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羅馬,許願池前。
“太過分了!為甚麼我的許願池裡不能倒滿美酒!”
阿庫婭手裡拿著三色冰淇淋,氣得直跺腳,引來周圍遊客側目的目光。
大和對那些古羅馬的雕塑更感興趣,她繞著海神尼普頓的雕像轉了好幾圈,用手指戳了戳那堅硬的大理石。
“嘿,託尼,你說這傢伙和凱多的防禦比起來,哪個更硬?”
不遠處,邁特·凱正試圖說服廣場上的警察,讓他繞著鬥獸場倒立跑上十圈,以感受羅馬戰士們燃燒的青春。
託尼·斯塔克戴著墨鏡,靠在一旁的欄杆上,心不在焉地看著這一切。
這一個月,他兌現了“帶他們玩”的承諾,從巴黎的鐵塔到威尼斯的貢多拉,再到瑞士的雪山,足跡遍佈歐洲。
他以為一場盛大的、耗盡體力的狂歡能把那個漆黑的宇宙空洞從腦子裡趕出去,但事實並非如此。
那些喧鬧、歡笑和美食,只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糖衣。
每當夜深人靜,他閉上眼,看到的依舊是那支遮天蔽日的艦隊,和墜落時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在想心事。”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身邊響起。阿爾託莉雅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剛出爐的披薩卷,正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沒有看託尼,目光落在許願池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託尼扯了扯嘴角,摘下墨鏡。
“怎麼,我的表情管理不夠到位?”
“你的笑話變少了。”阿爾託莉雅咬下一大口披薩,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而且,你晚上幾乎不睡覺。”
騎士王的感知敏銳得嚇人。
託尼沉默了片刻,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眼中的疲憊。
“假期綜合症,你知道的,一想到要回去處理那堆積如山的檔案,就開心不起來。”
阿爾託莉雅沒有追問。她只是將剩下的半個披薩卷遞到他面前,翠綠的眼眸在陽光下清澈見底。
“補充能量,王者的道路上,不允許空腹前行。”
託尼看著那個披薩卷,愣了一下,隨即接了過來。
“謝了。”
假期終有盡頭。
當私人飛機降落在洛杉磯斯塔克工業總部的停機坪時,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空氣中驟然變化的氛圍。
“哈皮,我的老朋友。”
託尼一走出機艙,就給了前來迎接的保鏢兼好友一個擁抱。
“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新室友們。”
哈皮·霍根看著跟在託尼身後的四個人,表情有些僵硬。
一個藍髮少女正抱怨加州的陽光不如夏威夷,一個白髮女孩扛著根看起來就很重的狼牙棒好奇地四處打量,還有一個穿著綠色緊身衣的濃眉男人正對著他豎起大拇指,牙齒閃閃發光。
最後那個金髮女孩看起來最正常,但她看自己的眼神,總讓哈皮感覺自己像是某種需要被評估的食材。
“呃···斯塔克先生,他們是···”
“復仇者聯盟,海外分部。”託尼隨口胡謅道。
“安排最好的房間,滿足他們的一切需求,賬單記我名下。尤其是那位藍頭髮的,離我的酒窖遠點。”
“喂!我聽到了!”阿庫婭不滿地抗議。
託尼沒理會她的抗議,他拍了拍哈皮的肩膀,徑直走向通往地下實驗室的入口。
“我有點事要處理,你們自便。”
他的腳步匆忙,甚至帶著一絲迫不及待,彷彿身後有甚麼東西在追趕。
背影很快消失在合金門的後面。
“這就走了?歡迎派對呢?”阿庫婭叉著腰,一臉失望。
“真想看看他的實驗室啊。”大和滿眼都是好奇。
“這才是投身事業的青春!我也要開始今天的修行了!”
