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想甚麼,就想今早沈老跟我提的那事兒。”陳墨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糾結。方才與丁秋楠談及製藥廠的事時,他刻意壓下了沈老另一個提議,可此刻獨處,那樁事又重新浮上心頭,擾得他心緒不寧。
一提及沈老,丁秋楠立馬來了精神,手上擦頭髮的毛巾頓了頓,快步走到沙發邊坐下:“我就知道你在想這個。沈老那提議,你到底怎麼看?”她眼底藏著幾分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今早在沈家,沈老雖沒明著對她說甚麼,可看她的眼神格外溫和,還拉著她聊了許久陳文蕙的近況,她隱約也猜到了幾分。
陳墨見狀,很自然地站起身,從她手中接過毛巾,走到她身後,輕輕為她擦拭溼漉漉的長髮。溫熱的毛巾裹著髮絲,動作輕柔又細緻,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我還在琢磨。”他的聲音透過髮絲傳來,帶著幾分低沉,“這事兒太大,牽扯到孩子的終身幸福,我不敢輕易下決定。”
丁秋楠背對著他,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淺笑,聲音軟和下來:“我聽你的。你覺得可行,咱們就往下談;你覺得不妥,咱們就婉言回絕沈老,橫豎不能委屈了孩子。”
“哎,這可不是我一個人能定的。”陳墨無奈地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這麼大的事,你好歹也發表發表自己的意見,別甚麼都推給我。”
“這可不像你。”丁秋楠轉過身,仰頭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戲謔,“我記得去年王叔幫人給文蕙保媒,對方條件也不差,你當時想都沒想就一口拒絕了,怎麼今天反倒猶豫起來了?”
媳婦兒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陳墨。他愣在原地,手上的毛巾也停在了半空。是啊,同樣是給女兒談親事,上次他態度堅決,連商量的餘地都沒留,可這次面對沈老的提議,他卻遲遲下不了決心。難道真如丁秋楠所說,他內心裡其實已經傾向於同意,只是在給自己找藉口,找一個說服自己坦然接受的理由?
察覺到擦拭頭髮的動作驟然停下,丁秋楠看著陳墨眼底的茫然與沉思,輕聲喚道:“怎麼了?被我說中了?”
這一聲問話拉回了陳墨的思緒,他伸手將丁秋楠的頭輕輕扳過去,繼續為她擦拭髮梢的水珠,語氣帶著幾分釋然,又有幾分不確定:“我剛才在想,我這次之所以猶豫,或許真的是內心裡已經願意了。沈老的為人我信得過,沈逸那孩子看著也穩重得體,文蕙跟他在一起,應該不會受委屈。”
“我就知道。”丁秋楠的聲音帶著笑意,語氣篤定。
“啊?你知道甚麼?”陳墨被她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說得懵了,手上的動作再次停下,俯身看向她的側臉。
丁秋楠轉過身,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眼底滿是瞭然:“我知道你心裡其實已經認可這門親事了,現在猶豫不決,不過是想給自己找個藉口,好說服自己放下顧慮,同意這門婚事。畢竟文蕙是咱們的大女兒,你總怕自己考慮不周全,耽誤了她。”
陳墨輕笑一聲,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還是你最懂我。不過媳婦兒,咱倆在這裡說再多都是白搭,你忘了,我早就答應過文蕙,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咱們絕不干涉。”
“唰”的一下,丁秋楠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驚訝,眼神中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是認真的?這可是終身大事,咱們做父母的,真就完全讓她自己定?”
“當然是認真的。”陳墨重重點頭,語氣格外堅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套,放在現在早就不合時宜了。咱們覺得好的,未必是文蕙想要的;咱們費勁心思給她鋪的路,也未必適合她。強扭的瓜不甜,與其讓她將來後悔,不如讓她自己做選擇。”說著,他又將丁秋楠的頭扳過去,繼續擦剩下的溼發,動作依舊輕柔。
丁秋楠沉默了片刻,輕聲問道:“可是,你真的能接受她自由戀愛,哪怕將來她找的人,不如沈逸條件好,不如沈家靠譜?”
