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那輛熟悉的黑色SUV悄無聲息地滑到了沃斯家門口。
車門開啟,菲爾·科爾森走了下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絲不苟的西裝,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一個藍色的身影“嗖”地一下竄了出來,伴隨著一陣銀鈴般的歡呼。
“我回來啦!”
科爾森看著那個蹦蹦跳跳衝向門口的背影,默默地在心中將阿庫婭檔案的威脅等級又調回了那個代表著“無法理解”的黑色歎號,並在旁邊加了一個備註:精神汙染等級極高。
沃斯開啟門,正對上科爾森那張寫滿了“任務完成,我盡力了”的臉。
“辛苦了,科爾森特工。”沃斯側身讓他進來。
“份內之事,說到底,這次我們神盾局還得感謝阿庫婭小姐的幫助。”科爾森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官方,但他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斯塔克先生已經安全返回洛杉磯,伊森博士安然無恙。不過,斯塔克工業的股價···你應該看新聞了。”
“意料之中。”沃斯遞給他一杯水。
科爾森接過水,視線卻越過沃斯,投向了客廳裡那個正在上演的鬧劇。
“哇哈哈哈!你們看!這是本女神的戰利品!沒想到神盾局也有薯片供應!ヾ(≧ ▽ ≦)ゝ”
阿庫婭將一個幾乎被她吃空的超大號薯片袋子高高舉起,像是舉著甚麼神聖的祭品。
“這可是神盾局的特供品哦,味道就是不一樣!”
她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將阿爾託莉雅面前的紅茶端起來就灌了一大口,然後被燙得齜牙咧嘴。
“呀!好燙好燙!”
阿爾託莉雅默默地從她手裡拿回茶杯,又重新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阿庫婭,歡迎回來。”
“嗯哼!”阿庫婭清了清嗓子,叉著腰站到了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環視著客廳裡的眾人。
湯姆和傑瑞暫停了每日的追逐戰,齊刷刷地抬頭看著她。皮卡丘也從自己的小窩裡探出頭,耳朵好奇地抖動著。
邁特·凱一如既往的在紐約街頭鍛鍊,而且一次比一次晚回來,沃斯懷疑邁特·凱肯定有見不得人的事情在瞞著他。
“你們是不知道我這次去阿富汗有多威風!”阿庫婭開始了她的英雄史詩獨奏會,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那裡呀,到處都是沙子,又熱又幹,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然後我們就找到了一個黑漆漆的山洞,裡面關著一個鐵皮罐頭!”
她模仿著託尼在馬克一號裡的樣子,身體僵硬地走了幾步,嘴裡還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那個鐵皮罐頭可笨了,走路都走不穩!他旁邊還躺著一個快死掉的大叔,哭得那叫一個慘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沃斯靠在吧檯邊,安靜地聽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已經猜到阿庫婭嘴裡的“鐵皮罐頭”是誰。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阿庫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花板,臉上是神聖而莊嚴的表情。
“本女神,水之女神阿庫婭大人,降臨了!”
“我只是伸了伸手,唸了幾句禱文,那個快死掉的大叔‘咻’的一下就活過來了!連根毛都沒少!”
“當時所有人都看傻了,那個美國大兵的隊長,還有那個一直板著臉的西裝大叔,嘴巴張得都能塞下一個雞蛋!”
她模仿著眾人震驚的表情,惟妙惟肖,引得傑瑞都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最精彩的是那個鐵皮罐頭!”阿庫婭的重點又回到了託尼身上。
“他脫掉鐵皮之後,看到他朋友活了,整個人都傻了!跪在地上,看著我,眼神裡全是崇拜和敬畏!他肯定在想,‘天哪,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美麗、善良、又強大的女神!’”
科爾森端著水杯的手,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他決定在報告裡再加一條:該目標擁有極強的現實扭曲和自我美化能力。
“然後呢?”阿爾託莉雅很配合地問道。
沃斯:“Saber,你就寵著這智障女神吧。”
“然後?”阿庫婭得意地挺起胸膛。
“那個鐵皮罐頭,他叫託尼·斯塔克,是個超級有錢的富豪!他求著我,非要把他的聯絡方式給我,說欠了我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要用黃金給我建一座神殿,還要獻上數不清的財寶!”
她從口袋裡掏出自己那部粉色的手機,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看到了嗎?這就是通往金山銀山的鑰匙!”
