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焦土之上,風未起,塵不揚。六人圍坐的陣型仍在,釘耙深插中央,柄身微顫,如同大地殘存的最後一道脈搏。八戒左手仍按著龜裂的泥土,指縫間血線未乾,那是經脈斷裂處滲出的舊傷。他呼吸極低,與地脈跳動勉強同步,三十六道星紋在瞳孔深處緩緩旋轉,映照出如來腳下三百六十五處節點的流轉節律。他還未動,也未言,只將右手虛握成拳,五指一張一合,似在推演天罡變化的最後路徑。
悟空右腿蹬地,金箍棒斜指如來,棒尖輕顫,尚未發起第三輪突擊。他左臂肌肉緊繃,火光在眼底躍動,卻未爆發。沙僧單膝跪地,手指剛觸到降妖杖,肩頭傳來灼痛——那是佛光餘威未散的徵兆。牛魔王盤坐高巖,混鐵棍橫放膝上,鼻息沉重,妖力枯竭。鎮元子雙袖垂地,指尖微顫,綠意不再。唐僧抱經而坐,誦經聲低而穩,但額頭冷汗密佈,嘴唇發紫,經匣光芒明滅不定。
如來懸浮半空,丈六金身籠罩全場。他嘴角含笑,慈悲之相未改,可那笑意未達眼底,瞳孔深處幽黑如淵。他雙掌合十,未言一字,僅口中吐出半句梵音,聲若洪鐘,震得虛空扭曲。剎那間,周身金光暴漲,化作千百道銳利光刃,自虛空中凝成,呈放射狀席捲四方。
光刃破空,無聲無息,卻快過雷霆。
悟空縱身閃避,右腳剛離地,左臂已被三道光刃劃過。毛髮焦灼,皮開肉綻,妖血飛濺,在焦土上滴出七點猩紅。他悶哼一聲,落地時踉蹌半步,金箍棒拄地支撐身軀。光刃餘勢未止,一道擦過其右肩,留下淺痕,火氣侵體,經絡如被熔鐵穿刺。
沙僧見光刃直撲唐僧面門,猛然起身,降妖杖橫擋於前。光刃撞上杖身,發出金石交鳴之聲,旋即穿透杖體,貫入其右肩。他身形一滯,鮮血順臂流淌,染紅衣袍。降妖杖脫手飛出,插入兩丈外碎石堆中。他咬牙撐立,未倒,卻已難再動。
牛魔王從高巖躍起欲避,背部卻被數道光刃擊中。皮肉灼焦,妖氣潰散,他悶哼一聲,自巖上跌落,重重摔在碎石堆中。混鐵棍滾落一旁,符文黯淡,再難呼應火焰山地火。
鎮元子雙掌貼地,引動殘存地脈之力,撐起一道薄如蟬翼的屏障。光刃襲至,屏障應聲而裂,一道餘刃掠過其胸口,留下焦黑長痕。他雙袖破損,綠意盡散,閉目調息,再無法動用因果落葉。
唐僧經匣微顫,誦經聲斷續。一道光刃雖未直接命中,但其淨化之力掃過經匣邊緣,封皮泛起金紋,靈光驟弱。他臉色青白,冷汗淋漓,雙手緊扣經匣,指節發白,幾欲昏厥,卻仍不肯鬆手。
八戒未避。光刃臨身,他左手猛然拍地,釘耙共鳴,借地脈震盪之力偏轉軌跡。一道光刃擦過其右腿,劃開皮肉,血流不止。他不動聲色,只將左手重新按回泥土,繼續探查地脈流向。三十六道星紋在其瞳孔深處加速旋轉,映照出如來腳下七處關鍵節點的迴圈節律。他還未出手。
如來雙掌分開,抬手召出一尊金色蓮臺虛影。蓮臺自天而降,落地生根,瞬間綻放出層層佛光結界,方圓百丈盡數籠罩。結界內空氣凝滯,法力運轉遲緩,眾人躍起高度不足原先三成,移動如陷泥沼。
悟空試圖再衝,雙腳蹬地,卻覺重壓加身,騰空不過三尺便被迫落地。他怒吼一聲,揮棒橫掃,棒身裂紋蔓延,妖火微弱。他左臂傷口不斷滲血,步伐踉蹌,站立不穩。
沙僧強忍肩頭劇痛,爬向降妖杖。手指剛觸到杖身,又是一陣灼痛襲來——那是佛光殘留的淨化之力。他咬牙握緊,勉強站定,護於唐僧前方。身體搖晃,靈臺受佛音干擾,感知氣流的能力大幅削弱。
