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被重重地放在了昂貴的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行，醫生就醫生。醫生也能發光發熱，造福人類。”
託尼站起身，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了兩步，像是要把那杯威士忌的後勁徹底消化掉。
“不過，總不能去社群診所看感冒發燒吧？那是對人才的浪費。”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審視著伊森。
“說吧，你主攻哪個方向？骨科？神經科？還是···心臟？”
問出最後一個詞時，他的手下意識地在自己胸前虛虛地撫了一下，那裡，幽藍色的光芒正隔著襯衫，平穩地跳動著。
伊森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落在了那片光芒上，神情溫和。
“心血管外科。”
“哈。”
託尼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宿命，又像是某種荒誕的巧合。
“果然。”
他忽然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天花板喊了一聲。
“賈維斯。”
“在，先生。”
一個優雅而平穩的英倫腔男聲，憑空在別墅的立體環繞音響中響起。
伊森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尋找著聲音的來源，臉上寫滿了困惑。
在那個山洞裡，他見識了託尼用廢銅爛鐵創造奇蹟，但回到文明世界，這種無處不在的、彷彿神明般的全知AI，帶來的衝擊感反而更加具體。
“別找了，他無處不在。”
託尼對伊森的反應毫不意外，他已經完全進入瞭解決問題的模式。
“賈維斯，全美國最好的心血管外科專案，在哪家醫院？”
“正在檢索，先生。”賈維斯的聲音沒有絲毫延遲。
“根據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資料、手術成功率、術後存活率以及同行評議等多維度綜合分析，排名第一的是位於紐約的‘大都會總醫院’。”
“該醫院擁有全美最頂級的神經外科，其心血管外科中心同樣享有盛譽，由多位世界級專家坐鎮。”
“紐約···大都會醫院。”託尼重複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
“很好，就它了。賈維斯，接佩珀的電話。”
“先生，波茲小姐在過去的三十分鐘裡，已經給您打了十七個未接來電，我判斷她現在的情緒可能···不太穩定。”賈維斯善意地提醒。
“那就讓她更不穩定一點。”託尼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
“接過來。”
下一秒，佩珀幾乎是尖叫的聲音就從音響裡傳了出來。
“託尼·斯塔克！你看你都幹了些甚麼！你知道現在外面成甚麼樣了嗎？股價！股價跌了快五十個點！”
“董事會那幫老傢伙的電話快把我的手機打爆了！奧巴代亞先生正在到處找你，他快氣瘋了！你到底想幹甚麼？”
佩珀的語速快得像一挺機關槍，充滿了焦慮和崩潰。
伊森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他這才意識到，託尼在釋出會上那幾句話，到底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然而，風暴中心的託尼，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他走到吧檯邊，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對著空氣慢悠悠地開口。
“佩珀，親愛的，先別管那些隨時會猝死的老頭子。我需要你幫我辦件事，很急。”
電話那頭的佩珀似乎被他這種態度噎了一下，停頓了兩秒才擠出聲音：“甚麼事能比公司快要破產還急？”
“我朋友的工作。”託尼的語氣理所當然。他看了一眼滿臉寫著“這不合適”的伊森，繼續說：
“伊森博士，記得嗎？我在阿富汗的救命恩人，心血管外科專家。我要他去紐約大都會醫院，職位嘛···就主治醫生吧，太高了他會不自在。”
“託尼！你在開玩笑嗎？那可是大都會總醫院！他們的主任醫師都是國寶級的專家，不是我們能隨便安插人進去的！”佩珀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聽我說，託尼，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們可以明天，不，下週再討論這個···”
“不，就現在。”託尼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喙。
“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給他們醫院捐一棟樓，還是收購他們最大的醫療器械供應商，或者乾脆買下醫院，把它改名叫‘伊森博士和他的朋友們療養中心’。”
“我都要他在下週一，就能穿著白大褂，出現在大都會醫院的辦公室裡。資料賈維斯會發給你，辦妥它。”
伊森徹底坐不住了，他站起來，對著空氣連連擺手：“託尼，不，這太誇張了！我不需要這個，我可以自己找工作，憑我的履歷···”
託尼根本不理他，只是對著音響補充了一句：“哦對了，給他配最好的團隊，最好的裝置，還有，年薪往最高標準的三倍開。就當是我替他交的稅。”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對賈維斯下令：“好了，賈維斯，掛了吧。”
“託尼！你這個混蛋！你聽我···”
佩珀抓狂的聲音戛然而止。
佩珀：“(///￣皿￣)○～草”
別墅裡，又恢復了寧靜，只剩下窗外海浪的聲音。
託尼端著酒杯，轉過身，看著一臉無奈又感動的伊森，挑了挑眉。
“搞定。”
伊森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他重新坐回沙發上，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剛剛還在為全世界的武器問題而做出驚天動地的宣言，轉眼間，卻又用一種堪稱蠻橫的方式，為他安排好了下半生。
“託尼，你沒必要這麼做。”
“有必要。”託尼走到他面前，將酒杯放在桌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伊森，你救了我的命。在那個鬼地方，你告訴我，別浪費它。現在，我只是想確保，你的第二次生命，也別被浪費在找工作、填表格這種破事上。”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一些。
“你去救人，用你的手術刀。我去救人，用我的···鐵殼子。我們都在做正確的事，只是方式不同。所以，別跟我客氣，這是你應得的。”
伊森看著他，看著他胸口那圈代表著新生與枷鎖的光環，許久，終於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他知道，他拗不過這個朋友。託尼的報恩方式，從來都不是一句簡單的“謝謝”。
這個世界上，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拒絕託尼·斯塔克的好意，尤其是當這份好意如此真誠，又如此···霸道。
託尼看著伊森，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他指了指外面廣闊的天地。
“我們各有各的責任與使命，伊森。”
伊森看著眼前的託尼·斯塔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軍火販子，這個玩世不恭的億萬富翁，在經歷了死亡與新生之後，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會用他的天才，他的財富，他的影響力，為你鋪平一條通往夢想的康莊大道，然後告訴你，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吧。”伊森點了點頭。
“不過，我不需要偽造的履歷。我對自己有信心。”
託尼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
“當然，我的朋友，當然。”
（大家應該猜到了大都會醫院有誰在那裡吧~=￣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