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相求?”
死亡女神那張由無數靈魂低語構成的聲音,在空曠的檔案館中迴響,帶著一絲玩味的冰冷。她似乎對眼前這個渺小凡人的膽量,產生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好奇。
“一個能讓你今年的KPI直接爆表的大生意,自然需要一點小小的‘前期投入’。”沃斯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他往前走了一步,無視了死侍在旁邊瘋狂對他使的眼色。
他伸出兩根手指。
“我要你復活兩個人。”
死侍差點一頭從椅子上栽下來。
死亡女神眼眶中的幽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下文。
沃斯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
“霍華德·斯塔克,和瑪麗亞·斯塔克。”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死亡領域,這個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灰色維度,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檔案館中那億萬懸浮的靈魂卷軸,如同受驚的鳥群,猛地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然後又在下一秒盡數黯淡,瘋狂地顫抖著。
周圍的溫度,在一個呼吸間,從冰冷降至絕對零度,彷彿連靈魂本身都要被凍結。
“你——說——什——麼?!”
死亡女神的聲音不再是空靈的低語,而變成了億萬靈魂同時發出的,充滿了痛苦與憤怒的尖嘯!
她那張時而完美時而骷髏的臉,徹底固定在了森然的白骨形態上,眼眶中那兩點幽光,爆燃成兩輪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陽!
兩名手持鐮刀的骷髏守衛,無聲地出現在她身後,骨手中緊握的鐮刀,刀鋒直指沃斯的靈魂。
“瘋了!你他媽絕對是瘋了!”死侍連滾帶爬地躲到沃斯身後,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得尖銳無比。
“老兄!我只是想讓你給我寫本傳記,不是讓你拉著我一起被作者從原始檔裡刪除啊!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復活斯塔克夫婦?!這他媽是宇宙級的敘事支點!是基石事件!你動它一下,整個漫威宇宙的時間線都會變成一坨被攪拌機攪過的義大利麵!”
“閉嘴!”死亡的怒吼,讓死侍瞬間噤聲。
她從王座般的陰影中緩緩站起,每一步都讓整個空間為之震顫。她走到沃斯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眶,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徹底看穿、撕碎、再吞噬。
“凡人。”她的聲音,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足以凍結星辰的寒意,“我本以為你只是無知,現在看來,你是在挑釁。是在挑釁‘死亡’本身!”
“霍華德·斯塔克的死亡,是託尼·斯塔克成為鋼鐵俠的催化劑之一,是他揹負的原罪與動力!是這個宇宙中,關於‘犧牲’與‘傳承’這一宏大命題的重要一環!它的存在,是‘必然’!是連生命法庭都不會去輕易觸碰的絕對法則!”
她伸出一根白骨嶙峋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沃斯的鼻尖。
“復活他們?你知道那意味著甚麼嗎?那意味著託尼·斯塔克的心結將以一種最廉價的方式解開,他可能永遠無法成長為那個願意戴上無限手套的英雄!那意味著這個宇宙的未來,將出現一個無法估量的悖論黑洞!而你,居然想讓我,死亡的化身,去親手製造這個悖論?!”
“不可能!”
“絕對不行!”
她的怒火,是如此純粹,如此絕對,以至於沃斯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股威壓下開始出現裂痕。但他臉上,卻依舊強撐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好吧,好吧。”沃斯誇張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彷彿剛剛那個膽大包天的要求只是個玩笑。
“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宇宙法則嘛,我懂,我懂。畢竟我也是個寫故事的,知道有些關鍵人物就是不能隨便復活的。”
他這副瞬間變臉的無賴模樣,讓死亡女神那滔天的怒火,都為之一滯。
就連旁邊的死侍都看傻了,他小聲嘀咕道:“我靠,這傢伙是專業的啊,先開個天價,等對方砍價···”
沃斯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我們來談正事”的誠懇表情。
“死亡女士,您看,我們各退一步。”
他攤開手,語氣變得溫和而充滿邏輯性:“我承認,復活他們的要求,確實過分了。那我們換個方式。”
“我不要他們‘活’過來。我只要一次‘見面’。”
死亡眼中的黑色火焰,跳動了一下。
“託尼·斯塔克,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沃斯開始了他的表演,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與說服力。
“他心裡的那根刺,就是他父母的死。這根刺,讓他變得偏執、焦慮,讓他和美國隊長決裂,讓復仇者聯盟分崩離析。現在,又因為冬日戰士的事情,這根刺已經化膿了,隨時可能引爆。”
“一個不穩定的鋼鐵俠,對這個世界的威脅,遠比九頭蛇要大。這同樣會影響到您的‘業績’,對吧?說不定哪天他發瘋了,造個反物質炸彈把地球給炸了,您的客戶倒是多了,但伺服器沒了,得不償失。”
沃斯的話,句句都戳在“業務”的痛點上。
死亡女神沉默了,那股幾乎要撕裂整個維度的怒火,正在緩緩平息。她似乎在思考沃斯這番話裡的邏輯。
看到有戲,沃斯趁熱打鐵,丟擲了自己真正的底牌。
“我不要復活,也不要改變任何過去。我只要您,利用您的權柄,在您的領域裡,為他們安排一次短暫的會面。就在這裡,或者任何您指定的地方。”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真誠,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讓託尼,和他的父母,見一面。就一面。”
“讓他們一家人,能把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都說清楚。讓兒子告訴父親,他為他感到驕傲。讓父親告訴兒子,他一直都愛著他。”
“解開那個心結,不是用廉價的復活,而是用最真摯的告別。”沃斯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不會改變任何歷史,只會讓一個本該成為英雄的人,真正地放下包袱,成為一個更完整的英雄。從敘事的角度來看,這是對角色弧光的完美補完,不是嗎?”
整個檔案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死侍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看著沃斯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敬畏。這傢伙,居然在跟死亡女神,談論“角色弧光”和“敘事邏輯”?
死亡女神靜靜地站在那裡,她眼眶中的黑色火焰,已經縮回了幽藍色的光點。她那森然的白骨面容,漸漸模糊,重新變回了那張精緻而毫無血色的女性臉龐。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沃斯感覺自己的手心都開始冒汗。
終於,她緩緩地坐回了那片屬於她的陰影之中,聲音恢復了最初的空靈,但多了一絲深不可測的意味。
“一個有趣的提議···”
她用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凝視著沃斯。
“但是,凡人的靈魂與現世的接觸,哪怕只是意識層面,也是對宇宙法則的褻瀆。”
“而每一次褻瀆,都需要支付代價。”
她微微前傾身體,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冰冷的弧度。
“你···支付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