邁特·凱已經開始在原地做起了高抬腿。
阿爾託莉雅望著那扇緊閉的合金門,微微蹙眉。她能感覺到,託尼不是去“處理事情”,而是把自己關進了一個籠子裡。
斯塔克工業的地下實驗室內,燈火通明。
賈維斯的全息投影在託尼面前展開。
“先生,歡迎回來。歐洲之行愉快嗎?”
“糟透了。”託尼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把馬克七號的戰鬥資料全部調出來,尤其是外層裝甲在真空和低溫環境下的材料應力分析。我要看到每一個細節。”
“遵命,先生。”
資料流在空中飛速閃過,紐約之戰的慘烈畫面被一次次覆盤。託尼站在巨大的全息螢幕前,面無表情,但急促的呼吸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安。
“不夠,還不夠快。”他喃喃自語,手指在空中劃過,一個新的裝甲設計圖被瞬間調出。
“賈維斯,啟動‘鋼鐵軍團’計劃。我要更多的裝甲,更快的反應速度,更強的火力。我要它們能自動部署,遍佈全球。”
“先生,這個計劃的資源消耗是空前的。”
“那就把斯塔克工業的股票再賣掉百分之十。”託尼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偏執。
“我需要的是···更多的裝甲。”
他要用馬克裝甲將整個地球“包裹”起來,抵禦那片深邃黑暗中隨時可能再次降臨的未知。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A.I.M.(先鋒科技)的秘密實驗室內,阿爾德里奇·基裡安博士拄著柺杖,和他的合作伙伴瑪雅·漢森博士一同注視著玻璃箱內的小白鼠。
那隻小白鼠的一條後腿被齊根切斷,但此刻,在一種散發著微弱橙光的血清作用下,它的斷肢處血肉蠕動,骨骼和神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
短短几分鐘,一條完好無損的新腿便奇蹟般地長了出來。
小白鼠活動了一下新腿,吱吱叫了兩聲,沒有任何排異或變異的跡象。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瑪雅·漢森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她緊緊抱住基裡安,聲音裡帶著哭腔。
“阿爾德里奇,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殘疾、器官衰竭、絕症···人類將不再受這些痛苦的折磨!這是改變世界的奇蹟!”
基裡安臉上也掛著笑容,他輕輕拍著瑪雅的後背,眼中卻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是啊,瑪雅,這是我們的奇蹟。”
慶祝過後,瑪雅帶著成功的喜悅離開了實驗室,她要立刻去整理資料,準備向世界公佈這項偉大的發現。
實驗室的門關上,室內恢復了安靜。
基裡安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壓抑許久的狂熱。他走到操作檯前,拿起一支裝滿了橙色絕境病毒原液的注射器。
他毫不猶豫地撩起袖子,將針頭狠狠扎進了自己的手臂。
病毒進入體內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岩漿彷彿在他的血管中奔流。他痛苦地跪倒在地,身體劇烈地抽搐,面板下亮起一道道橙紅色的紋路,彷彿燒紅的烙鐵。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碎裂又重組,肌肉在撕裂又癒合。
不知過了多久,那地獄般的痛苦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
他緩緩站起身,那條曾讓他受盡嘲笑的跛腿,此刻充滿了力量。他試探著走了兩步,接著是小跑,最後是奔跑。動作流暢,沒有絲毫凝滯。
他扔掉了那根陪伴他多年的柺杖。
“噹啷”一聲,柺杖落在地上,像是某種舊時代的遺物。
基裡安走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那個曾經孱弱、跛腳、需要靠柺杖才能站穩的男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的全新存在。他伸出手,掌心燃起一團熾熱的火焰,將空氣都燒灼得扭曲起來。
“真美妙啊~~~”他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個瑞士新年的夜晚,那個高高在上的天才,那個讓他像傻瓜一樣在天台吹了一夜冷風的男人。
“託尼·斯塔克。”
基裡安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彷彿在品嚐一道精心烹製的復仇盛宴。
“我們之間的恩怨該好好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