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降至冰點。
六名神盾局特工的手，不約而同地摸向了腰間的槍套。高斯步槍的保險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特務頭子的耐心大抵也耗盡了。弗瑞的獨眼透出不容妥協的強硬。
“沃斯。這不是一場商業談判。這是行政命令。”弗瑞的聲音低沉。“你很清楚神盾局的底線。不要逼我動用強制執行權。”
武力威脅。
長島莊園的草坪上，空氣中開始瀰漫起火藥味。
強制執行權。
這五個字從尼克·弗瑞嘴裡吐出來，帶著一種官僚機器運轉時的冰冷碾壓感。六名特工已經將高斯步槍端平，紅色的鐳射瞄準線在沃斯的花襯衫上交織。
託尼·斯塔克嘆了口氣，把吃到一半的熱狗扔進垃圾桶，手部裝甲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掌心炮開始充能。
史蒂夫·羅傑斯默默握緊了手裡那塊尚未加工的烏魯金屬，他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神盾局在這裡撒野。
有趣的是，沃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資本家面對槍口，甚至閒適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咬在嘴裡。
“強制執行？”沃斯嗤笑出聲。“弗瑞，你是不是在那個破局長辦公室裡坐久了，腦子生鏽了？你拿幾把破燒火棍，跑來威脅一群剛剛把多元宇宙喪屍當垃圾掃的保潔員？”
沃斯沒有點燃雪茄。他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聲在草坪上回蕩。
長島莊園的員工們，對於“老闆受到威脅”這種事，反應向來極其粗暴。
大和第一個動了。
犬犬果實的能力者根本不需要助跑。她小腿肌肉發力，草皮被踩出一個深坑。黑紅相間的狼牙棒在空氣中掄出一道淒厲的殘影。
哐當！
巨響傳來。昆式戰機左側的起落架被狼牙棒直接砸成了扭曲的廢鐵。重達數十噸的戰機失去平衡，機身向左側嚴重傾斜，左翼重重地磕在草坪上，擦出一長串火花。
“哎呀，手滑了。”大和把狼牙棒扛在肩上，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具野性的笑容。武裝色霸氣的黑色閃電在她周圍噼啪作響。
六名特工大驚失色，槍口調轉，指向大和。
還沒等他們扣動扳機。
“超級變換形態！”
鯊魚辣椒的機械音在他們頭頂炸響。原本圓潤可愛的Q版機器人，在兩秒鐘內骨架拉伸、裝甲重組，化作一尊高達三米的重灌機甲。
機甲沉重地落在特工們面前，地面隨之震顫。鯊魚神斧泛著幽藍色的寒光，直指特工小隊。要命的是，機甲肩部的魚雷炮艙蓋彈開，兩枚微型追蹤魚雷已經鎖定了弗瑞的腦袋。
“經過計算，神盾局的火力無法擊穿我的外層裝甲。”鯊魚辣椒的電子眼閃爍著紅光。“建議放棄抵抗。否則，本機的物理超度程式將自動啟動。”
特工們額頭冒出冷汗。高斯步槍在這尊鋼鐵巨獸面前，好比兒童玩具般可笑。
但這還沒完。
湯姆和傑瑞的跨物種默契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貓一鼠不知道從四次元口袋裡掏出了甚麼玩意兒。那是一門極其復古的、帶著兩個木頭輪子的紅衣大炮。
湯姆戴著一頂拿破崙時代的三角帽，手裡舉著一根燃燒的火把。傑瑞則抱著一顆比它自己還要大三倍的黑色圓形炸彈，嘿咻嘿咻地塞進炮管裡。
炮口，精準無誤地對準了昆式戰機的駕駛艙。
湯姆衝著弗瑞揮了揮火把，露出一個極其反派的獰笑，作勢就要點燃引線。
“等等！別開炮！那飛機值三個億！”沃斯心疼地大喊一聲，制止了湯姆的敗家行為。打壞了飛機，神盾局肯定要賴賬，這不符合經濟學原理。
最後壓軸出場的，是阿庫婭。
水之女神高舉法杖。長島莊園外圍的海域開始不正常地翻滾。
