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斯重新拿起算盤，走到那座三千五百億的現金山前。
他深情地撫摸著成捆的富蘭克林頭像，眼神比看初戀情人還要溫柔。
“斯塔克工業的裝置，折算技術入股，保守估計能換算成百分之五的乾股。振金原石走黑市渠道，分批拋售，避開瓦坎達的監控，起碼能套現五百個億。還有阿斯加德那些破爛，賣給那些有收藏癖的宇宙長老···”
沃斯的算盤打得飛快，算珠碰撞的聲音交織成一首美妙的財富交響曲。
長島莊園的資產負債表，在這一天迎來了史詩級的暴漲。
然而，資本家的美夢總是容易被打斷。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突兀地在莊園上空拉響。紅色警示燈在四周的棕櫚樹上瘋狂閃爍。
“警告。不明飛行物突破莊園外圍空域。光學迷彩正在解除。識別碼：神盾局。”
長島莊園的人工智慧管家發出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半空中，一架通體漆黑的昆式戰機緩緩顯現實體。垂直起降引擎噴吐出幽藍色的尾焰，強大的氣流將草坪上的草葉壓得貼伏在地。
戰機穩穩降落在距離現金山不到三十米的停機坪上。
沃斯的算盤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笑容如同被液氮凍結。金色的頭髮在引擎氣流中亂舞，花襯衫獵獵作響。
託尼·斯塔克咬了一口熱狗，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得。聞著腥味的鯊魚來了。我就知道，這麼大的動靜，瞞不過天上那幾百顆間諜衛星。”
史蒂夫放下手裡的烏魯金屬，眉頭微皺。他對神盾局的行事作風向來抱有微詞，尤其是在這種涉及龐大未知資源的敏感時刻。
戰機艙門伴隨著液壓洩氣的嘶嘶聲緩緩開啟。
一隻鋥亮的黑色戰術皮靴踩在草坪上。
沃斯趿拉著人字拖，迎著戰機走去。他隨手把算盤插在後腰的褲腰帶上，雙手叉腰。
長島莊園的保潔大隊，迎來了沃斯最不歡迎的客人。
尼克·弗瑞。
神盾局局長，地球防衛體系的幕後操盤手，一個把多疑和控制慾刻進骨子裡的特務頭子。
他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黑色皮風衣，雙手背在身後，緩步走下戰機舷梯，那隻獨眼掃過草坪上的景象。
三千五百億的現金山，成噸的瓦坎達振金，散發著高維能量波動的跨維度科技裝置，以及人工湖裡那顆正在緩慢釋放宇宙本源氣息的吞星心臟。
弗瑞的獨眼亮了。那是一種混雜著極度震驚、貪婪與職業警惕的複雜光芒。
跟在他身後的，是六名全副武裝的神盾局高階特工。戰術目鏡、高斯步槍，排場擺得十足。
“下午好，沃斯。”弗瑞停在距離沃斯五步遠的地方，語氣平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官僚腔調。
“長島莊園的防空系統比上個月又升級了，不過，神盾局的隱形技術大抵也取得了些突破。”
沃斯冷笑一聲，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少來這套虛頭巴腦的外交辭令，黑滷蛋。”沃斯毫不留情地叫出了弗瑞的外號，兩人相識多年，知根知底，沃斯太清楚這隻老狐狸肚子裡裝的甚麼壞水。
“你那破飛機能飛進來，是因為我懶得開軌道炮攔截。說吧，擅闖私人領地，是想交罰款還是想捱揍？”
弗瑞對這種粗鄙的打招呼方式早已免疫。他獨眼微眯，視線越過沃斯，看向託尼和史蒂夫。
“斯塔克，隊長。很高興看到你們安然無恙。”弗瑞微微點頭，隨後話鋒一轉，直奔主題。
