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華如今是區糧食局的車隊隊長,早已是正式的幹部身份,每個月的工資固定八十多塊錢,不算低了。他媳婦兒丁娜在國營商店當售貨員,每個月工資也有六十多塊,兩口子加起來,一個月的固定收入就有一百四十多塊,遠超當時全國工人的人均月收入。更別說,他早年還在許大茂的飯店入了股,剛開始飯店生意清淡,確實沒分到甚麼錢,可後來飯店越來越紅火,每個月能分到的分紅就有三四百塊,有時候旺季,分紅甚至能趕上他好幾個月的工資。
這麼算下來,丁建華每個月的總收入,足足有五百多塊,放在當時,絕對算得上是高收入家庭,怎麼可能會缺錢?可他偏偏在外邊養了個情人,這筆隱形的開銷,可不是個小數目——既要給情人零花錢,還要給她買吃的、穿的,甚至還要承擔她租房的費用,久而久之,即便是他收入再高,也漸漸有些捉襟見肘了。
他又不敢動家裡的錢,丁娜把家裡的賬目管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開銷都記得明明白白,一旦動了家裡的錢,肯定會被丁娜發現,到時候,家裡必然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所以,他只能想著在外面重新找一個來錢渠道,既能滿足情人的需求,又不會被家裡發現,思來想去,就盯上了從南方帶貨回來賣的路子——他覺得自己是車隊隊長,經常開貨車出差,帶貨方便,而且來錢快,只要小心一點,就不會被發現。
可陳墨心裡比誰都清楚,從南方私自帶貨回來賣,這事兒絕對不能幹。那個年代,私自帶貨、倒買倒賣屬於投機倒把,一旦被工商局或者單位查到,輕則開除工作、沒收貨物,重則還要被判刑,蹲大牢,丁建華現在的一切,都會毀於一旦。
陳墨壓下心頭的怒火,看著眼前垂頭喪氣的丁建華,語氣緩和了幾分,問道:“建華,丁娜這幾天回孃家,跟你這事兒有關係沒?是不是她察覺到甚麼了?”
“沒有啊姐夫,真沒有。”丁建華連忙抬頭,眼神裡滿是慌亂,連忙解釋道,“就是我這段時間經常出差,有時候好幾天不回家,丁娜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又要上班,太累了,就說帶著孩子回孃家住幾天,讓她媽幫忙照看一下,我明天就去接她回來。”
陳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見他眼神躲閃,卻不像是在撒謊,才緩緩點了點頭,又追問道:“你確定,你跟那個女人的事兒,沒人知道?單位裡的同事,還有你身邊的朋友,有沒有人察覺到異常?”
“絕對沒有,姐夫,我每次都非常小心。”丁建華連忙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我每次見她,都是趁下班之後,避開單位的同事,而且都是去她租的房子,從來不在外面露面,也沒有跟她一起吃過飯、逛過街,絕對不會有人發現的。”
“你們倆多長時間見一次?每次見面都做甚麼?”陳墨繼續追問,不敢有絲毫鬆懈,他必須把所有細節都問清楚,才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一個星期最多一次,如果我出差,有時候一個月才見一次。”丁建華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露出了幾分愧疚,“每次見面,就是聊聊天,我給她送點錢和票,有時候會在她那裡待上一兩個小時,別的甚麼都沒做,真的。”
看著坐在對面,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生氣的小舅子,陳墨是真想過去給他一個耳光。真是過點好日子就燒得慌,放著好好的家庭不珍惜,非要在外邊沾花惹草,給自己惹一身麻煩。如果不是看在丁秋楠的面子上,看在老丈人和丈母孃年事已高,經不起打擊的份上,他這會兒肯定拂袖而去,絕對不會管這狗屁倒灶的事情。
陳墨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頭的怒火,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石桌,又問道:“你現在每個月給她多少錢?還有多少票?”
“也……也就一二十塊,最多二三十塊,再給點糧票、布票,有時候會給幾張工業券。”丁建華支支吾吾地說道,眼神不敢直視陳墨,他其實是在撒謊,真實的數目,比他說的要多得多。
陳墨聽到這裡,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他和丁秋楠倆人,一個月的生活費,包括吃飯、買日用品,也就一二十塊錢,有時候節省一點,甚至用不了十塊錢。目前全國工人的人均月收入,也不過才四十塊錢,丁建華每個月居然敢給情人二三十塊錢,還有各種票,這哪裡是補貼,分明就是在養著她!
