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地獄廚房,空氣中瀰漫著鐵鏽、硝煙和絕望混合而成的獨特氣味。
今晚的這股味道,尤其濃烈。
“呼···哈···凱老師···”彼得·帕克雙手撐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蛛網面罩下的胸膛如同一個破舊的風箱。
他的蜘蛛感應從未如此狂躁,像一根根鋼針持續不斷地刺入他的後腦,整座城市彷彿都在向他發出尖銳的求救嘶鳴。
就在五分鐘前,他們剛剛阻止了一場針對社群診所的縱火案。還沒等他喘勻一口氣,兩個街區外就傳來了自動武器開火的爆鳴。
“怎麼回事···今晚的罪犯,就像是超市打折一樣,一窩蜂地全冒出來了!”
“說得好!彼得少年!”邁特·凱站在他身旁,非但不見絲毫疲態,反而興奮地擺出一個健美姿勢,展示著自己那在月光下泛著健康光澤的肌肉。
“這正是青春的‘限時大酬賓’!整座城市都在邀請我們,參與這場名為‘守護’的盛大派對!我們怎能辜負這份熱情!”
凱的腳下,躺著四五個不省人事的壯漢,每個人都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姿勢,那是被“木葉旋風”瞬間擊潰後留下的藝術品。
“可是···”
“沒有可是!聽!”凱豎起一根食指,濃眉下的雙眼閃爍著光芒。
“新的挑戰在呼喚我們了!出發!”
話音未落,他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綠色的炮彈,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激射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樓宇的陰影中。
“等等我啊,凱老師!”彼得哀嚎一聲,只能壓榨出最後一絲力氣,手腕一甩,蛛絲黏上遠處的建築,身體被猛地帶入空中。
從高空俯瞰,紐約的夜景不再是璀璨的燈火之海,而像是一塊被點燃的電路板,到處是閃爍的紅藍警燈,此起彼伏的警笛聲匯成了一首混亂的交響曲。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皇后區,一輛正在被警方追逐的道奇戰馬在街角玩了一個玩命的漂移,車窗裡伸出的衝鋒槍噴吐著火舌,將警車壓制得不敢靠近。
“感受青春的加速度吧!”一道綠色的影子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了道奇戰馬的車頂,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車身猛地向下一沉,輪胎髮出痛苦的摩擦聲。
車裡的劫匪還沒反應過來,車頂就被一隻腳暴力地踩穿,邁特·凱整個人落入車內,狹小的空間裡瞬間充滿了青春的吶喊和骨骼的脆響。
幾秒後,凱從另一邊車門走出,身後是四個口吐白沫、以瑜伽大師都無法做到的姿勢扭曲在一起的劫匪。
布魯克林,一家珠寶店的警報響徹夜空。彼得·帕克從天而降,蛛絲如同天羅地網,瞬間將幾個正往麻袋裡裝填珠寶的竊賊捆成了粽子。
他剛想鬆口氣,蜘蛛感應又一次劇烈轟鳴,他下意識地向旁邊一撲。
“砰!”
一顆子彈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在牆上留下一個彈孔。是街對面的樓頂,還有同夥!
“真是沒完沒了···”彼得咬著牙,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這樣的場景,在紐約的每一個角落不斷上演。搶劫、鬥毆、縱火、槍戰···犯罪的浪潮一波高過一波,彷彿沒有盡頭。
警方早已不堪重負,通訊頻道里充滿了警員們氣急敗壞的吼聲和排程員聲嘶力竭的指令。
而“綠色怪物”和“蜘蛛俠”這兩個名字,也在這個夜晚,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出現在警方的通訊和市民的驚呼中。
他們就像兩個不知疲倦的消防員,瘋狂地奔波在城市的火場之間,試圖撲滅一場永遠也燒不完的大火。
沃斯的公寓裡,氣氛一片死寂。
電視螢幕上,新聞主播正用沉重的語氣播報著全市各地的突發惡性案件:銀行搶劫、街頭火拼、連環縱火···一張張現場照片觸目驚心,整個紐約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沃斯面無表情地看著新聞,手裡端著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吵死了。”阿庫婭躺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桶薯片,不滿地用遙控器換著臺。
“怎麼每個臺都在放這些?我的戀愛真人秀呢?這幫罪犯難道就沒有公德心嗎?嚴重影響別人追劇了!”
沃斯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她。
阿庫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抓起一把薯片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幹嘛這麼看我?難道我說錯了?而且你看他們穿的,一點品位都沒有,一看就是窮鬼,榨不出油水,根本不值得我這位偉大的女神出手。”
沃斯收回目光,長長地、長長地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心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乾。
他現在只想知道,如果當初凱老師沒有去救馬特,這個夜晚會不會安靜一點。
沃斯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能在紐約市搞出這麼大動靜的人,只有金並一人了。
地獄廚房,一間沒有開燈的公寓裡。
馬特·默多克盤腿坐在地板上,赤裸的上身纏著幾圈乾淨的繃帶。
整個世界在他的腦海裡變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槍聲、爆炸聲、女人的哭喊、男人的咒罵、警車的悲鳴、消防車的怒吼···無數聲音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包裹。
他能“看”到三個街區外,一場幫派火拼正在上演;能“聞”到五個街區外,刺鼻的硝煙和血腥味;能“聽”到整片街區無數顆因為恐懼而瘋狂跳動的心臟。
這是一種酷刑。
他強迫自己靜下心,從這片聲音的汪洋中篩選出有用的資訊。他需要一個源頭,一個線索。
很快,他聽到了。
在一個小巷的垃圾桶旁,一個剛搶了便利店的混混正用一次性手機向上頭報告:
“···放心,警察都忙瘋了,根本顧不上我們。老闆的命令是把事情鬧大,讓那個綠色神經病和他的蜘蛛跟屁蟲滿城跑,最好跑到腿斷掉···”
“對,對,要是能順便找到那個瞎子魔鬼,賞金翻倍···”
馬特的下頜線瞬間繃緊了。
菲斯克。
除了他,沒人有能力,也沒人有動機在整個紐約掀起如此規模的混亂。
而那個“綠色神經病”···馬特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穿著綠色緊身衣,笑容比太陽還刺眼的濃眉男人。
這片混亂,因他們而起。
馬特緩緩站起身,走向衣櫃。他知道自己無法再坐視不理。這座城市,也是他的城市。
凌晨兩點。
彼得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的戰衣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哪怕是擁有蜘蛛力量,他也有點身心疲憊。
他和凱老師已經連續奔波了近五個小時,阻止了不下二十起犯罪,體力消耗巨大。但罪案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呼···哈···”彼得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
“凱老師···我不行了···我感覺我的青春···已經燒成灰了。”
“說甚麼胡話!”凱的聲音依舊洪亮,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疲憊的沙啞。
“青春的火焰,是不會熄滅的!越是艱難,才越要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們剛在一處廢棄的停車場裡制服了一夥正在進行軍火交易的黑幫。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刺眼的車燈突然從四面八方亮起,十幾輛黑色麵包車堵住了所有出口。
車門拉開,上百個手持自動步槍的黑衣人魚貫而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個小頭目的人從人群中走出,冷笑著說:
“兩位晚上好。玩得開心嗎?金並先生讓我向你們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