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像一顆燃燒的隕石,撕開能量雲帶,拖著長長的黑煙尾巴砸向地面。
卡魔拉本能地撲倒螳螂女,德拉克斯張開雙臂擋在她們身前。
星雲的機械眼快速計算著墜落軌跡,得出結論——會砸在距離他們三百米外的一片水晶林裡。
轟隆!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整個花園都在顫抖,無數水晶碎片像雨點般飛濺。
那艘掠奪者飛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最後撞斷了七八根金色藤蔓才停下來。
艙門炸開,濃煙滾滾。
一個藍色的身影從煙霧中走出,頭頂那枚暗紅色的鰭在陽光下閃著不祥的光。
勇度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吐出一口黑煙。
“媽的,這破星球連個像樣的停機坪都沒有。”
火箭從他身後跳出來,抱著一把比他身體還大的等離子炮:“我就說了!我就說了!你非要玩甚麼英雄式降落,現在好了,飛船的左翼徹底報廢了!”
“我是格魯特。”格魯特從艙門裡探出腦袋,身上掛著七八個裝滿武器的揹包,看起來像個移動軍火庫。
卡魔拉愣了幾秒,然後衝了過去。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勇度看到她,又看到她腹部那片血跡,眼神一沉:“你受傷了。”
“回答我的問題。”
“索維林人僱掠奪者來抓我們。”火箭聳聳肩。
“但這個藍皮老頭突然良心發現,非要來救他那個傻兒子。順便說一句,我們的飛船現在徹底完蛋了,所以你們最好有備用的逃生方案。”
德拉克斯大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勇度:“你為甚麼當年要救星爵?”
“你有意見?”
“沒有。”德拉克斯認真地說,“我只是想確認,是不是你把他教成了一個白痴。”
勇度的臉抽搐了一下。
“奎爾在哪兒?”他直接問卡魔拉。
卡魔拉指向遠處那座宏偉的宮殿:“和他的在一起。那個混蛋正在教他如何毀滅宇宙。”
“甚麼?”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卡魔拉用最簡潔的語言,把他們在骸骨溶洞裡發現的一切,以及螳螂女透露的伊戈的真實計劃,全部告訴了勇度。
說到那九十多萬具孩子的骸骨時,勇度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我就知道。”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他媽就知道那個混蛋不對勁。”
火箭吹了聲口哨:“所以你是說,這整個星球,其實就是一個超大號的、活著的、想要吞噬宇宙的瘋子?”
“準確來說,是一個孤獨了幾百萬年、想把所有生命都變成自己的瘋子。”星雲冷冷地補充。
“我是格魯特?”格魯特歪著頭,顯然沒太聽懂。
“就是個壞蛋,小傢伙。”火箭拍拍他的樹枝,“一個超級大的壞蛋。”
勇度轉身就要往宮殿方向走,被卡魔拉攔住了。
“你打算怎麼辦?衝進去把奎爾打暈帶走?”
“如果需要的話,是的。”
“他現在有天神的力量。”卡魔拉盯著他的眼睛,“而且他相信伊戈。你覺得他會聽你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勇度頭上。他停下腳步,那張藍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無力的表情。
“那你說怎麼辦?”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卡魔拉環顧四周,“一個能同時對付伊戈和說服奎爾的計劃。”
“說服?”德拉克斯哼了一聲,“我更傾向於直接把那個星球炸掉。”
“炸掉星球?”火箭的眼睛亮了,“我喜歡這個主意。”
“問題是,伊戈就是這顆星球。”星雲的機械眼掃描著周圍的地形,“
他的意識遍佈每一寸土地。我們在他的身體裡,他能感知到我們的一舉一動。”
“不是每一寸。”螳螂女怯生生地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縮了縮脖子,但還是繼續說:“主人的意識核心,在宮殿下方很深的地方。那是他最初誕生的地方,也是他力量的源泉。如果……如果那裡被摧毀,他就會死。”
“多深?”火箭問。
“我不知道確切的深度。但我知道怎麼去那裡。”螳螂女的觸角顫抖著,“主人有時候會帶我去那裡,讓我幫他……安撫那個核心。它有時候會做噩夢。”
“一個星球會做噩夢?”德拉克斯皺眉。
“一個孤獨了幾百萬年的意識體會。”卡魔拉說。
勇度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火箭:“你能造個夠勁兒的炸彈嗎?”
火箭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牙齒:“你是在侮辱我的專業水平嗎?給我足夠的材料,我能造個把整個太陽系都炸上天的玩意兒。”
“飛船上有。”勇度說,“我們的武器庫還沒炸。”
“那就這麼定了。”卡魔拉開始分配任務,“火箭,你和格魯特去造炸彈。德拉克斯、星雲,你們和螳螂女一起,把炸彈送到伊戈的核心。”
“你呢?”星雲問。
“我和勇度去找奎爾。”卡魔拉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們得讓他清醒過來。”
“如果他不願意呢?”勇度的聲音很低。
卡魔拉沒有回答,但她腰間的劍,已經說明了一切。
“等等。”德拉克斯舉起手,“我有個問題。就算我們炸掉了那個核心,奎爾怎麼辦?他現在和伊戈連線在一起,如果伊戈死了,他會不會也……”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個問題,誰都沒有答案。
另一邊，宮殿深處的溶洞，已經變成了一個光的海洋。
奎爾懸浮在半空中，周圍環繞著無數道白色的能量流。
這些能量像有生命一樣，在他身邊盤旋、舞蹈，最後匯入他的身體。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純白色，看不到瞳孔，只有光。
伊戈站在他對面，同樣懸浮著，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喜的表情。
“感受到了嗎，我的兒子?”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迴盪，“這就是永恆的滋味。這就是神的感覺。”
奎爾張開雙手，掌心的光芒越來越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擴張，延伸到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他能“看到”那些金色的藤蔓，能“聽到”水晶山峰的共鳴，能“觸控”到流淌在地底的能量河流。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