“丁建華,你是不是瘋了?”陳墨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又迅速壓低,生怕被屋裡的丁媽聽見,“我告訴你,這個事情你如果處理不好,等待你的絕對是東窗事發。你不要天真地認為,她現在沒有讓你離婚,以後就肯定不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一字一句地說道:“每個人都是有慾望的,慾壑難填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現在她每個月能拿到二三十塊錢和各種票,她滿足了,可等她覺得這些錢已經滿足不了她的需求了,她就會向你要更多的錢,甚至會讓你離婚,娶她。到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該怎麼收場?”
“還有,你跟我說的從南方帶貨回來賣,這玩意絕對不能碰!”陳墨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只要被抓到,你這個車隊隊長的工作肯定就沒了,而且搞不好還要進去吃公家飯,蹲大牢。到時候,你不僅會失去工作,失去家庭,還會讓你爸媽顏面盡失,氣得臥床不起,你想過這些後果嗎?”
丁建華怎麼會不知道這些?他當然知道,私自帶貨是違法的,也知道慾壑難填的道理,而且,目前已經有了這方面的苗頭了。他剛才跟陳墨說的每個月給情人的錢數,其實是打了折扣的。剛開始,他每個月只給五塊錢,再加上幾張糧票,那時候,情人還很滿足,對他也百般討好。
可慢慢的,情人的要求越來越多,從五塊錢漲到十塊,再到二十塊,從今年過完春節之後,更是直接漲到了三十塊,有時候還會讓他買衣服、買化妝品,甚至讓他給她女兒買零食、買玩具。丁建華心裡也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已經有些騎虎難下了——如果不滿足情人的要求,他害怕那個女人跑到單位去鬧,一旦鬧開了,他的工作就沒了,家庭也會破碎,那可就真的完犢子了。
“姐夫,我現在也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也想過和她分開,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丁建華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臉上滿是懊悔和恐懼,“我也有點擔心,我如果跟她提分開,她會不同意,甚至會跑到單位去鬧,到時候,我就真的身敗名裂了。”
擔心甚麼?還能擔心甚麼?無非就是擔心自己的前途和家庭被毀罷了。陳墨這會兒是氣的牙癢癢,可他不管還不行——丁建華是丁秋楠的親弟弟,是老丈人和丈母孃唯一的兒子,他如果不管,眼睜睜看著丁建華走向毀滅,丁秋楠會傷心,老丈人和丈母孃也會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到時候,整個家都會亂套。
陳墨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奔四的小舅子,臉上滿是疲憊和懊悔,心裡也是五味雜陳,頭疼地嘆了口氣,問道:“那女的在哪兒住著呢?具體地址是甚麼?”
“就離我們糧食局不遠的地方,一個老舊的衚衕裡,租的一間小平房。”丁建華連忙說道,生怕說錯一個字,“離單位近,她上班方便,我過去也方便,不容易被人發現。”
“哪來的房?是她自己的,還是她男人留下來的?”陳墨又問道,他必須把所有情況都摸清楚,才能制定出穩妥的解決辦法。
“我……我給她租的。”丁建華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她男人去世後,原來的房子被她婆家收回去了,她無家可歸,就只能租房住,我看著可憐,就幫她租了那間小平房,房租也是我每個月給她交的。”
我勒個大去!陳墨無語地撇了一眼丁建華,心裡的火氣瞬間又被點燃了,連罵人的勁都沒有了。他不僅給情人錢、給票,居然還幫她租房,承擔房租,這哪裡是一時糊塗,分明就是陷得太深了!
“她知道你在哪兒住不?知道你家裡的情況嗎?知道丁娜和孩子的存在嗎?”陳墨強壓著怒火,繼續問道,這是最關鍵的一點,如果情人知道他的家庭住址,知道丁娜和孩子的存在,一旦鬧起來,後果會更嚴重。
“她只知道我在糧食局家屬院有房子,不知道具體的樓棟和門牌號,也不知道丁娜和孩子的存在。”丁建華連忙說道,“我從來沒跟她提過我的家庭,也沒帶她去過家屬院,她一直以為我是單身,所以才敢一直跟著我。”
“呼……還好,還有挽回的餘地。”陳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丁建華,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想好沒有,要跟她徹底分開?再也不聯絡?”
“想好了,姐夫,我真的想跟她分開了。”丁建華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堅定和懊悔,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這段時間也想了很多,我不能再這樣糊塗下去了,丁娜對我那麼好,孩子還那麼小,我不能失去她們,不能失去這個家。我真的後悔了,姐夫,求求你這次一定要幫幫我,幫我把這件事解決掉。”
“這會兒說你不想失去丁娜,早幹甚麼去了?”陳墨再也忍不住,直接開口罵道,一點面子都沒給丁建華留,“你脖子上扛的那玩意,是用來思考的,不是用來指揮你的小老弟的!你一天天的,是不是就靠下面想事情?腦子被驢踢了嗎?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在外邊惹一身麻煩!”