“能。”陳墨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只希望她能找一個真心待她、懂她疼她的人,日子過得舒心自在就好,至於家境、身份這些,都不重要。不過沈老的提議,我還是會告訴文蕙,讓她自己做決定。她如果不同意,我絕不強求;她如果願意,也可以試著和沈逸接觸接觸,慢慢了解。”
這次,丁秋楠沒有再反駁,安靜地坐著,任由陳墨為她擦乾頭髮。等頭髮徹底乾透,她才轉過身,伸手理了理髮絲,對著陳墨說道:“你和沈逸接觸過幾次?那孩子品性到底怎麼樣?光看表面可不行。”
“就三十那天見過一次,他跟他媽媽一起來送過禮,之前沒接觸過。”陳墨回憶著那天的場景,緩緩說道,“不過就那幾句交談來看,那孩子談吐得體、落落大方,沒有豪門子弟的驕縱之氣,做事也有分寸,總體感覺還不錯。但具體品性如何,還得文蕙自己去了解。”
丁秋楠點了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沙發上的靠墊:“好吧,那就等你跟文蕙談過之後再說。快去洗澡吧,時間不早了,孩子們都睡熟了。”
陳墨應了一聲,拿起換洗衣物走進了洗浴間。客廳裡只剩下丁秋楠一人,她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緒萬千。她既盼著女兒能遇到良人,又怕她年輕不懂事,選錯了人,這份為人父母的牽掛,終究是放不下。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陳墨便像往常一樣起身去鍛鍊。初春的清晨帶著幾分寒意,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聲。他繞著衚衕跑了兩圈,又打了一套太極,等渾身暖和過來,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回到家時,丁秋楠已經在廚房忙活早飯了,孩子們也陸續醒了過來。陳墨洗漱完畢後,特意走到陳文蕙身邊,輕聲說道:“文蕙,吃完早飯,你跟我出去一趟,咱們買點東西,我有話想跟你說。”
陳文蕙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的,爸。”她看著父親的神色,隱約覺得父親有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說,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好奇。
簡單吃過早飯,陳墨便帶著陳文蕙走出了家門。剛推開院門,陳文蕙就忍不住開口問道:“爸,你到底有甚麼話想跟我說?還特意單獨帶我出來。”
陳墨轉頭看了看女兒,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放緩:“確實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想法,也算是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甚麼事啊,爸?”陳文蕙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他。
“昨天咱們去沈爺爺家拜年,你也見過沈逸了,就是沈爺爺的孫子。”陳墨頓了頓,觀察著女兒的神色,緩緩說道,“沈爺爺昨天跟我提了一樁事,他想讓你和沈逸試著接觸接觸,看看能不能處得來,若是合適,就定下這門親事。我沒答應他,也沒拒絕他,就是想問問你的想法。”
“不是吧!”陳文蕙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語氣中還帶著幾分慌亂,“爸,你答應過我的,不干涉我的婚事!而且我還不到二十歲,根本沒想過這些事。”
“我知道,我沒打算干涉你的婚事。”陳墨連忙安撫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沈爺爺提了,我不能裝作沒聽見,但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你手裡。我不是讓你現在就答應,就是想讓你彆著急拒絕。”
他看著女兒略顯牴觸的神色,繼續說道:“你現在對沈逸一無所知,若是連考慮都不考慮就直接否決,其實也是對自己不負責任,不過是一時衝動的決定。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接下來沈逸很有可能會約你出去逛逛、看看電影,你可以試著和他接觸接觸,多瞭解瞭解他的品性、脾氣,看看他是不是你喜歡的型別。”
陳文蕙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沉默不語。她對沈逸的印象僅限於昨天的短暫接觸,只覺得他溫文爾雅、談吐得體,是個很有禮貌的人,但要說喜歡,還遠遠談不上。
