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弗瑞站在屋頂，雨水順著他光亮的腦門往下淌。周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將他包圍。科爾森、希爾、娜塔莎···甚至還有史蒂夫。
他們一步步逼近，臉上的表情在雨幕中顯得模糊而詭異。
弗瑞的獨眼掃過每一張臉，他甚至能聞到那個偽裝成娜塔莎的斯克魯人身上，散發出的劣質香水味。
娜塔莎從不用香水，她只用鮮血和火藥的味道來彰顯自己的存在。
“你們這幫冒牌貨，連角色扮演的基礎功課都不做。”
弗瑞心裡想著，嘴上卻甚麼都沒說。他只是緩緩地，將雙手從舉起投降的姿勢，放進了風衣的口袋裡。
那個偽裝成科爾森的斯克魯人微笑著，笑容和記憶中那個為他擋過槍的老好人一模一樣。“結束了，弗瑞。你沒有後援，沒有武器，沒有希望。”
“誰說我沒有武器？”
弗瑞的聲音剛落，他風衣的兩個口袋裡，猛地彈射出兩個銀色的小圓盤。
圓盤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貼在了離他最近的兩個斯克魯人——“娜塔莎”和“希爾”的太陽穴上。
“滋——！”
強烈的生物電流瞬間釋放。
那兩個斯克魯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倒在地，面板在綠色的波紋和人類的膚色之間瘋狂閃爍，最後定格在了那副醜陋的尖耳朵模樣上，冒出一股股焦煙。
“我早就想這麼幹了。”弗瑞嘀咕了一句，身體已經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個“科爾森”衝了過去。他的目標不是戰鬥，是突圍。
“科爾森”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果斷，下意識地抬手格擋。
但弗瑞的拳頭只是虛晃一招，他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一矮，整個人如同滑溜的泥鰍，從“科爾森”和另一個斯克魯人之間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刃上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噗嗤！”
匕首精準地刺入了一個擋在他面前的斯克魯人士兵的脖子，脖子的傷口血流不止，那士兵的身體瞬間僵住，然後倒地身亡。
“反斯克魯人專用匕首，好吧，就是一把普通再普通不過的匕首，不過對付你們這些臭蟲，還是綽綽有餘。”
弗瑞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液，還不忘吐槽一句。
他只前衝了不到十米，就被一道從天而降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是那個斯克魯人頭目，格拉維克。他那半邊被燒焦的身體散發著惡臭，但眼神卻更加兇狠。
“你殺了我三個手下，弗瑞！”格拉維克咆哮著，一拳揮出。
弗瑞側身躲過，拳風颳得他臉頰生疼。他不得不承認，這些激進派的戰鬥力，比三十年前那幫傢伙弱太多了。
他剛想故技重施，用匕首偷襲，腳踝卻突然一緊。
低頭一看，那個被他用次聲波震暈的“警察”斯克魯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死死地抓著他的腿。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耽擱，要了他的命。
格拉維克的第二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口。
“噗——”
弗瑞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屋頂的護欄上，一口血噴了出來。
視線開始模糊，周圍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臉，在他眼前晃動。
那個偽裝成“科爾森”的斯克魯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臉上依舊掛著那溫和的微笑。
“我說過，結束了。”
弗瑞想抬手，想再按一下他腰帶上那個最後的、能把整棟樓都送上天的按鈕。
但一隻冰冷的，屬於斯克魯人的手，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格拉維克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獨眼中倒映著對方那張燒焦的臉。
“別急著死，老朋友。”格拉維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你還有用處呢。”
一個堅硬的物體，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弗瑞的腦子裡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媽的···又要換個安全屋了······”
格拉維克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尼克·弗瑞，還有那幾具顯出原形的斯克魯人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把這裡處理乾淨。”他對手下下令，“一點痕跡都不能留下。”
一個斯克魯人士兵從懷裡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扔到了那幾具屍體中間。
金屬球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隨後，一道無形的力場擴散開來，將屍體籠罩其中。
沒有火光，沒有聲音，那幾具屍體，連同地上的血跡和藍色粉末，都在力場中被分解成了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雨夜的空氣裡。
幾秒鐘後，屋頂上乾乾淨淨，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塔洛斯那個蠢貨，總覺得人類值得信任。”格拉維克一腳踢開弗瑞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看看他，尼克·弗瑞，人類的守護者。他的身上，藏著比我們還多的武器。”
他不再理會地上的弗瑞，而是看向那個偽裝成“科爾森”的斯克魯人。
“該你了。”
那個“科爾森”點了點頭。他走到格拉維克面前，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開始像一團被無形之手揉捏的橡皮泥。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肌肉在蠕動，面板的顏色和質地都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他的身高在縮短，頭髮在脫落，一隻眼睛的眼皮緩緩閉合，然後徹底與眼眶融為一體。
幾分鐘後，一個和地上昏迷的尼克·弗瑞一模一樣的男人，出現在了屋頂上。
他穿著同樣的黑色風衣，臉上帶著同樣的疲憊和冷硬。
他試著咳嗽了兩聲，聲音和弗瑞如出一轍。
他學著弗瑞的樣子，皺起眉頭，用那隻獨眼掃視著周圍，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很好。”格拉維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這個新的“弗瑞”面前，將一個微型通訊器塞進他的耳朵。
“從現在起，你就是他了。去接管神盾局，去成為這個星球的影子之王。我們的眼睛，會看著你。”
“弗瑞”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風衣，然後走到屋頂邊緣，看著下方依舊混亂的街道，就像在審視自己的領地。
一個陰影，取代了另一個陰影。
一場旨在從內部顛覆世界的戰爭，悄然拉開了它最關鍵的一幕。
“把我們的‘老朋友’帶回去。”格拉維克揮了揮手。
“他還有用。他的腦子裡，藏著這個星球上，最後，也是最有趣的秘密。”
幾個斯克魯人抬起真正的弗瑞，消失在夜色中。
屋頂上，只剩下那個新的“弗瑞”。
他迎著冷雨，站了許久，然後才轉身，走下樓梯，消失在建築的陰影裡。
明天一早，神盾局的局長，將會回到他的辦公室，處理這場由他“自己”引發的爛攤子。
沒有人會知道，那個坐在最高權力寶座上的，已經不再是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