“黑心獨眼龍！敢搶本女神的酒莊經費！”阿庫婭氣急敗壞地尖叫。“信不信我召喚一個超大型水龍捲，把你們三叉戟總部裡的機密檔案全給洗成白紙！”
海浪的轟鳴聲隔著幾公里都能聽見。
尼克·弗瑞站在原地。皮風衣的領口已經被冷汗浸溼。
特務頭子的大腦在瘋狂運轉。他評估了一下雙方的戰力對比。結論極其悲觀：如果真打起來，這群不講物理法則的怪物能在三分鐘內把這支特遣隊撕成碎片，順便去華盛頓把神盾局總部給拆了。
強制執行權，在絕對的暴力和卡通邏輯面前，是一張毫無意義的廢紙。
弗瑞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壓的戰術手勢。
六名特工如蒙大赦，關掉步槍保險，將槍口垂下。
“冷靜，沃斯。我只是在陳述神盾局的標準操作流程。”弗瑞的語氣軟了下來，厚臉皮的優勢在於，他能隨時在強硬和妥協之間無縫切換。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可以談談。”
沃斯吐掉嘴裡的雪茄。他走到弗瑞面前，伸手拍了拍對方皮風衣上的灰塵。
“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非得逼我的員工加班。”
沃斯從花褲衩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收據紙，又拿出一支圓珠筆。他在紙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然後拍在弗瑞的胸口。
“這是採購清單和歷史欠款明細。”
沃斯的語氣恢復了商人的精明。
“第一，以前白嫖的勞務費，摺合美金五千萬，明天太陽落山前打到我的海外賬戶。第二，那些跨維度科技裝置，斯塔克已經挑走了一部分。剩下的，神盾局想要，打包價：兩千億美金。不還價。第三，那顆吞星的心臟，你們連看都別想看一眼，那是我的非賣品。”
弗瑞看著收據上的天文數字，獨眼睜大。
“兩千億？你這簡直是敲詐！美國國防部一年的預算才多少！”
“嫌貴？出門左轉，慢走不送。”沃斯聳聳肩。
“你可以去黑市上打聽打聽，一條完整的方舟反應堆流水線值多少錢。兩千億，我已經給了你老熟人的友情折扣了。”
弗瑞咬緊牙關，他太需要這批技術了，有了這些，神盾局的空天母艦和武器系統將實現跨越式的升級。
特務頭子平復心緒，從口袋裡掏出簽字筆，在那張堪比賣國條約的收據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神盾局的財務部會恨死我的。”弗瑞把收據遞給沃斯，聲音裡透著疲憊。
“那是你的問題。合作愉快，局長大人。”沃斯笑眯眯地接過收據，彈了彈紙面。“湯姆，給神盾局的客人打包！傑瑞，核對型號，別給他們裝錯了！”
一貓一鼠收起大炮，開始幹活。
半小時後。
昆式戰機拖著被砸壞的起落架，歪歪扭扭地升空，像一隻受傷的烏鴉般逃離了長島莊園。機艙裡塞滿了神盾局花兩千億買來的外星科技。
沃斯站在草坪上，目送戰機遠去。
他手裡捏著那張價值兩千億的欠條，轉頭看向那座三千五百億的現金山，以及滿地的振金。
“夥計們。”沃斯舉起手裡的黃銅算盤，大聲宣佈。“本次跨維度保潔業務，圓滿收官！今晚，全員放假！高階食物敞開吃！阿庫婭，去挑你的酒莊！大和，酒窖裡的生啤管夠！”
歡呼聲在長島莊園上空響起。
皮卡丘發出愜意的叫聲，邁特·凱倒立著開始繞圈跑，鯊魚辣椒重新變回Q版形態，繼續烤他的熱狗。
託尼·斯塔克和史蒂夫·羅傑斯相視一笑，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
沃斯躺回那張沙灘椅上，戴上墨鏡，聽著海浪的拍打聲。
資本家的生活，大抵就是如此枯燥且富有。至於多元宇宙還有多少爛攤子等著收拾？
管他呢，只要錢給夠，長島莊園的保潔大隊，隨時準備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