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讓賈維斯把這間屋子徹底封鎖，物理隔絕，切斷所有對內對外的網路連線，包括你，託尼，把你身上所有能聯網的玩意兒都暫時關了。”
沃斯把蘇打水放在桌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託尼和史蒂夫對視了一眼，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託尼打了個響指，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從天花板降下，籠罩了整個會議室，房間裡所有的螢幕都暗了下去。
“好了，現在這裡比五角大樓的保險庫還安全。”託尼抱著雙臂，靠在吧檯上，“說吧，沃斯先生，到底是甚麼天大的秘密，需要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史蒂夫也坐直了身體，他能感覺到，沃斯接下來要說的話，分量極重。
沃斯沒有立刻開口，他先是看了一眼史蒂夫，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忍和歉意，然後才將目光轉向託尼。
“託尼，我們先不談那個外星人的事。我想問你一個私人問題。”沃斯的聲音很平緩，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穿透力，“關於你父母的死，你知道多少？”
託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端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他們死於車禍。官方報告寫得很清楚。”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沃斯，如果你只是想拿我父母的悲劇來佐證你那個荒唐的故事，那我們的談話可以結束了。”
“1991年12月16日。”
沃斯沒有理會他的怒氣，只是平靜地報出了一串日期。
這個日期，像一把無形的鑰匙，瞬間開啟了託尼記憶深處那個塵封的、他從不願觸碰的盒子。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父母的日子。
史蒂夫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他似乎意識到了甚麼，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那不是一場意外，託尼。”沃斯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那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暗殺。你的父親，霍華德·斯塔克，當時成功複製出了超級士兵血清，他正準備把血清從長島的基地運走。但在路上，他們遭到了襲擊。”
託尼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襲擊者製造了一場車禍假象，然後，他親手殺害了霍華德和瑪麗亞·斯塔克，取走了血清。”沃斯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冷靜而殘忍地剖開著血淋淋的真相。
“而執行這場暗殺任務的，是九頭蛇最頂尖的殺手，是他們手中最鋒利，也最聽話的武器。他的代號，叫‘冬日戰士’。”
“轟——”
託尼的腦子裡，彷彿有甚麼東西瞬間炸開了。
冬日戰士······
巴基·巴恩斯······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手中的威士忌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和碎玻璃濺了一地。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他看著沃斯，又猛地轉頭看向史蒂夫，他看到史蒂夫那張寫滿了痛苦和掙扎的臉，他瞬間明白了甚麼。
“你···”託尼指著史蒂夫，聲音在發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我不知道！”史蒂夫立刻反駁，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我不知道是他！我只知道巴基被九頭蛇控制了，我不知道他···”
“夠了！”託尼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他衝到全息投影的操作檯前，雙手在虛擬鍵盤上瘋狂敲擊。
“賈維斯！給我調出1991年12月16日，霍華德·斯塔克夫婦車禍的所有檔案！所有！包括被列為最高機密的原始現場記錄！”
“先生，部分檔案需要國防部最高授權。”
“用我的許可權！給我破解它！”
一道道資料流在空中飛速閃過，很快，一幅幅模糊而血腥的現場照片，一份份冰冷的驗屍報告，出現在半空中。
官方的結論是，車輛失控，撞上大樹，霍華德·斯塔克死於撞擊造成的顱腦損傷，瑪麗亞·斯塔克死於···窒息。
窒息？
託尼死死地盯著那個詞。車禍怎麼會造成窒息？
他的目光，落在了他母親脖子上那片不甚明顯的淤青上。過去，他以為那是安全帶勒的。但現在，在他腦海裡，那片淤青，和一個金屬的手掌，緩緩重合在了一起。
“不······”
託尼跪倒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他一直以為，父母的死是一場意外，是他因為和父親吵架，沒有去送他們最後一程的遺憾。
他從未想過，他的父母，是被謀殺的。
而兇手，就是他剛剛還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被他朋友拼死保護的······
“他殺了我的母親······”託尼抬起頭，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死死地盯著史蒂夫。
“託尼，冷靜點！”史蒂夫走上前，試圖安撫他，“那不是巴基！是九頭蛇控制了他！他當時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他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託尼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史蒂夫，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恨意，“他用那隻鐵胳膊，掐死了我的媽媽！你管這個叫受害者？”
“我不在乎他被誰控制！我只知道，是他！殺了我爸媽！”託尼指著史蒂-夫的鼻子，一字一頓地吼道。
“而你！你這個口口聲聲說著正義的美國隊長！你一直在保護一個殺人兇手！一個殺了你朋友父母的兇手！”
史蒂夫被他吼得連連後退，他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是，巴基是他的朋友，是他願意付出一切去拯救的兄弟。但託尼，也是他的朋友，是他並肩作戰的戰友。
“他是我朋友······”史蒂夫的辯解，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呵。”託尼發出一聲悲涼的慘笑，他看著史蒂夫，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失望和冰冷。
“難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嗎？”
說完這句話，託尼·斯塔克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他沒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轉過身，一步一步，像一個行屍走肉般，走出了會議室。
“砰。”
會議室的門，重重地關上了。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史蒂夫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軀，此刻卻顯得無比蕭瑟。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看地上那灘刺眼的碎玻璃，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痛苦、迷茫和深深的自責。
“果然是這種情況。”
沃斯靠在牆上，將瓶子裡最後一口蘇打水喝完，然後把空瓶子準確地扔進了遠處的垃圾桶。
他知道，潘多拉的魔盒，已經開啟了。
復仇者聯盟，這個由世界上最強大的英雄們組成的聯盟，在他們最強大的敵人還沒露面之前，就已經站在了分崩離析的懸崖邊上。
“現在怎麼辦？”史蒂夫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沙啞得厲害。
“還能怎麼辦。”沃斯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
“現階段，你們兩個最好不要碰面，託尼那邊，我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