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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第326章 意外之召

2026-01-29 作者:睡到幾點好

丁秋楠循著燈光緩步走進後花園,腳下的青石板路被夜露浸潤得微涼。沿著蜿蜒的石子路往裡走,穿過一座小巧的石拱橋,便看見陳墨的身影蜷縮在院子最東北的角落。這裡靜得能聽見蟲鳴與晚風的和鳴,三座小小的土包並排臥在草叢裡,正是小黑、小白和小黃的安息之地——小白和小黃是小黑早年生下的孩子,如今也都先一步離去,只留下這三處印記,承載著一家人數十年的陪伴。

丁秋楠放輕腳步,生怕驚擾了沉浸在思緒裡的丈夫。她走近了才發現,陳墨正盤腿坐在地上,背脊微微躬著,嘴裡竟叼著一根點燃的煙,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情。而他面前的草地上,還放著一瓶開啟的二鍋頭,瓶身已經空了小半。丁秋楠心裡一怔——她嫁給陳墨十幾年,從未見他抽過煙、喝過烈酒,就連逢年過節的應酬,他也只是淺嘗輒止,更別提這般獨自在深夜抽菸飲酒的模樣。

身旁大聖、八戒和白毛的輕吠聲,終於打破了陳墨的沉思。他猛地回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丁秋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抬手掐滅了菸頭,指尖殘留著菸草的氣息:“你怎麼過來了?”

見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丁秋楠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順勢盤腿坐在他身邊,目光落在那三座小土包上,語氣輕柔:“我醒來沒見著你,就知道你肯定在這兒。”她伸手拂過身旁的草叢,彷彿還能想起當年小黑帶著小白、小黃在院子裡奔跑的模樣,“又在想小黑了?”

陳墨重重嘆了口氣,伸手摩挲著身前的土包,聲音裡滿是悵然:“嗯。我還記得清清楚楚,十八年前那個雨夜,我在醫院門口的巷子口撿到它,那時候它才巴掌大,渾身溼透,凍得瑟瑟發抖,連叫都叫不出聲。我把它揣在懷裡帶回來,你連夜給它烘了小墊子,餵它喝溫牛奶。這一晃,十八年就過去了,它陪著我們從租來的小房子搬到這兒,看著蕙蕙和軒軒長大,可偏偏生命這麼短暫。”

丁秋楠伸出手臂,輕輕攬住他的肩膀,掌心在他背上緩緩拍打,像在安撫一個失落的孩子:“我懂。這些狗啊,早就不是寵物了,是咱們家的一份子。可小黑已經是高壽了,這一輩子被咱們疼著、寵著,好吃好喝伺候著,走的時候也安詳,應該沒甚麼遺憾了。”

“我知道。”陳墨緩緩搖頭,拿起地上的酒瓶又倒了些酒在地上,“就是心裡空落落的,想跟它說說話。你先回去睡吧,我再坐一會兒,天亮就回去。”

“我陪你。”丁秋楠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她往陳墨身邊湊了湊,肩膀緊緊靠著他的肩膀,“要等,咱們就一起等。”

陳墨側頭看了看身邊的妻子,月光灑在她的臉上,溫柔得不像話。他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媳婦兒,你說小黑下輩子還會投胎到咱們家嗎?”

“怎麼,你還想讓小黑下輩子再做狗啊?”丁秋楠笑著打趣,眼底卻滿是溫柔,“不過說真的,按咱們的說法,小黑這一輩子算圓滿了,說不定還真盼著下輩子接著做陳家的狗呢。”

陳墨有些詫異:“你也這麼想?”

“當然。”丁秋楠點點頭,目光看向屋簷下的狗窩,“你看臭球也快生了,說不定小黑就投胎到臭球的肚子裡,以另一種方式陪著咱們。”

“好,借你吉言。”陳墨笑了,緊繃的神情終於舒緩了些。夫妻倆就這般並肩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過去的瑣事,從小黑小時候的調皮搗蛋,說到孩子們的成長趣事,直到夜色漸淡,丁秋楠實在撐不住,靠在陳墨的懷裡沉沉睡去。

陳墨低頭看著妻子熟睡的臉龐,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腳步放得極輕,沿著石子路走回臥室,輕輕將她放在床上,掖好被角。他坐在床邊看了她片刻,才轉身洗漱,褪去一身的菸酒氣。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陳墨便起身來到院子裡,打了一套祖傳的拳法。拳風凌厲卻不張揚,既活絡了筋骨,也驅散了殘留的傷感。一套拳打下來,他渾身沁出薄汗,正準備回屋洗澡,就聽到一聲怯生生的呼喚:“楚爸爸。”

陳墨回頭,只見王越月趴在西廂房臥室的窗框上,小腦袋探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委屈。“你怎麼醒這麼早?”他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王越月苦著小臉,聲音軟軟的:“楚爸爸,我有點餓了,昨晚沒吃飽,就想著等你起來買早點。”

“行,我洗個澡就去買。”陳墨笑著點頭,“說吧,想吃甚麼?”