丁建華被姐夫罵得面紅耳赤,腦袋埋得低低的,一句話都不敢反駁,臉上滿是愧疚和自責。他知道,姐夫罵得對,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一時糊塗,被慾望衝昏了頭腦,才釀成了現在的局面。
“我這次如果不問你的話,你準備隱瞞到甚麼時候?”陳墨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看著丁建華那副懊悔的模樣,心裡的怒火也消了一些,“是不是要等那個女人鬧到單位,鬧到家裡,你才肯說實話?”
“姐夫,說句實話,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思考解決這個事情的辦法,可我想來想去,都想不出好辦法,只能一直拖著。”丁建華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我也害怕,害怕事情暴露,害怕失去一切,所以只能一直隱瞞著。”
“想到辦法沒有?”陳墨問道。
“我覺得,是不是一次性給她點錢,讓她以後不要再找我了?”丁建華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想著,給她一筆錢,了斷我們之間的所有關係,這樣她就不會再糾纏我了,也不會跑到單位去鬧了。”
“你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嗎?”陳墨冷笑一聲,“給的多了你拿不出來,你家裡的錢都在丁娜手裡,你根本沒有那麼多閒錢;給的少了,她肯定不會同意,她現在已經嚐到了甜頭,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手?更何況,你已經給她租了房子,給了她那麼多錢,她只會覺得你好欺負,只會向你要更多的錢。所以,你打算給她多少?”
“我……我也不知道。”丁建華低下了頭,眼神迷茫,“我手裡只有幾千塊錢的私房錢,還是我這幾年攢下來的分紅,我如果全部給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
“丁建華,你根本就承擔不了這個事情暴雷了以後的後果,當初為甚麼要這麼幹?”陳墨看著他,語氣裡滿是無奈,“你現在是幹部,是車隊隊長,前途光明,家庭幸福,你為甚麼非要親手毀了這一切?”
“姐夫,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這次是真的想改,我也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求求你這次一定要幫幫我。”丁建華抓住陳墨的胳膊,眼神裡滿是懇求,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不想失去工作,不想失去丁娜,不想失去孩子,更不想讓我爸媽傷心,姐夫,你就幫幫我吧。”
陳墨看著丁建華那副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模樣,心裡也軟了下來。他明白,這件事兒他是無論如何也得管,即便是最後鬧到人盡皆知,該處理的事情也必須處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丁建華一步步走向毀滅,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丁秋楠傷心,看著老丈人和丈母孃承受打擊。
陳墨抽回自己的胳膊,坐在石凳上,閉上眼睛,細細地琢磨著解決辦法。他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既要徹底了斷丁建華和那個女人的關係,不讓那個女人再糾纏丁建華,又要保證事情不暴露,不影響丁建華的工作,不傷害到丁娜和孩子,更不能讓老丈人和丈母孃知道這件事,免得他們氣出病來。
丁建華見狀,連忙閉上嘴巴,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乖乖地坐在對面,眼神裡滿是期待和忐忑。他現在只能指望這個姐夫幫自己想想辦法了,陳墨心思縝密,又有本事,肯定能想出穩妥的解決辦法。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屋裡丁媽做針線活的細微聲響。過了足足十幾分鍾,陳墨才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堅定,顯然已經想好了辦法,他看著丁建華,開口說道:“她明天上班不?”
“上,她明天正常上班,供銷社明天不休息。”丁建華連忙點頭,語氣裡滿是急切,“姐夫,你是不是想到辦法了?”
“嗯,我想到一個辦法。”陳墨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你明天早上找個藉口,比如車隊有緊急任務,提前到單位去,在你辦公室等著。到時候,會有人過去找你,你就想辦法把那個女人約出來,帶到你辦公室,或者帶到單位附近的一個安靜地方,好好跟她談談,看看怎麼把這件事徹底解決掉。”
丁建華連忙點頭,又問道:“姐夫,是你過來幫我談嗎?”