牛魔王趴伏於碎石堆中,喘息粗重。他試圖撐起身體,右臂剛用力,背上傷口撕裂,鮮血湧出。他低頭看去,混鐵棍滾落在側,符文熄滅。遠方火焰山的脈動仍在,但他已無力牽引。他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眼中兇戾未散,卻已難再起風雲。
鎮元子盤坐於地,雙袖垂落,胸前灼傷未愈。他閉目調息,試圖凝聚殘存法力,卻發現體內靈力如泥牛入海,再難調動。袖中乾坤已失效,因果落葉盡散,他再無法撐起屏障或擾亂因果。他睜開眼,望向八戒,見其半扇豬耳輕顫,瞳孔星紋未散,心中稍安——至少佈局者仍在。
唐僧誦經聲愈發微弱,斷續如風中殘燭。他嘴唇發紫,雙手緊扣經匣,卻覺靈臺動搖,經文流轉滯澀。他知道,一旦他失守,陣眼即潰,眾人節律將徹底瓦解。他強撐意志,低聲再誦,聲音細若遊絲。
八戒緩緩抬頭,直視空中如來。他鼻腔乾裂,血痂邊緣又滲出血線,順著胡茬滑至下頜。他未去擦,只將右手悄然搭上釘耙柄,五指微扣,蓄力未發。他聽見地脈深處傳來細微震顫,那是如來借力節點的迴圈節律。他在等,等一個完美的破綻。
如來雙掌合十,佛相悲憫而冷漠。他懸浮於結界中央上方,金身圓滿,佛光普照,掌控全域性。他未再出手,僅以目光掃視下方六人——悟空怒視卻難再攻,沙僧咬牙撐立卻身形晃動,牛魔王試圖爬起又滑倒,鎮元子閉目調息無力施法,唐僧幾近昏厥仍抱經不放,八戒背靠釘耙,半扇豬耳微顫,瞳孔隱現星紋,未露敗象。
“爾等螻蟻,逆天而行,不過徒增劫灰。”如來開口,聲音宏大如雷,響徹神魂。
八戒未答。他左手離地,五指張開,借地氣引導殘存法力遊走經脈。肋骨處斷裂的兩處經絡仍未接續,每一次呼吸都似鋸齒般的鈍痛,但他不動聲色。他目光掃過同伴——悟空眼中怒火未滅但步伐踉蹌,沙僧咬牙撐立卻身形晃動,牛魔王試圖爬起又滑倒,鎮元子面色灰敗,唐僧嘴唇發紫,經匣光芒明滅不定。
他還未到出手的時候。
佛音低吟,自結界四壁滲透而來,擾亂心神。悟空怒吼一聲,試圖驅散幻聽,卻發現腦海中浮現大鬧天宮時的烈火焚城,記憶錯亂。沙僧握杖顫抖,耳邊響起蟠桃宴血流成河的哀嚎。牛魔王喘息加重,眼前閃過小妖被天庭兵將屠戮的畫面。鎮元子閉目調息,卻覺袖中玉瓶震動,因果枝發出哀鳴。唐僧誦經聲斷續,經文在腦中扭曲,彷彿有無數聲音在耳邊低語:“放下,放下……”
八戒強壓體內震盪,借地氣穩住經脈。他半扇豬耳輕顫,捕捉空氣中每一絲波動。他聽見佛音中有細微節奏,與如來呼吸同步;他看見光刃軌跡並非完全隨機,而是隨其掌心金光起伏而變;他感知地脈中三百六十五處節點的流轉,正以七處為核心迴圈。
他在等。
如來雙掌緩緩抬起,五指虛張。掌心金光再度匯聚,顯然準備發動第二波攻勢。結界內壓力加劇,眾人呼吸愈發困難。
悟空拄棒而立,左臂三道深傷不斷滲血。他盯著如來,眼中怒火未滅,卻已難再衝。沙僧護於唐僧前方,肩頭貫穿傷鮮血浸透衣袍,身體搖晃,靈臺受佛音干擾。牛魔王趴伏於碎石堆中,喘息沉重,試圖撐起身體未果。鎮元子盤坐於地,雙袖破損,法力耗盡,無法再動神通。唐僧嘴唇發紫,雙手緊扣經匣,誦經聲斷續微弱,幾近昏厥。
八戒緩緩起身,左手離地,右手緊握釘耙柄。他背靠釘耙,半扇豬耳微顫,瞳孔深處三十六道星紋旋轉不息。他未動,也未言,只將釘耙輕輕一叩,發出低沉悶響,如同心跳節拍。
眾人呼吸微頓,隨即下意識調整節奏。
如來目光掃來,嘴角笑意未變。
八戒低聲自語:“……現在,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