陳墨看著她糾結的模樣,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說道:“接觸之後,如果你覺得他不適合你,不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那你就直接拒絕,不管是當面跟他說,還是告訴我,我都幫你回絕沈爺爺,絕不會讓他為難你。但如果你覺得他還不錯,願意繼續交往下去,那咱們就再慢慢商量。”
說完,他偏過頭,眼神真誠地看著陳文蕙,語氣滿是尊重:“爸只是給你一個建議,最終怎麼做,還是看你自己。”
陳文蕙沉默了許久,抬起頭,看著父親溫和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好吧,爸。如果他約我,我會試著和他接觸接觸,好好了解一下再說。”她知道父親是為了自己好,沒有強迫她,只是給了她一個機會,這份尊重讓她心裡暖暖的。
“很好。”陳墨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偉人都說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感情這事兒也一樣,只有接觸過、瞭解過,才能知道合不合適。”
“爸,謝謝你。”陳文蕙笑著說道,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從容。她慶幸自己的父母足夠開明,願意尊重她的想法,而不是強行安排她的人生。
“傻丫頭,跟爸還客氣甚麼。”陳墨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滿是寵溺,“你是我和你媽媽的女兒,不管甚麼時候,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或許我們偶爾會好心辦壞事,但出發點都是為了你好。”
“嗯,我知道。”陳文蕙重重地點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父女二人說著話,走到了衚衕口的早餐店。店裡已經坐了不少人,熱氣騰騰的油條、豆漿香氣撲鼻,充滿了煙火氣。他們點了兩份油條、兩碗豆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吃了起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愜意。
與此同時,沈家的餐桌上,也正上演著類似的對話。沈老坐在主位上,一邊喝著粥,一邊看似隨意地看向坐在對面的沈逸,緩緩開口問道:“小逸,昨天李家那個丫頭,陳文蕙,你覺得怎麼樣?”
“呃……”沈逸剛咬了一口包子,被爺爺突如其來的問話噎得直咳嗽,連忙端起水杯喝了兩口,才勉強緩過勁來。他放下水杯,有些侷促地說道:“爺爺,您說的是文蕙姐?她挺好的啊,個子高挑,性格也開朗。”
“廢話。”沈老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滿,“我問你覺得怎麼樣,不是讓你說這些客套話。另外那個丫頭,王越月,跟陳文軒是從小訂了親的,你可別想歪了。”
“爺爺,您怎麼知道這些的?”沈逸有些驚訝地問道。他昨天才知道王越月和陳文軒的關係,沒想到爺爺早就清楚了。
“四九城就這麼大點地方,有點風吹草動,誰能不知道。”沈老放下碗筷,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李家、王家、林家,還有咱們沈家,都是老一輩的交情了,互相之間的事,自然都清楚。”
坐在一旁的潘娟看著父子倆的對話,適時開口問道:“爸,那王叔為甚麼對陳墨一家那麼照顧?看著就跟對待自己親生孩子一樣,比對待建軍還要親厚幾分。”王建軍是陳墨的姐夫,糧食局副局長,平日裡也常來沈家走動,但王叔對他的態度,明顯不如對陳墨那般上心。
沈老聞言,眼神沉了沉,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帶著幾分追憶:“照顧?他怎麼照顧都不為過。當年如果不是陳墨的父母,他這會兒早就成灰了,說不定我也不在了,還有很多老夥計,都活不到現在。”
“啊?”潘娟和沈逸同時愣住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們從未聽過這段過往,更不知道陳墨的父母竟然還有如此大的恩情於王叔和沈老。
沈老看著兩人茫然的神色,緩緩嘆了口氣,陷入了回憶。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當時戰亂紛飛,他和王叔都在部隊服役,一次戰役中,兩人都受了重傷,被困在戰場上,彈盡糧絕,眼看就要活不成了。是陳墨的父母,當時作為戰地醫生,冒著生命危險,把他們從戰場上救了出來,還耗盡心血為他們治療,硬生生從鬼門關把他們拉了回來。
“陳墨的父親,當年是部隊裡最厲害的軍醫,醫術高超,人品更是沒話說。他母親也是個知書達理的姑娘,跟著他父親在戰地醫院忙活,救了不少人。”沈老的語氣帶著幾分敬佩,“可惜天妒英才,陳墨父母后來在一次護送傷員的途中,遇到了敵人的伏擊,為了保護傷員,雙雙犧牲了,只留下陳墨一個孩子,當時他才幾歲大。”