“不是我,我不方便出面。”陳墨搖了搖頭,“我找一個靠譜的人過去,這個人有分寸,既能幫你跟她談,幫你爭取最大的利益,也能震懾住她,讓她不敢輕易鬧事。總比你們倆直接談,談崩了強。”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另外,這件事兒過後,你也不要在區糧食局幹了。我想辦法把你調到市局的車隊去,至於車隊隊長的位置,你就不要想了,先去市局當一個普通的司機,踏踏實實幹活,不要再惹事。”
丁建華聽完之後,嘴巴一張一合的,想說甚麼,可到最後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只是無奈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陳墨這個安排,是最好的安排——把事情解決掉,然後把自己調走,遠離這個女人,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如果還在區糧食局幹,那個女人就在旁邊的供銷社上班,抬頭不見低頭見,遲早還會來找他,到時候,很可能會再次糾纏不清,甚至會暴露。而調到市局去,離得遠了,那個女人即便想找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而且市局的管理更嚴格,也能約束他的行為,讓他徹底收心。
至於說糧食局家屬院的房子,反正他們夫妻倆現在壓根就不回去住,一直住在陳墨給他們找的小區裡,那個女人就算知道他在家屬院有房子,也找不到具體地址,更找不到丁娜和孩子,所以也無所謂。
還有陳墨說的,找別人過去幫忙談,一方面是為了幫他周旋,避免他們倆直接談崩,把事情鬧大;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嚇唬一下那個女人,讓她知道,丁建華不是好欺負的,一旦她敢鬧事,就會有麻煩,這樣她就不敢輕易糾纏丁建華了。
“姐夫,我都聽你的安排,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丁建華連忙說道,語氣裡滿是感激,“不過姐夫,這件事兒能不能不要讓我姐知道?我怕我姐知道了,會傷心,會跟我離婚,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我知道了,這件事兒我不會告訴秋楠的。”陳墨點了點頭,他也知道,丁秋楠的性子,一旦知道這件事,肯定會傷心欲絕,到時候,不僅丁建華的家庭會破碎,他和丁秋楠之間,也可能會產生隔閡,“不過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敢犯這樣的錯誤,我絕對不會再幫你,也不會再替你隱瞞,到時候,你自己承擔所有後果。”
“我記住了,姐夫,我絕對不會再犯了,我以後一定踏踏實實過日子,好好對待丁娜和孩子,好好孝敬我爸媽。”丁建華連忙保證,眼神裡滿是堅定,臉上的懊悔也越發真切。
“行了,我先走了,去找人安排一下明天的事情,你也好好想想,明天該怎麼跟那個女人說,不要到時候又慌了神,把事情搞砸了。”陳墨說著,就從石凳上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好,姐夫,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想的。”丁建華連忙點頭,也跟著站了起來,想送陳墨出門。
陳墨擺了擺手,說道:“不用送我,你就在家好好琢磨,明天按時到單位就行。”說完,他朝著屋裡喊了一聲,“媽,我先過去了啊!”
屋裡的丁媽聽到聲音,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活,走了出來,笑著說道:“這麼快就走啊?不再坐會兒?秋楠遛彎也該回來了,等她回來一起走啊。”
“不了媽,我還有點急事,要去處理一下。”陳墨笑著說道,語氣溫和,“秋楠回來的時候,你跟她說一聲,讓她不用等我,我處理完事情就回去。”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彆著急,慢慢走。”丁媽笑著叮囑道,又看向丁建華,“建華,你送送你姐夫。”
“媽,不用,我自己走就行。”陳墨再次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院子。丁建華看著陳墨遠去的背影,心裡滿是感激和愧疚——如果不是姐夫,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件事,是姐夫一次次幫他,一次次包容他的錯誤,他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徹底改掉自己的毛病,好好過日子,不辜負姐夫的幫助,不辜負家人的期望。
陳墨走出丁媽家的院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他一邊走,一邊琢磨著找誰去幫丁建華談這件事——這個人必須靠譜,有分寸,既能震懾住那個女人,又不會把事情鬧大,還要嘴嚴,不會把這件事洩露出去。
他想了一會兒,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陳國棟。陳國棟是政務院辦公廳副主任,為人沉穩,有分寸,而且人脈廣,說話有分量,讓他過去幫丁建華談,既能震懾住那個女人,又能妥善處理好這件事,絕對不會出問題。
而且,陳國棟和他關係不錯,之前也受過他的幫助,讓他幫忙辦這件事,他應該不會拒絕。更何況,這件事也不算甚麼大事,只要妥善處理,很快就能解決。
陳墨加快腳步,朝著陳國棟家的方向走去。他必須儘快安排好這件事,明天一早,就要讓丁建華和那個女人徹底了斷,不能再拖下去了——夜長夢多,拖得越久,風險就越大,他必須儘快幫丁建華解決這個麻煩,讓一切都恢復正常。
與此同時,丁秋楠帶著大聖和毛球,已經遛完彎,往丁媽家的方向走來。她不知道陳墨和丁建華談了甚麼,也不知道丁建華身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一路上,還在琢磨著,等會兒見到陳墨,要跟他說說秦淮如和小當、槐花的事情,說說她們明天就要去許大茂飯店上班的好訊息。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親弟弟,竟然在外邊惹下了這麼大的麻煩,而陳墨,正在為了幫丁建華解決這個麻煩,四處奔波。一場隱藏在平靜生活下的風波,正在悄然平息,而丁建華,也即將為自己的糊塗,付出應有的代價——失去車隊隊長的職位,遠離熟悉的環境,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