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一百六十八個小時。
地球成了一座運轉良好的靜音室。街頭沒有遊行，網路裡找不到半句怨言。
活下來的人學會了把頭埋進胸腔裡走路。反抗者？那些試圖舉起槍管、敲擊鍵盤或者在地下室裡印發傳單的人，連名字都沒能留下，便被從天而降的光束氣化。
這是一種病態的安寧。殺戮造就了最完美的秩序。
華盛頓廢墟之下。
這裡原本是神盾局最深的地下掩體，如今被掏空擴建，成了一個龐雜的科研巢穴。空氣裡瀰漫著臭氧與血肉發酵的混合氣味。
託尼·斯塔克站在主控臺前。他沒穿戰甲。黑色的共生體物質從他面板毛孔中溢位，化作數十根纖細的觸鬚，直接刺入周圍的伺服器介面。他在用自己的神經系統處理資料。
“引數偏差百分之零點零三。重新校準空間座標系。”
託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他眼窩深陷，瞳孔邊緣佈滿駭人的紅血絲。
不遠處，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頂尖物理學家正趴在操作檯上瘋狂敲擊鍵盤。他們不敢停下，昨天有個研究員因為疲勞打了個盹，被託尼背後的共生體直接貫穿了頭顱，吸乾了腦髓。
“斯塔克先生，理論模型構建完畢。”一名滿頭大汗的科學家轉過身，連看都不敢看託尼的眼睛，“宇宙魔方的殘存資料已經全部匯入。維度屏障的薄弱點，找到了。”
託尼切斷了與伺服器的物理連線。那些黑色觸鬚縮回體內，他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脆響。
“備車。”託尼吩咐。
地表之上，三艘空天母艦依舊懸停。
主艦橋內被重新改造過。最中央放置著一張由振金澆築而成的寬大王座。
尼斯·沃拔拔斜倚在王座上。他手裡把玩著一枚不知從哪弄來的古金幣，硬幣在指縫間翻飛，帶出殘影。
電梯門開啟，託尼走了進來。他低著頭，走到距離王座十步遠的地方，單膝跪地。
“主人。”
尼斯沒有停下手中的硬幣。
“說。”
“跨越多元宇宙維度的‘巨型傳送門’，理論模型已經建立。”託尼語速極快，生怕浪費對方的時間。
“結合共生體對生物磁場的感知，以及神盾局遺留的宇宙魔方空間摺疊資料，我們成功定位了其他宇宙的座標。其中，包含您要求的那個特定宇宙。”
硬幣停止了翻滾。被尼斯兩根手指捏住。
“進度比我預想的慢了半天。”尼斯俯視著下方的人影，“遇到麻煩了？”
“能量。”託尼把頭埋得更低，“撕裂多元宇宙的屏障，需要的能量是一個天文數字。地球上目前所有的核反應堆加起來，哪怕超負荷運轉到熔燬，也只能維持傳送門開啟零點一秒。”
“我需要一個更龐大、更穩定的能量源。”
尼斯把金幣拋向空中，沒有去接。硬幣掉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一路滾到了託尼的膝蓋邊。
“意料之中。”尼斯站起身，順著臺階走下王座。
他走到託尼面前。
“地球這種鄉下地方，資源貧瘠得可憐。指望用燒開水的方式去敲開多元宇宙的大門，難為你了。”
託尼不敢接話，額頭貼著冰冷的金屬地板。
“不過，門既然造好了，鑰匙總會有的。”尼斯轉身，看向艦橋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統治這顆星球，他只用了一週，太沒有挑戰性了。那些被奉為神明的超級英雄，連凱多的一棒子都接不住。
真正的樂趣，不在於碾死幾隻螞蟻，在於找到那個“自己”，那個躲在另一個宇宙，靠著一群搞笑角色苟延殘喘的沃斯·尼拔拔。
古一說，光和暗只能存活一個。
尼斯對這種哲學論調嗤之以鼻。他要的不是平衡。他要把那個懦弱、搞笑的自己抓過來，踩在腳下，然後剝奪他擁有的一切。
要做到這一點，他需要宇宙中最本源的規則力量。
“無限寶石。”尼斯吐出這四個字。
託尼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他對這個詞彙毫無概念。
“不用管那是甚麼。你只需要把傳送門的框架搭好。能量源，我會親自帶回來。”
角落裡，一直盤腿打坐的餓狼睜開了眼睛。他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活動著手腕。
“終於要換個地方了嗎？這破地方的人弱得連讓我出拳的慾望都沒有。”餓狼抱怨著，走向艙門。
“你留下。”
尼斯的聲音打斷了餓狼的腳步。
餓狼停住，轉過頭。他那雙充斥著野性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
“讓我留在這個無聊的廢土上當看門狗？”餓狼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開甚麼玩笑。我要戰鬥。我要更強的對手來打破我的限制器。”
氣氛降溫。
吉爾伽美什放下手中的酒杯，宇智波斑的視線也移了過來。只要尼斯一句話，他們不介意在這裡先清理一下門戶。
尼斯抬起手，制止了其他人。
“無聊？”尼斯看著餓狼，“你真以為，這顆星球上所有的蟲子都被踩死了嗎？”
餓狼眯起眼睛。
“輻射、病毒、變異。人類在絕境中總會催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尼斯走到餓狼面前。
“託尼的共生體網路監控著全球的生物電訊號。每天都有新的變異者在陰暗的角落裡覺醒。他們藏在下水道、廢棄礦井、深海海溝裡。”
“我賦予你特權。”尼斯直視著餓狼的眼睛，“地球上所有潛在的變異者、反抗者，都是你的獵物。你可以盡情地去狩獵他們、折磨他們、殺掉他們。用他們的血肉來磨礪你的武道。”
餓狼沉默了片刻。他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在絕望中爆發出潛能的變異生物。
“狩獵場麼。”餓狼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寒芒褪去，一種嗜血的狂熱爬上臉頰，“聽起來，還不算太糟糕。”
他重新坐回角落。
尼斯收回目光。
“斯塔克。”
“在，主人。”
“準備那艘暗物質飛船。通知凱多、斑、吉爾伽美什，還有聖主。”尼斯走向艦橋出口，“我們去一趟阿斯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