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退讓,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
“這話可是你說的。
你要是覺得自己長大了,是個男子漢,就親自去跟你叔說。
要是讓我去說,我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許大茂的老婆說完,轉身就走。
她確實很生氣,從來就沒把兄弟家的人放在眼裡。
如今被這樣拒絕,她一點面子也沒有。
氣沖沖地回到家,許大茂本以為老婆會把小六子帶回來,誰知只有她一個人。
他就知道,肯定是出甚麼事了。
這件事在別人看來或許是不知好歹,但對小六子來說,卻是正確的選擇。
那對夫婦不是甚麼善類,如果一直跟著他們,小六子不僅可能被帶壞,苦日子更是沒個頭。
“傻柱叔,我以後就徹底跟著你了。”
小六子心裡清楚,要是自己不賺錢回家,家裡人可能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日子越來越難過,家裡吃飯的人多,能依靠的卻太少。
傻柱懂這小子想說甚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有時候,他自己也覺得壓力挺大。
不過養一個半大的小夥子,總歸不是甚麼大負擔。
何況只是讓他在店裡幫工,偶爾發發工資。
“放心吧,你是我店裡的夥計,我這兒工錢比別處高,也不會找人頂你的活兒。”
“你安心幹,幹得好以後我給你漲工錢,或者安排你去後廚學手藝,我也能跟人商量。”
小六子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他現在甚麼都不會,只能在前廳打雜。
要是學會做菜,以後就能像老闆一樣,當個有本事的廚子。
到哪兒都有人要,菜做得好,將來還能自己開個飯館。
他想著就笑起來,點點頭,快步跑回屋裡去。
至於那對夫婦,他只當沒看見。
在他們那兒,他受的委屈和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現在傻柱叔不收他伙食費,也不收住宿費,每個月掙的錢都能自己留著,一部分寄回家,一部分存起來。
以前的話語總是有所保留,一部分留在家裡,另一部分則留給那兩口子。
儘管他心裡極不痛快,卻也無計可施,只能這樣維持著,否則他還能指望誰呢?
或許正是因為現在傻柱這副可靠的樣子,才讓他有了與那兩口子對峙的底氣。
傻柱並非存心破壞人家的親情,實在是那兩口子根本沒把小六子當人看。
若他們像一般人家那樣善待這孩子,他倒也心甘情願。
可他們偏偏心眼壞,就是不想讓這小夥子好過。
小六子一個月掙那麼點兒錢,一半留給家裡,另一半還得交給他們兩口子。
這道理上哪兒說去?
“行了,咱們趕緊動身吧。”
傻柱看了看天色,忽然覺得不必非去不可。
況且雪已經停了,飯館這時候多半也不會營業。
“要不這樣,閆解放,你幫我去買幾塊玻璃,再找個工人把窗戶安上。
錢我出,我就帶著小六子直接去飯館了。”
他說完,拍了拍閆解放的肩。
反正閆解放現在也算閒人一個。
閆解放咧嘴一笑,也沒多計較。
“行啊,那你可得請我吃頓飯。”
傻柱點點頭,便領著小六子匆匆離開。
幸好昨天沒讓那兩人離開飯館,今天人還是奇的。
“雪下這麼大,估計上午人不會多,但下午就不好說了,畢竟快過年了。”
“咱們得站好最後這幾班崗。”
傻柱話音剛落,小張和小劉從後面走出來,看到小六子,兩人都有些意外。
“小六子?”
小劉雖然昨天就明白小六子那麼做的原因,心裡到底還是有點不痛快。
見小六子跟著老闆回來,想必昨晚兩人已經說開,老闆也原諒他了。
“咱們老闆就是心腸軟,昨天你一哭,就又把你帶回來了是吧。”
他們也知道小六子可憐,可心裡這口氣還是不順——昨天鬧出那麼大的事,這小子怎麼也得聽幾句說道。
傻柱看他們倆昨天還心疼小六子,現在卻憋著氣,就笑道:
“行了,我知道你倆甚麼脾氣。
現在沒事就好,別往心裡去。”
他拍了拍兩人的肩,接著說:
“昨晚我回去時,看見許大茂老婆把小六子從家裡趕了出來。”
“你們也知道,昨晚雪那麼大,風那麼冷,要是在外頭待一宿,今早怕是人都沒了。”
“孩子可憐,年紀又這麼小。
你們做哥哥的,多擔待些,別再為難他了。
他也是 ** 無奈。”
他說完後,小劉他們倆還是覺得這事太讓人難以相信。
小張盯著小六子,嘴巴張了幾次,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你是說昨晚那麼大的雪,他就把你趕出來了?”
