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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第441章 暗度陳倉

2026-02-25 作者:睡到幾點好

蔡老的話一落地,不等劉主任再開口挽留,便直接站起身,揹著手往辦公室外走去,步伐堅定,沒有絲毫遲疑。劉主任見狀,連忙快步跟上,一邊走一邊苦口婆心地勸說,伸手想拉住蔡老的胳膊,卻被老人巧妙避開。蔡老心意已決,任憑劉主任磨破嘴皮,也沒有半分動搖,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一步步走出了研究室。

廠區大門口,劉主任站在原地,望著蔡老漸漸遠去的背影,臉上滿是愁容,心底更是欲哭無淚。這可如何是好?蔡老走了,這個棘手的研究專案該找誰接手?他比誰都清楚,這個藥方研究絕非普通課題,要求極高——研究者不僅要對中藥材的性味、配伍瞭如指掌,精通中醫辨證之道,還得熟練操作實驗室裡那些精密的西洋儀器,兼顧傳統中醫理論與現代實驗技術。

這樣的複合型人才,在當下本就稀缺。之前為了請蔡老出山,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許以豐厚的勞務金,才打動了這位退休的藥物研究泰斗。如今蔡老執意要走,再想找一個能與之比肩、又願意接手這個燙手山芋的人,難如登天。劉主任站在寒風中,只覺得頭皮發麻,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向廠長交代。

另一邊,已經離開製藥廠的蔡老,揹著雙手,慢悠悠地走在馬路邊,神色平靜,卻難掩心底的波瀾。他剛才猜測藥方是陳墨開出的,其實只是隨口一試——陳墨在中醫界的名聲太響,年紀輕輕便躋身中樞保健組核心,醫術出神入化,是當下中醫領域的傳奇人物。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一猜,竟真的猜中了。

蔡老一生深耕中醫藥領域,對行業裡的規矩與底線看得極重,尤其對盜取、濫用他人藥方的行為,更是深惡痛絕。起初他接手這個專案時,只當是製藥廠從民間淘換來的古方,想著能透過研究將其最佳化,造福更多人,才願意出山。可今天與劉主任一番交談,他才驚覺此事牽扯之廣,竟連中樞領導都牽涉其中。

他當即大膽猜測,這藥方或許出自中樞保健組大夫之手——畢竟能讓中樞領導長期服用、效果如此顯著的藥方,絕非普通民間醫者能開出。而當劉主任預設是陳墨時,蔡老便徹底下定了離開的決心。他認識不少保健組的大夫,不管是在職的還是退休的,對自己的藥方都極為珍視,絕不會輕易外傳,更不會隨意交給一家制藥廠用於研究。

蔡老不由得懷疑,製藥廠這張藥方的來歷並不乾淨,說不定是透過不正當手段獲取的。這種事情,他絕不能摻和其中。他今年已經七十三歲,孫子早已成家,就等著孫媳婦添丁,享受四世同堂的天倫之樂。後半輩子的安穩日子就在眼前,他可不想因為一個不明來歷的藥方,捲入不必要的紛爭,甚至賠上自己的晚年,得不償失。

蔡老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回去後就立刻讓人把之前收下的勞務金送回製藥廠,徹底與這件事劃清界限,往後安心在家養老,不再過問這些是非。而此時的製藥廠廠長辦公室裡,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劉主任一路小跑回到辦公室,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將蔡老辭職的訊息彙報給廠長,語氣裡滿是愧疚。

廠長本是滿心期待地等著實驗突破的好訊息,聽完彙報後,氣得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嗡嗡作響。他指著劉主任的鼻子,怒不可遏地罵了幾句,抓起手邊的椅子就想往劉主任身上摔,最後還是強壓下怒火,將椅子重重砸在地上,發洩著心中的不滿。

“廠長,您消消氣。”劉主任嚇得大氣不敢出,連忙勸道,“蔡老態度堅決,我怎麼攔都攔不住。如果他真的不肯繼續,那我們就只能考慮和滬上藥科所合作了,他們那邊倒是有不少專業人才。”這是他思來想去,唯一能想到的退路。