“我想吃滷煮火燒!”王越月眼睛一亮,語氣裡滿是期盼。

陳墨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你一個小姑娘家,怎麼喜歡吃這個?這東西愛的人愛得要命,不愛的人連聞都受不了,你媽媽肯定不讓你吃吧?”

“嘿嘿,就是因為我媽媽不讓,我才跟你說呀。”王越月吐了吐舌頭,又補充道,“楚爸爸,其實我最想吃的是大盤雞和拉麵,滷煮火燒也想嚐嚐。”說著,她眨著大眼睛,滿是懇求地看著陳墨。

“你這個小饞貓。”陳墨點了點她的額頭,爽快應下,“行,滷煮火燒早上給你買,晚上咱們吃大盤雞,我親手給你拉麵條。對了,你跟你爸媽說好了,今天還住這兒嗎?”

“說啦說啦!”王越月立刻笑逐顏開,“我昨天就跟我媽說了,她讓我跟著蕙蕙姐一起寫作業。楚爸爸你真好!”

“快去躺著吧,等早點買回來了我叫你。”陳墨囑咐道,看著王越月乖乖縮回腦袋,才轉身回屋洗澡。等他收拾妥當,丁秋楠也醒了,兩人簡單交代了幾句,陳墨便出門買早點,回來時還順帶叫起了孩子們和隔壁的陳琴夫婦。

早餐過後,陳文蕙、陳文軒和王越月揹著書包一起去上學,陳琴則留下來幫丁秋楠收拾院子。等一切收拾妥當,陳墨和丁秋楠才一同走出家門,只見衚衕口早已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司機小田站在車旁,身姿挺拔。

看到兩人走來,小田立刻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陳副院長好,丁主任好!”說著,熟練地拉開了後排車門。

丁秋楠如今已是協和總院中藥房的主任,這既是對她專業能力的認可,也是組織上對陳墨的一種變相嘉獎。畢竟陳墨這些年醫術精湛,救治了不少重要人物,為醫院立下了汗馬功勞,這份殊榮,丁秋楠受之無愧。

兩人上車後,小田關好車門,迅速坐進駕駛室,發動吉普車,平穩地朝著協和總院駛去。這臺吉普車是總院特意給陳墨配的專車,司機小田也是專職隨行,院裡其他幾位副院長都沒有這份待遇,可沒人覺得不公——陳墨的工作遠比其他人繁雜,既要坐診、管理中醫科,還要參與保健組的工作,時常要往返於醫院和各個機關單位,沒有專車確實不便,有時候連上級首長都會過問他的出行安排。

車子抵達醫院門口,丁秋楠在門診大廳下車,轉身對陳墨說道:“我先去藥房看看,中午咱們一起去食堂吃飯。”陳墨點了點頭,看著她走進人流湧動的門診大廳——總院重新對外開放後,每天來就診的患者絡繹不絕,老百姓還是更信任部隊醫院的醫術和信譽。

吉普車剛停穩在行政樓下,醫務辦的張主任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陳副院長,您可算來了。”張主任走到車旁,語氣恭敬,“政務院辦公廳那邊剛才打電話來,讓您現在立刻去教育口參加一個協調會,說是急事。”

“教育口的協調會?”陳墨剛推開車門的手頓住,滿臉詫異地看著張主任,懷疑自己聽錯了,“確定是讓我去?”

“確定無誤。”張主任連忙點頭,重複道,“政務院辦公廳的同志特意說的,指定讓您過去,還說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讓您儘快趕過去。”

陳墨皺起眉頭,心裡泛起一絲怪異。他確實聽說過有一個關於醫學院重開的協調會,可那是教育口、衛生口以及醫學院聯合召開的會議,級別極高,參會的都是各部門的負責人和醫學院的元老,他一個醫院的副院長,怎麼會被邀請參加?就算是涉及醫學教育,也該是院裡的院長或者中醫科的梁明遠主任去,輪不到他。