潘娟和沈逸聽得滿心震撼,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們終於明白,為甚麼王叔對陳墨那般照顧,為甚麼沈老會主動提出讓兩家結親,這不僅僅是因為陳墨本身優秀,更是為了報答當年的救命之恩。
“爺爺,那陳叔他知道這些事嗎?”沈逸輕聲問道。他看著陳墨平日裡從容淡定的模樣,實在無法想象,他小時候竟然經歷瞭如此慘痛的變故。
“應該是知道的。”沈老點了點頭,“王叔當年把他接回身邊照顧了一段時間,後來又送他去學醫,這些事,王叔應該都跟他說過。陳墨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比同齡人成熟穩重得多,沒有辜負他父母的期望,也沒有辜負王叔的培養,如今成了協和醫院的骨幹醫生,醫術比他父親當年還要厲害。”
潘娟輕輕握住沈逸的手,眼神溫和地說道:“小逸,文蕙是個好姑娘,陳墨和丁秋楠也是明事理的人。如果你真的喜歡文蕙,就好好跟她接觸,真心對待她,別辜負了爺爺的心意,也別辜負了陳家對咱們的信任。”
沈逸臉頰微微泛紅,點了點頭:“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跟文蕙姐接觸的,不會強求她,也不會讓爺爺和你們失望。”經過爺爺這番話,他對陳墨一家多了幾分敬重,對陳文蕙,也多了幾分想要深入瞭解的心思。
沈老看著孫子的模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拿起筷子,又開始吃飯:“這就對了。感情的事,要慢慢來,真心換真心,才能長久。陳家的丫頭,不能委屈了她。”
餐桌上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一家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聊著家常,話題大多圍繞著陳墨一家和兩家結親的事。而此刻的陳墨和陳文蕙,剛吃完早飯,正慢悠悠地往家走,父女二人偶爾說著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溫馨的輪廓。
回到家時,丁秋楠正帶著陳文軒和王越月打掃衛生,四隻狗在院子裡來回奔跑,嬉戲打鬧,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看到他們回來,丁秋楠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走上前,眼神示意陳墨,詢問他和女兒談得怎麼樣。
陳墨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一切順利。丁秋楠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轉身又去忙活了。陳文蕙則走到王越月身邊,拿起掃帚,和她一起打掃院子,兩人一邊幹活,一邊小聲說著話,偶爾傳來陣陣笑聲。
陳墨站在院子裡,看著眼前溫馨和睦的一幕,心中滿是安穩。他走到陳文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文軒,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想跟你說。”
陳文軒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抹布,跟著父親走進了客廳:“爸,怎麼了?”
“沒甚麼大事,就是想問問你,最近在醫書方面有沒有甚麼不懂的地方,或者遇到甚麼難題。”陳墨坐在沙發上,看著兒子,語氣溫和。他知道陳文軒對中醫格外痴迷,平日裡總是抱著醫書鑽研,也想趁這個機會,多指點指點他。
“有幾處關於脈象的知識點,我不太明白,正想請教您呢。”陳文軒連忙說道,眼中露出興奮的神色。他平日裡遇到不懂的問題,總是記在本子上,就等父親有空的時候問他。
陳墨點了點頭,示意他說出來。陳文軒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翻開,一一向父親請教自己不懂的問題。陳墨耐心地為他講解,從脈象的原理,到臨床應用,再到注意事項,講解得細緻入微,通俗易懂。陳文軒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點頭附和,還不忘在本子上記錄要點。
父女倆在院子裡忙活,父子倆在客廳裡探討醫書,丁秋楠則在廚房準備午飯,院子裡的狗依舊在嬉戲打鬧,整個家裡充滿了煙火氣和溫馨感。誰也沒有提及沈老提議結親的事,卻都在各自的心裡,默默為這件事盤算著。
而就在這時,陳墨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來電的是蔡東昇,他在滬上醫學界人脈廣泛,陳墨之前託他留意滬上藥科所和那家制藥廠的動靜。
陳墨起身走到窗邊,接通了電話,語氣嚴肅:“東昇,怎麼了?是不是有滬上那邊的訊息了?”