“滬上藥科所?”廠長冷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他們那群人辦事毛手毛腳,粗枝大葉,就那麼點事,都能被他們弄得滿城風雨。上次研究類似課題,不僅死了好幾個人,連他們所裡的核心研究員都被抓了好幾個,名聲早就臭了,跟他們合作,遲早要出事!”他對滬上藥科所的行事風格極為不滿,打心底裡不願意與其合作。

“那咱們該怎麼辦?”劉主任一臉茫然,眼下除了滬上藥科所,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合適的合作物件。

廠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緩緩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辦公室裡一片寂靜,只有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格外清晰。過了約莫十幾分鍾,他才緩緩開口:“實在不行,就跟四九城那家藥科所談談合作。”

“可是廠長,我聽說四九城藥科所的副所長前段時間剛被帶走調查,現在所里人心惶惶,恐怕無心接手咱們的專案啊。”劉主任連忙提醒道,他也是前些天偶然聽說這個訊息,一直沒來得及向廠長彙報。

“那是他自己找死。”廠長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冰冷,“聽說那傢伙利慾薰心,竟然想把研究資料賣給洋鬼子,純屬自食惡果。咱們跟他們合作,只談技術,不碰那些歪門邪道,總比找滬上藥科所靠譜。再說,咱們就算搞研究,也是把成果留在國內,肉爛在鍋裡,總比便宜外人強。”

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裡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如今私人做生意的口子漸漸放開,南方地區更是走在前面,不少人都靠著自主經營發了家。他早就動了心思,若是能把這個藥方徹底研究透,掌握核心技術,將來就辭職單幹,開一家屬於自己的藥廠,憑藉這張藥方的神奇效果,定能賺得盆滿缽滿,比在這廠裡拿著死工資強多了。

只是他從未想過,這張藥方本就是陳墨為中樞領導量身定製,豈是他想複製就能複製的?更別說將其據為己有,從中牟利。劉主任看著廠長若有所思的模樣,也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等候指示。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再好好想想。”廠長揮了揮手,示意劉主任退下。等劉主任走出辦公室,他立刻站起身,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反覆權衡著與兩家藥科所合作的利弊。

和四九城藥科所合作,技術實力有保障,也相對安全,但對方畢竟地處中樞腳下,規矩繁多,想要從中撈取好處,難度極大,甚至可能被對方反客為主,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和滬上藥科所合作,雖然行事粗糙,風險較高,但對方急於挽回名聲,或許更容易掌控,只是他實在不放心對方的專業能力。

“唉,頭疼!”廠長重重地嘆了口氣,忍不住抱怨道,“這個蔡老頭也太頑固了,給足了好處還不幹活!”抱怨歸抱怨,專案不能停滯,他必須儘快找到解決辦法。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海中閃過——既然不能和藥科所正式合作,那能不能私下裡找他們的研究員幫忙?

這個想法一出,便立刻在他心中生根發芽。私下裡聘請研究員,不用和藥科所產生正式關聯,既能規避合作風險,又能掌控研究進度,還能節省一大筆合作費用。大不了多給研究員一些勞務金,反正這筆錢也不是從他自己口袋裡出,花得心安理得。

至於選擇哪家藥科所的研究員,答案不言而喻。四九城的研究員大多背景複雜,且距離遙遠,想要請他們過來幹私活,難度極大,還容易暴露。滬上藥科所的研究員則相對靈活,距離也近,更容易說服。想到這裡,廠長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劉主任辦公室的號碼,簡單說了兩句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安心等待著。

不過兩分鐘,劉主任便急匆匆地跑了回來,臉上滿是疑惑:“廠長,您找我?”

“老劉,坐。”廠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緩和了不少,“我問你,滬上藥科所裡,有沒有能獨立完成咱們這個研究專案的研究員?”