他氣得手直抖,指著小六子。
誰都沒想到,那親戚竟然心這麼狠,做出這種事。
小六子一聽,低下頭垂著眼,心裡確實難受。
這種事,誰聽了都會覺得過分。
要不是昨晚有老闆收留,他可能真就凍死在外面了。
他一個孩子,身上一分錢也沒有,衣服單薄,鞋也破了洞,連襪子都沒穿。
小劉越聽越氣,一把扯下腰間的圍裙。
“走,哥現在就帶你去找那兩口子!我就不信沒王法了,你這幾個月掙的錢還分他們一半!”
他倆脾氣都衝,可小六子覺得,有這種朋友真的很好。
“劉哥,算了,我已經跟他們說清楚了,以後我跟他們沒關係。”
“昨晚那事是我不對。
要是他們再鬧甚麼,我就去找警察。”
“有甚麼責任,我自己扛。”
小六子說完,抹了抹眼睛。
他本來不是愛哭的人。
但遇到這麼多願意幫他的人,他心裡是真的暖。
本以為這兒沒人了,他們倆來之前已經收拾得差不多。
剛知道的時候,心裡都憋著一股氣:為甚麼啊?
本來大家處得挺好,老闆也像一家人。
出了小六子這事,他們又氣又無奈。
一個小孩,又能指望他做甚麼呢?
傻柱坐在一旁,看小六子臉凍得通紅,鼻頭也紅,確實可憐。
但半大的小子也有自尊,不能總拿可憐對他。
“行了,你們仨再聊下去,飯館也不用開了,趕緊幹活去。”
“小六子,去把門口雪掃乾淨,清條路出來,不然客人怎麼進來。”
傻柱說完,低頭翻起昨天的賬本。
其實昨天沒賺甚麼錢。
但他挺高興,也不在乎。
本以為那些食客不會再信任自己了,畢竟地溝油這種事確實很嚴重。
沒想到事情竟然出現了反轉,雖然有些猝不及防,但他很喜歡這樣的轉變。
徐大茂這個人必須好好收拾一頓,不然他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甚麼了不起的人物,總是高高在上,把別人看得特別低。
傻柱心裡很清楚,那兩口子從來就沒把他放在眼裡,一直把他當傻子對待。
但他自己明白,他從來都不是傻子。
如果他們再繼續鬧下去,警察局那邊他已經備好案了。
他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但也不願意任人欺負。
年關將近,麻煩越少越好,如果再惹上糟心事,這個年就別想好過了。
師父,昨天那兩口子走後有沒有再為難你?要是他們再找你麻煩,你可別一個人扛著。
小張一邊系圍裙一邊走出來。
他身材微胖,剛剃光的頭髮已經冒出了青茬。
他長得憨厚老實,脾氣卻挺暴躁。
傻柱第一次見到他時,根本沒想到他會在後廚工作,看模樣像是家境不錯的人,不然也養不出這樣的體型。
傻柱心裡一暖,但這件事不能把徒弟牽扯進來。
飯館裡的人不能再受牽連了,否則大家都不會好過。
那兩口子做事毫無底線,實在讓人無奈。
今晚回去還不知道要怎麼鬧。
給他們一天時間,指不定又想出了多少壞主意。
現在這個情況,不能再讓他們這樣下去了。
一個好端端的小夥子,晚上睡不好,穿得也不好。
這事兒你們就別操心了,師父我還能扛得住。
你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交給我。
傻柱從來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如果許大茂再敢為難他,他絕不會讓徐大茂好過。
誰還沒點脾氣?
但不得不說,徐大茂耍無賴的本事確實厲害。
下午沒甚麼客人,他讓其他兩人先回去,自己帶著小六子在街上轉了轉,給他買了些過年穿的新衣服。
可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許大茂和他婆娘正趴在小六子住處的門縫上往裡窺探。
閆解放白天剛把窗戶紙換成玻璃,現在沒法捅破看了,只能從門縫裡往裡瞧。
“你看傻柱真是有錢了,連窗戶紙都換成玻璃了。”
徐大茂的老婆邊說邊捅了捅許大茂的胳膊,“你趕緊也想想辦法,我這每天早上風雪一大,就得糊窗戶。”
她這話說得實在煩心,可許大茂沒那個本事。
傻柱手裡提著給小六子買的生活用品,小六子手裡則拎著衣服鞋襪。
這些東西他一分錢沒花就拿來了,心裡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一向都是被人佔便宜,突然接受別人的好意,讓他覺得自己不配,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你倆大白天的趴人家窗戶幹甚麼?煩不煩啊?”
傻柱邊說邊走過去。
那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一屁股坐在門口的雪臺階上。
許大茂連忙扶住老婆,自己卻一屁股坐到了雪裡。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許大茂語氣不滿,卻一點也聽不出理直氣壯。
他扶老婆站起來,自己也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