悄然醞釀。
菲斯克大廈。
詹姆斯·韋斯利將一份薄薄的報告放在金並那張巨大的白色辦公桌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放一枚炸彈。
“老闆，關於那個‘綠色怪物’，有了一些線索。”
金並正在欣賞一幅名為《白上之白》的抽象畫，畫中只有不同層次的白色，純粹、簡約，充滿了秩序感。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低沉的聲音問：“說。”
“我們的人···沒能直接找到他。”韋斯利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們的人觀察到他總是突如其來出現在紐約各大樓頂，也沒有任何身份記錄，就像一個幽靈。”
辦公室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
“但是，”韋斯利連忙補充。
“我們透過分析過去幾周地獄廚房以及周邊地區的犯罪報告，發現了一個···規律。”
他翻開報告的第一頁，上面是一張紐約市的地圖，用紅色的筆標註了十幾個地點。
“這些地點，都在深夜發生過犯罪事件，但結果都出奇地一致。罪犯被制服，但受的傷都不重，大部分是輕微腦震盪或者關節脫臼。”
“根據少數清醒的目擊者和那些鼻青臉腫的蠢貨描述，動手的是一個穿著綠色緊身衣的濃眉男人。”
金並終於轉過身，他魁梧的身軀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投下巨大的陰影。
“繼續。”
“他的行為模式···非常古怪。”
韋斯利清了清嗓子，試圖用最客觀的語言來描述那些匪夷所思的情報。
“週一晚上，他在布魯克林區阻止了一起搶劫案。根據被嚇壞的店主描述，他衝進去之後，沒有直接動手···”
“而是對那兩個劫匪進行了一場關於‘青春與汗水’的即興演講，然後要求他們和他進行‘衝刺對決’。結果是，那兩個劫匪跑了不到一百米就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週三，他在皇后區的一條小巷裡，遇到了幾個正在勒索高中生的混混。”
“他把那幾個混混倒吊在路燈上，逼著他們大聲朗誦一本···勵志詩集《我的奮鬥》青春燃燒版（純屬惡搞，切勿當真）。”
“週四，也就是昨晚，有人看到他在曼哈頓一座商業大樓的樓頂，用一根手指支撐著身體倒立，同時嘴裡還在高喊著‘燃燒吧！我的小宇宙！’之類的話。”
“有巡邏的警察以為他要自殺，用擴音器勸了他半天，結果他跳下來，送給警察一個豎起大拇指的微笑，然後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樓宇之間···”
“還有，他身邊多了一個跟屁蟲，一個名叫‘蜘蛛俠’的制服怪人也跟著他一起打擊犯罪，我們最近的‘生意’與‘貿易’大部分被他們兩個給破壞了。”
韋斯利每說一條，金並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悠揚的古典樂還在流淌，卻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這都是些甚麼東西？
演講？賽跑？朗誦詩集？又來一個制服怪人？
金並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挑戰。他所建立的地下帝國，是建立在恐懼、利益和絕對的暴力之上的。
他能理解為了金錢而殺戮的匪徒，能理解為了地盤而火拼的黑幫，但他無法理解眼前這份報告裡描述的生物。
這不是一個對手，這是一個瘋子。一個實力強大、行為邏輯完全無法預測的瘋子。
“靶眼怎麼說？”
金並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靶眼的精神狀態還是很差。他說，那個男人能用純粹的體術壓制他，力量和速度都超乎常理。”
“他還說···那個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敵人，更像在看一個···‘需要被糾正的、誤入歧途的年輕人’。”
“砰！”
金並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那張由名貴白橡木製成的辦公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桌角出現了一絲裂紋。
“羞辱！這是徹頭徹尾的羞辱！”
他威爾遜·菲斯克，紐約的王，他的城市裡出現了一個“夜魔俠”那樣的宿敵也就罷了，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把他的地盤當成健身房和露天課堂的綠色小丑，再加一個跟屁蟲？
“他每晚都會出來‘訓練’？”金並問道，眼中寒光閃爍。
“是的，老闆。沒有固定路線，完全隨心所欲，整個紐約都是他的訓練場。”
“很好。”金並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既然他這麼喜歡訓練，那就給他增加一點強度。”
他轉過身，看著韋斯利。
“通知我們所有的人，從今晚開始，把手裡的‘生意’都停一停。我要地獄廚房，乃至整個紐約的夜晚，都變得‘熱鬧’起來。”
韋斯利心頭一凜，他明白了老闆的意思。
“我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想幹甚麼。”金並的聲音冷得像冰。
“既然他想當英雄，那我就給他製造足夠多的、需要被拯救的場面。我要看看，當他分身乏術，當他面對整個城市的黑暗時，他那可笑的‘青春’，還能不能燃燒得起來。”
“我要讓他···累死在拯救世界的路上，順便再幫我去查查那該死的夜魔俠現在在幹甚麼，我要他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