劉主任聞言,立刻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說道:“有!廠長,我雖然不懂技術,但對這一行的人才還是比較瞭解的。就我知道的,以前和咱們打過交道的,最少有三個人具備獨立完成這個實驗的能力,都是經驗豐富的老研究員。”

廠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追問道:“這三個人裡面,有沒有家裡經濟條件比較困難,急需用錢的?”他心裡清楚,只有這樣的人,才更容易被金錢打動,願意冒著風險幹私活。

劉主任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廠長會這麼問,遲疑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廠長,您還真說對了。這三個人裡面,有一個方研究員,家裡條件特別困難,急需要錢。”

“哦?詳細說說他的情況。”廠長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滿是興趣,催促道。

“這個方研究員名叫方景明,是五幾年的老牌大學生,學的就是中醫藥研發,專業能力沒話說。”劉主任仔細回憶著,緩緩說道,“他老家不是滬上的,是徽省農村的,家裡兄弟姐妹多,父母年邁,需要贍養,負擔很重。他妻子也沒有正式工作,只能靠打零工補貼家用,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在上學,處處都需要花錢,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至於更詳細的情況,他就不太清楚了,畢竟只是工作上有過幾面之緣。

廠長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心裡默默盤算起來。方景明有專業能力,家裡又急需用錢,正是他想要找的人。這樣的人,只要給足勞務金,再稍微施壓利誘,大機率會答應幫忙。他沉吟片刻,抬頭對劉主任說道:“老劉,你覺得,能不能讓這個方景明過來,幫咱們把這個實驗繼續做下去?”

劉主任聞言,滿臉詫異:“廠長,這怎麼可能?滬上藥科所的工資待遇,比咱們廠好多了,方研究員怎麼可能願意放棄穩定的工作,來咱們這兒?”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理解錯了。”廠長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隱晦的笑容,“我不是讓他調到咱們廠來,我的意思是,和請蔡老一樣,讓他私下裡來幫咱們做事,咱們給他豐厚的勞務金,不影響他在藥科所的工作。”

劉主任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想請方研究員幹私活。他皺了皺眉頭,遲疑地說道:“廠長,您說的這個辦法,倒不是不行。只是這樣一來,實驗進度恐怕會很慢。方研究員只能等下班以後,或者休息日才能過來,一天兩天還好,總不能天天通宵幹活吧?身體也扛不住。”

“慢點沒關係,最重要的是安全,不能暴露。”廠長語氣平淡地說道,“當然,也不能太慢,咱們得給他定個大致的時間節點,多給點錢,讓他儘量加快進度。”在他看來,只要有錢,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劉主任輕輕點了點頭,心裡卻依舊有些顧慮:“廠長,這個度確實很難把握。就算方研究員願意來,天天兩頭跑,精力也有限,實驗效率難免會受影響,甚至可能出現失誤。”

廠長沉默了片刻,又生出一個念頭:“那能不能再找一個研究員過來?兩個人輪流幫忙,既能加快進度,也能讓他們有足夠的休息時間,避免出現失誤。”

“廠長,我只能說盡力試試。”劉主任語氣誠懇地說道,“這種私下裡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個人,就多一份暴露的風險。而且想要找到兩個都願意幹私活、又有能力的研究員,難度不小。我先去聯絡方研究員,看看他的態度,再慢慢想辦法找其他人。”

“好。”廠長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地叮囑道,“這件事一定要保密,絕不能對外洩露半個字。你親自去聯絡方景明,開出足夠誘人的條件,務必讓他答應。勞務金方面,只要他肯幹,多少都好說。另外,跟他說清楚,只要實驗成功,後續還有重賞。”

“我知道了,廠長。”劉主任連忙點頭應下,心裡卻沉甸甸的。他隱約覺得,這種私下操作的方式風險極大,一旦暴露,不僅方景明會身敗名裂,他們整個製藥廠都可能受到牽連。可廠長已經下了命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辦。

看著劉主任離去的背影,廠長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靠著這個藥方發家致富的場景。他卻不知道,自己這番暗度陳倉的操作,不僅沒能達成目的,反而為後續的麻煩埋下了隱患。而遠在北京的陳墨,此刻剛從睡夢中醒來,正陪著孩子們在院子裡玩耍,對千里之外製藥廠的暗流湧動,一無所知。他更不會想到,自己多年前開出的一張溫補藥方,竟會讓一家南方製藥廠如此瘋狂,不惜鋌而走險。

夕陽西下,將製藥廠的影子拉得很長,也將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算計與野心,一併籠罩在暮色之中。一場圍繞著藥方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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