說到這裡,阿庫婭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沃斯身上。
她從沙發上跳下來,雙手叉腰,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沃斯面前。
“沃斯·尼拔拔!”她趾高氣揚地抬起下巴,用一種全新的、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你聽到了嗎?本女神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任你使喚的阿庫婭了!我,是超級富豪託尼·斯塔克的救命恩人,是他的座上賓!我現在的身份,尊貴得很!”
她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沃斯的鼻子上。
“我警告你哦!以後對我客氣一點!見到我要鞠躬行禮,說話要用敬語!每天要準備好最頂級的紅茶和點心!要是再敢像以前那樣對我呼來喝去,或者扣我的零花錢···”
阿庫婭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
“哼哼,我就給託尼打電話,讓他用錢砸死你!讓他收購你的所有產業,讓你流落街頭!到時候,指定沒有你好果子吃!”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阿爾託莉雅放下了茶杯,湛藍的眼眸裡流露出一絲擔憂。湯姆悄悄地拖著傑瑞的尾巴,躲到了沙發後面。
皮卡丘也把腦袋縮了回去。只有科爾森,他默默地後退了一步,明智地將自己排除在即將爆發的戰場之外。
沃斯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他甚至還點了點頭。
“哦?是嗎?”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這麼說,你現在是家裡最了不起的那個了?”
“那當然!”阿庫婭還以為沃斯怕了,下巴抬得更高了。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以後該怎麼侍奉本女神!”
“說得好。”
沃斯放下了手裡的水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這個聲音,像是一個訊號。
阿庫婭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手掌已經覆蓋在了她的天靈蓋上。那隻手掌並不大,卻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
“你···你想幹甚麼?”阿庫婭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尾椎骨直衝腦門。
“沒甚麼。”沃斯看著她那雙開始變得水汪汪的藍眼睛,五指緩緩收攏,精準地抓住了她的頭蓋骨。
“就是想讓你體驗一下,甚麼叫‘不滅之握’,這可是我從凱老師那裡新學習到的手段~~”
“不···不滅之握?那是甚麼···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了整棟別墅。
沃斯的手指像是鐵鉗,牢牢地扣著她的腦袋,然後開始以一種緩慢而均勻的力道,左右旋轉。
那種感覺,就像是孫悟空遇上了如來佛的五指山,又像是被一個無情的榨汁機夾住了腦袋。
阿庫婭所有的神力、所有的囂張氣焰,在這一握之下,都化作了徒勞的掙扎和毫無意義的眼淚。
“疼疼疼疼!要裂開了!我的頭要裂開了!”
“沃斯!你這個混蛋!惡魔!快放開我!”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再也不敢了!嚶嚶嚶···”
剛才那個揚言要讓沃斯流落街頭的“貴人”,此刻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雙手徒勞地拍打著沃斯的手臂。
沃斯臉上的表情依舊雲淡風輕,他甚至還有閒心對旁邊的科爾森解釋一句:“一種促進親友感情的按摩手法,有助於活血化瘀,醒腦清神。”
科爾森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阿庫婭扭曲的哭臉,他面無表情地回答:“看得出來,效果顯著。”
“嗚嗚嗚···沃斯大人!我錯了!我再也不分不清大小王了!您才是老大!您永遠是我的Master!”阿庫婭的求饒已經語無倫次。
沃斯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鬆開了手。
阿庫婭如蒙大赦,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腦袋,發出委屈至極的抽泣聲。她頭頂那柔順的水藍色長髮,此刻已經亂成了一個鳥窩。
沃斯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哭得通紅的鼻尖。
“記住,是誰讓你去的阿富汗。也是誰,能隨時把你從‘超級富豪的座上賓’,變回那個在地上打滾的智障女神。”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小錘,精準地敲碎了阿庫婭剛剛建立起來的所有幻想。
阿庫婭抽噎著,抬頭看著沃斯那張帶笑的臉,水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和委屈。
她終於徹底明白了,就算她能復活死人,能結交億萬富翁,在這個家裡,她頭頂上,永遠有一個姓“尼拔拔”的男人,是她永遠無法逾越的大山。
“嗚~~~沃斯不是人啊~~o(TヘTo)。”
看著這一幕,科爾森默默地喝完了杯子裡的水,將杯子放回吧檯。
“沃斯先生,我的任務完成了,就先告辭了。”
“讓你見笑了,慢走,不送。”
科爾森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阿爾託莉雅正拿著紙巾,無奈地給哭泣的阿庫婭擦著眼淚。
沃斯則重新拿起茶杯,悠閒地品著茶,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門關上了,屋外的世界風起雲湧,屋內的食物鏈,則重新回歸了它應有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