電話那頭的蔡東昇語氣急促,帶著幾分凝重:“陳墨,不好了。我剛得到訊息,被製藥廠強行帶走的那個研究員,今天早上被人發現暈倒在藥科所門口,已經被送往醫院搶救了。而且我還查到,那家制藥廠昨晚連夜轉移了一批實驗器材和藥品,看樣子是想跑路。”
陳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緊了拳頭,語氣冰冷:“我知道了。你幫我盯著醫院那邊,有任何關於研究員的訊息,立刻告訴我。另外,幫我留意製藥廠的動向,看看他們要往哪裡轉移,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好,我知道了。”蔡東昇應道,“我已經讓人盯著了,一有訊息就給你打電話。你也別太著急,我會盡力配合你的。”
掛了電話,陳墨站在窗邊,眼神凝重,眉頭緊鎖。製藥廠突然轉移物資,還把研究員扔了出來,顯然是察覺到了甚麼,想要畏罪潛逃。看來,這場較量,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丁秋楠察覺到他的神色不對,連忙走進客廳,輕聲問道:“怎麼了?出甚麼事了?是不是滬上那邊有訊息了?”
陳墨轉過身,看著她,語氣沉重地說道:“嗯。被製藥廠帶走的研究員被人發現了,已經送醫搶救,情況不明。而且製藥廠昨晚連夜轉移了物資,看樣子是想跑路。”
丁秋楠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那怎麼辦?要不要立刻給程副部長打電話,讓他派人攔截?不能讓他們跑了,否則之前的調查就前功盡棄了。”
“我現在就給程副部長打電話。”陳墨點了點頭,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程副部長的電話。他知道,必須儘快採取行動,阻止製藥廠跑路,否則不僅無法查清他們的陰謀,還可能讓他們逍遙法外,給社會帶來更大的危害。
電話很快接通,陳墨把蔡東昇帶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程副部長。程副部長聽完後,語氣也變得格外嚴肅,當即表示會立刻安排人手,攔截製藥廠的物資和相關人員,同時派人去醫院照看研究員,全力搶救,爭取從他口中得到有用的資訊。
掛了電話,陳墨鬆了口氣,卻依舊不敢掉以輕心。他知道,製藥廠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早有準備,想要順利攔截他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不會放棄,無論付出多大的努力,都要阻止他們的陰謀,還社會一個安穩。
丁秋楠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溫柔地說道:“別太擔心,程副部長會安排好的。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我知道了。”陳墨看著她,點了點頭,心中的焦慮漸漸消散了一些。有家人的支援,有朋友的幫忙,還有程副部長的配合,他相信,一定能順利解決這件事。
而院子裡的陳文蕙和王越月,並沒有察覺到客廳裡的變故,依舊在說說笑笑地打掃衛生。陳文蕙偶爾會想起父親早上跟她說的話,臉頰微微泛紅,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她不知道自己和沈逸接觸之後,會有甚麼樣的結果,卻也願意聽從父親的建議,試著去了解這個溫文爾雅的少年。
陽光漸漸升高,院子裡的溫度也暖和了起來。四隻狗累得趴在地上,吐著舌頭,時不時發出幾聲輕哼。整個家依舊溫馨和睦,可誰也知道,一場關於製藥廠的風波,正在悄然升級,而兩家結親的提議,也像一顆種子,在眾人的心中,慢慢生根發芽。未來的日子,既有溫情相伴,也有風雨等待,但陳墨一家,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