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華盛頓，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冷雨澆得透心涼。
尼克·弗瑞開著他那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雪佛蘭SUV，行駛在回家的路上。車窗外的霓虹燈被雨水打溼，化作一團團模糊的光暈，像這個亂成一鍋粥的世界。
特查卡死了，死在了聯合國的大門口。
託尼和史蒂夫那兩個傢伙，一個把自己鎖在實驗室裡，另一個估計正滿世界尋找救贖。
而這一切的起因——斯克魯人。
弗瑞的指節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個叫卡羅爾的女人，還有那隻該死的橘貓。
往事如煙，但有些煙，嗆人得很。
他並不完全相信沃斯的話，作為一個特工之王，他只相信證據。但他同樣也不會完全否定。這個世界見過的怪事，比沃斯小說裡寫的還要離譜。
現在，他只需要等。等託尼·斯塔克那份該死的基因報告。
就在這時，前方路口閃爍起刺眼的紅藍警燈。幾輛警車橫在路中間，組成了一個臨時的檢查站。荷槍實彈的警察正挨個盤查著過往的車輛。
弗瑞的獨眼微微眯起。
恐怖襲擊後加強戒備，很正常。但在這個時間，這個他每天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搞出這麼大陣仗，就有點不正常了。
他放慢車速，平穩地停在了等待區。
“咚咚。”
車窗被敲響。
弗瑞降下車窗，一個年輕警察的面孔出現在窗外，雨水順著他的帽簷往下淌。
“晚上好，先生。例行檢查，請出示您的駕照和車輛證明。”警察的語氣很標準，臉上沒甚麼表情。
弗瑞甚麼也沒說，從副駕駛座上拿起證件夾，遞了過去。
他的目光，卻在那名警察的身上停留了半秒。
制服很標準，裝備很標準，連腰間槍套的磨損痕跡都恰到好處。但他的鞋子，太新了。新得像是今天早上剛從倉庫裡領出來的，連一絲泥點都沒有。
在這樣一個下著大雨，全城警察都出動執勤的夜晚，這很不合理。
“尼克·弗瑞先生？”那警察核對著證件，念出了他的名字。
“是我。”
“抱歉，弗瑞先生。”警察將證件遞了回來，但他的另一隻手，卻悄然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根據國土安全部的緊急指令，我們需要對您的車輛進行一次徹底的搜查。請您下車配合。”
來了。
弗瑞心裡冷笑一聲。
他沒有動，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我以為神盾局的最高通行證，可以免除這種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緊急狀態，先生。任何人都沒有特權。”另一個警察從車輛後方走了過來，不偏不倚地，堵住了他開門的角度。
兩個人的站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夾角。一個吸引注意力，一個封死退路。標準的抓捕戰術。
“好吧。”
弗瑞舉起雙手，做出一副配合的樣子。
就在那兩名警察以為他要束手就擒，神情略微放鬆的瞬間。
弗瑞的左手，猛地按下了方向盤左側一個毫不起眼的凹槽。
沒有爆炸，沒有電光。
只有一陣高頻的，人耳無法聽見的次聲波，從車底的四個角瞬間發射出去。
車窗外，那兩名警察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五官瞬間扭曲，面板像是接觸不良的電視螢幕，閃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綠色波紋。
他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抱著頭，發出了無聲的嘶吼。
“冒牌貨。”
弗瑞低聲罵了一句，一腳油門踩到底。
雪佛蘭的引擎發出一聲與它外表完全不符的野獸般的咆哮，輪胎在溼滑的地面上瘋狂摩擦，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煙，整輛車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直接撞開了面前的路障警車。
“轟！”
巨大的撞擊聲中，警車被頂得橫移出去，後面的斯克魯人紛紛顯出了綠色的原形，他們舉起手中奇形怪狀的能量武器，對著弗瑞的車瘋狂開火。
“滋滋——”
能量光束打在雪佛蘭的後車窗上，卻只濺起一片漣漪，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一群菜鳥。”
弗瑞看著後視鏡裡那些氣急敗壞的綠皮外星人，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想抓他尼克·弗瑞？三十年前你們那個叫塔洛斯的頭兒都沒做到，就憑你們？
然而，他這個念頭剛閃過。
“警告，偵測到高能反應，正在從上方接近。”
車載AI冰冷的聲音響起。
弗瑞猛地抬頭，透過防彈天窗，他看到一個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車頂上。
“砰——！”
一聲巨響，整個車頂被砸得向下凹陷了一大塊，車身猛地一沉，差點失控。
那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斯克魯人，他的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傷疤，眼神兇狠得像一頭餓狼。他不是那些穿著警服的雜兵，他顯然是個頭目。
“尼克·弗瑞！”那個斯克魯人頭目用一種沙啞的，非人類的嗓音咆哮著，他的拳頭閃爍著紫色的能量光芒，狠狠一拳砸下。
“轟！”
特製的防彈天窗，在這一拳之下，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第二拳！
“咔嚓！”
天窗徹底碎裂。
冰冷的雨水和玻璃碎片混雜著灌了進來，那個斯克魯人頭目猙獰的臉，近在咫尺。
弗瑞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同時拉起了手剎。
整輛車在高速行駛中，發出刺耳的尖嘯，一個一百八十度的甩尾漂移。巨大的離心力，瞬間將車頂上那個還沒站穩的斯克魯人頭目狠狠地甩了出去。
但對方的反應也快得驚人，在被甩飛的瞬間，他的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變形的車頂邊緣。
弗瑞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按下了另一個按鈕。
“再見。”
只聽“嘭”的一聲，駕駛座連同弗瑞本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車底直接彈射了出去。
而那輛無人駕駛的雪佛蘭，則像一頭失控的鋼鐵野牛，載著那個還掛在車頂的斯克魯人頭目，轟然撞向了路邊的一家加油站。
“轟隆——！！！！”
沖天的火光，瞬間吞噬了黑夜。
被彈射到半空中的弗瑞，在空中調整著姿態，穩穩地落在了不遠處一棟大樓的屋頂上。
他看著遠處那片煉獄般的火海，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
“賬單，寄給斯塔克。”
他剛準備離開，身後，一個幽幽的聲音響了起來。
“精彩的表演，弗瑞局長。看來，傳言不虛，你總是有備用計劃。”
弗瑞猛地轉身。
只見不遠處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了十幾個人影。
為首的，正是那個本該被甩進加油站的斯克魯人頭目，他半邊身體都被燒得焦黑，卻像沒事人一樣，臉上掛著殘忍的笑容。
而在他身後，那些斯克魯人，正一個個地變化著。
他們變成了科爾森，變成了希爾，變成了娜塔莎，甚至，變成了美國隊長。
他們用弗瑞最熟悉的面孔，最熟悉的聲音，將他團團圍住。
“你無路可逃了。”那個偽裝成科爾森的斯克魯人微笑著，一步步向他逼近。
“家，是我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