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侍,那個紅黑相間的混蛋,正抓著那盞古樸的“靈魂提燈”,像甩迪斯科球一樣在臥室裡瘋狂旋轉。
提燈裡那團幽藍色的光焰隨著他的動作,將整個房間映照得鬼氣森森,而那兩點代表著斯塔克夫婦的金色光點,在劇烈的晃動中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更要命的是,這傢伙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If theres somethin strange in your , who you gonna call? DEADPOOL!”
“韋德·威爾遜!你他媽給我住手!”
沃斯感覺自己的血壓瞬間衝破了天際。他一個箭步衝上去,試圖從死侍手裡搶下那個定時炸彈。
“嘿!別碰!這可是我女神的私人物品,弄壞了你賠不起!”死侍靈巧地一閃,躲開了沃斯的手,還順便用提燈在空中劃出一個騷包的弧線。
“再說了,我在幫他們適應新環境,你看,這叫‘離心力靈魂穩固療法’,能有效防止靈魂資料在跨維度傳輸後產生亂碼。”
“我療你個大頭鬼!”沃斯氣得渾身發抖,“那裡面是你爹媽嗎?!你這麼甩?!”
“我爹媽的靈魂早就在地獄的VIP包房裡打麻將了,勿念。”死侍滿不在乎地把提燈放在了那張昂貴的波斯地毯上,還嫌棄地用腳尖撥了撥。
“好了,你的外賣送到了。七天,從現在開始計時。如果超時,我女神會親自來‘差評’的。那麼,我的傳記作者,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沃斯看著地毯上那盞安靜燃燒的提燈,看著裡面那兩點沉睡的金色光點,一種極度不真實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成功的喜悅還沒持續三秒,一個比面對死亡女神還要恐怖一百倍的問題,瞬間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該怎麼跟託尼·斯塔克開口?
“嘿,託尼,看我給你帶了甚麼好東西?你爸媽的靈魂,限量版,一週體驗卡,過期不候哦!”
沃斯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就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託尼不當場啟動他那幾百套戰甲把他轟成宇宙塵埃,都算是他脾氣好了。
“嘖。”沃斯煩躁地在房間裡踱步,地毯上那盞燈裡的光芒,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要不,咱們把這玩意兒快遞過去?”死侍提議道,“到付。收件人寫‘全世界最愛鑽牛角尖的億萬富翁’,地址寫斯塔克大廈,肯定丟不了。”
“你閉嘴!”沃斯吼了一句,然後抓起手機。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尤其是當這個問題還帶了個七天的倒計時。
他翻開通訊錄,手指在兩個名字上空懸停了片刻,最終,還是先撥通了那個更“講道理”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沃斯?”史蒂夫·羅傑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化不開的疲憊和沙啞。
“是我,隊長。沒打擾你吧?”
“沒有。”史蒂夫頓了頓,似乎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剛到華盛頓,巴基他······他的情況不太好。娜塔莎在陪著他。”
“我知道。”沃斯開門見山,“我打電話就是為了這事。為了巴基,也為了託尼。”
“你有甚麼辦法?”史蒂夫的聲音裡瞬間多了一絲急切的希望。
“我有一個驚喜,一個能解決所有問題的驚喜。”沃斯看著地上的提燈,語氣變得無比嚴肅,“但這個驚喜有點特殊,需要你們所有人都在場。你,巴基,還有託尼。”
“託尼他······”史蒂夫的語氣又沉了下去,“他不會想見巴基的。”
“他會的。”沃斯斬釘截鐵地說,“你現在就帶著巴基,來我的莊園。立刻,馬上。相信我,隊長,如果你們錯過了這次,你們會後悔一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是史蒂夫堅定的回答:“好。我們馬上出發。”
結束通話電話,沃斯深吸一口氣。最容易的一步完成了。
接下來,是地獄難度的BOSS戰。
他找到託尼·斯塔克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沃斯的心臟上。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接的時候,電話通了。
沒有問候,只有一個冰冷的,帶著金屬迴音的聲音。
“我很忙。”
沃斯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機械臂工作的轟鳴和電焊的刺啦聲。那個男人又把自己關進了實驗室的龜殼裡。
“我知道你很忙,忙著舔舐自己的傷口,忙著當一個全世界都欠了你的可憐蟲。”沃斯開口,第一句話就充滿了火藥味。
電話那頭,所有的噪音,瞬間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你有三十秒。”託尼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我這兒有個派對,一個為你和你的老朋友們準備的驚喜派對。”沃斯靠在牆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邀請人參加生日會,“地點,我的莊園。時間,現在。”
“你覺得很好笑嗎?”託尼的聲音裡,壓抑著火山爆發前的怒火。
“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
沃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那盞提燈,一字一句地說道:“託尼,你聽著。我不管你現在在造甚麼新玩具,也不管你有多不想見到史蒂夫和那個鐵胳膊。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過來。”
“你憑甚麼······”
“就憑這個驚喜,是關於你父母的!”沃斯直接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這一次,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沃斯能想象到,在幾百公里外的馬里布,那個不可一世的鋼鐵俠,此刻正站在一堆冰冷的機械中間,身體僵硬,臉色煞白。
“託尼。”沃斯放緩了語速,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錐子,扎向他最柔軟的內心。
“我知道你心裡有恨,有不甘。你可以選擇一輩子躲在你的實驗室裡,用工作麻痺自己,當一個誰都無法觸碰的懦夫。”
“或者,你可以過來。過來親眼看看我給你準備的‘驚喜’。然後,你可以選擇繼續恨,或者選擇別的甚麼。但你至少,給了自己一個選擇的機會。”
“我向你保證,託尼·斯塔克。如果你今天不來,這件事,將會成為你這一生中,最大的遺憾。比你沒能救下他們,還要遺憾一萬倍。”
說完,沃斯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久到沃斯以為託尼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終於,聽筒裡傳來一個被壓抑到極致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我到。”
“啪。”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
沃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自己剛剛在刀尖上跳了一支探戈。他無力地滑坐在地毯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三路人馬,都已在路上。
一場註定要被載入史冊的“驚喜禮物”,即將拉開帷幕。
死侍不知道甚麼時候湊了過來,蹲在他面前,好奇地戳了戳那盞靈魂提燈,然後又抬頭看著一臉虛脫的沃斯。
他歪了歪腦袋,用一種天真而又殘忍的語氣,輕聲問道:
“所以,咱們是該準備爆米花,還是裹屍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