雖然心裡滿是疑惑,但陳墨也不敢耽擱。他對著張主任交代了幾句工作,轉身重新坐回車上,對小田說道:“去教育口。”小田應聲點頭,立刻發動車子,朝著教育口的方向駛去。路上,陳墨反覆琢磨,卻始終想不通這其中的緣由,只覺得這事透著一股反常。

抵達教育口的會議樓時,會議即將開始。陳墨跟著工作人員走進會議室,推開門的瞬間,不由得愣了一下——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除了幾位他認識的衛生口領導,其餘大多是醫學院的元老,甚至還有幾位早已退休多年的老院長,個個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輩。他的級別在這兒,算是最低的一個。

陳墨快步走進去,跟幾位相熟的領導和前輩打了招呼,便自覺地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坐下後,他悄悄觀察著周圍的人,心裡的疑惑更甚——這會議明顯是敲定醫學院重開的核心事宜,他一個臨床醫生,既不負責教育,也不分管行政,來這兒做甚麼?

會議的時長比預想中短很多,畢竟之前已經召開過兩次籌備會,這次只是最終敲定學制、師資調配等細節。陳墨全程沉默,只是安靜地聽著,直到會議接近尾聲,教育口的負責人突然開口:“關於醫學院中藥學專業的中醫基礎課師資,我們初步擬定邀請協和總院的陳墨副院長擔任外聘教授,負責授課。這件事還需要和衛生口、部隊總後衛生部協調,先徵求一下陳副院長的意見,不知你是否願意接手?”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目光紛紛投向陳墨,他瞬間懵了,臉上的怪異神色愈發明顯。讓他當醫學院的外聘教授?這簡直是意料之外的事。他連忙站起身,語氣謙遜:“感謝各位領導的信任,只是我平日裡工作繁雜,恐怕難以兼顧授課任務,而且我的級別和資歷,恐怕也不足以勝任這個職位。”

“陳副院長太謙虛了。”負責人笑著擺手,“你的醫術和對中醫基礎理論的造詣,在座的各位都認可,由你授課再合適不過。至於工作協調,我們會和醫院、部隊方面溝通,儘量不給你增加負擔。這件事我們後續再細化,你先考慮一下。”

會議結束後,陳墨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臉上的怪異感絲毫未減。他走出會議室,正準備上車,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呼喚:“陳墨,你等一下。”

陳墨回頭,只見當年他在醫學院求學時的老院長——周院長,正快步朝他走來。周院長早已退休,頭髮花白,卻依舊精神矍鑠。陳墨連忙停下腳步,恭敬地迎上去:“周院長,您怎麼也來了?”

周院長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著點了點頭:“不錯不錯,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倒是沒辜負當年的期望,醫術愈發精湛,還坐到了副院長的位置。”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鄭重,“剛才會上說的外聘教授的事,不是臨時起意,是我們幾個老骨頭一起商議的結果。找你還有件別的事,咱們找個地方細說。”

陳墨心裡一沉,愈發覺得事情不簡單。他看著周院長嚴肅的神情,知道這所謂的“別的事”,恐怕才是讓他來參加會議的真正原因。他點了點頭:“好,聽周院長的。”兩人走到一旁的休息室,小田則守在門口,避免有人打擾。

休息室裡,周院長坐下後,喝了一口水,才緩緩開口:“你是不是覺得奇怪,為甚麼會讓你參加這個會議,還邀請你當外聘教授?”陳墨坦然點頭:“確實有些疑惑,我以為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裡。”

“這事和政務院辦公廳的陳國棟主任有關。”周院長緩緩說道,“是他提議讓你參與進來的,不僅是授課,他還希望你能牽頭,梳理中醫基礎理論的教材,結合你的臨床經驗,編寫一套適合醫學院學生的講義。陳國棟主任說,你的中醫功底紮實,又有豐富的臨床經驗,比其他只懂理論的教授更合適。”

陳墨聞言,更是詫異。他和陳國棟雖有過幾面之緣,大多是工作上的交集,對方竟會特意舉薦他,還委以編寫教材的重任,這實在超出了他的預料。“陳主任怎麼會想到我?”他忍不住問道。

周院長笑了笑:“一來是你的醫術和能力有目共睹,二來,陳國棟主任之前受過你的恩惠,一直記在心裡,這次剛好有機會,便想幫你爭取一個機會。當然,更重要的是,我們確實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為醫學院的中醫教育出份力。”

陳墨沉默了。他知道,這不僅是一份榮譽,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編寫教材、授課,意味著他要在繁忙的工作中擠出更多時間,可這也是傳承中醫的好機會。只是他心裡依舊覺得怪異,總覺得這事背後,似乎還有別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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