“衛星監測到曼哈頓區域爆發了超規格的能量對撞，隨後整個地球的某種未知病毒反應被瞬間清零。緊接著，長島莊園出現了大規模的空間摺疊現象。”
弗瑞上前一步，皮風衣的下襬隨風擺動。
“沃斯，你手裡掌握的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私人企業能夠承載的極限。振金、外星科技、還有湖裡那個散發著毀滅性輻射的能量源。這些資產如果流入黑市，或者被恐怖組織獲取，將對地球的安全構成致命威脅。”
官僚主義的大帽子扣了下來。
“作為地球防衛的最高執行機構，神盾局有責任、也有義務，對這批跨維度物資進行代為保管和全面風險評估。這是為了全人類的安全。”
冠冕堂皇，大義凜然。
託尼·斯塔克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差點把嘴裡的熱狗吐出來，他轉過身，專心致志地研究起手裡的一塊振金碎片，擺明了不摻和。
沃斯聽完這番長篇大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從後腰抽出那把黃銅算盤，拿在手裡掂了兩下。
“代為保管？全面評估？”沃斯咀嚼著這兩個詞，突然爆發出極其誇張的大笑，笑聲尖銳，透著濃濃的嘲諷。
“尼克·弗瑞，你的臉皮厚度難道是用艾德曼合金打造的嗎？跑到老子的地盤上，打著全人類的幌子來搶劫？你當長島莊園是開善堂的？”
沃斯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既然你跟我談責任和義務，那咱們就好好算算曆史遺留的爛賬。”
沃斯拿著算盤，走到弗瑞面前，幾乎要貼上對方的鼻子。
“去年三月，神盾局地下實驗室生化洩露。你求爺爺告奶奶讓我派人去救場。阿庫婭去了，在下水道里泡了三天三夜，把那些變異的孢子淨化得乾乾淨淨。結果呢？你給了她一面寫著‘見義勇為’的破錦旗！連回程的打車費都沒報銷！害得她回來抱著我的大腿哭了一星期！”
阿庫婭在不遠處聽到自己的名字，當即舉起酒瓶附和：“就是！黑心獨眼龍！還我的出場費！”
弗瑞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試圖辯解：“那是神盾局的預算審批流程問題……”
“閉嘴！我還沒說完！”沃斯粗暴地打斷他。
“前年夏天，你說神盾局特工缺乏體術訓練。邁特·凱熱血上頭，去給你們當了半個月的教官。結果你們食堂摳門到甚麼程度？連頓飽飯都不給！硬生生把一個能踢碎隕石的體術宗師餓得去翻你們總部的垃圾桶！你們那是訓練營還是難民營？”
邁特·凱咬了一口熱狗，眼眶泛紅：“青春的汗水，不該被劣質的營養膏辜負！”
沃斯越說越氣，算盤在手裡敲得震天響。
“最離譜的是上個月！天空母艦的渦輪引擎發生故障，你們的技術部束手無策。湯姆和傑瑞帶上工具箱去修。這倆貨在五萬英尺的高空掛了五個小時，把渦輪修得比出廠還新。你猜神盾局給了甚麼報酬？”
沃斯轉過頭，指著湯姆和傑瑞。
一貓一鼠當即配合地做出極其委屈的表情。湯姆不知從哪弄來一塊破布咬在嘴裡，傑瑞則拿出一個空蕩蕩的破碗敲得叮噹響。
“一箱臨近保質期的貓糧！和半塊發黴的乳酪！”沃斯咆哮出聲，唾沫星子噴了弗瑞一臉。“你拿我的員工當免費的工具人使喚，白嫖了長島莊園多少勞動力？現在你聞著味兒來了，想把這批價值連城的資產‘代為保管’？”
沃斯後退一步，雙手抱胸。
“尼克·弗瑞，我今天把話撂在這。神盾局想碰這批貨，可以。拿錢來買。先把你欠長島莊園的勞務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連本帶利結清。然後，所有的跨維度資產，按市場最高估值溢價三倍出售。少一個子兒，我把你們連人帶飛機一起塞進碎紙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