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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第324章 歲月漫行

2026-01-29 作者:睡到幾點好

陳琴拉著王越月的手腕,本想勸她留在中院等候,畢竟後花園那邊是送別小黑的地方,怕孩子見了更傷心。可沒等她把話說完,王越月就輕輕掙開了她的手,小臉上滿是認真,聲音清亮地說道:“姑姑,我是軒軒哥哥的媳婦兒,也是這個家的人,我要跟他們一起送小黑。”

這話一出,院子裡瀰漫的悲傷氣氛瞬間被沖淡了幾分。陳琴和王建軍都愣住了,隨即相視一笑——這還是王越月第一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大聲說出這句話。小時候,大人們總打趣說要讓她做陳文軒的媳婦,那時候她年紀小,似懂非懂,只知道跟著陳文軒身後跑,一口一個“軒軒哥哥”。可隨著年歲漸長,她漸漸明白“媳婦”二字的含義,性子也添了幾分羞澀,從此便絕口不提這件事。

雖說嘴上不再提,可行動上卻半點沒疏遠。陳文軒上學,她總想著繞路一起走;陳文軒被陳墨批評,她會悄悄塞給他一塊糖;就連週末過來住,也總黏著陳文軒一起寫作業、玩遊戲,那份親暱,比親兄妹還要濃。

走在前面的陳文軒,聽見身後王越月的話,腳步猛地頓住。他轉過身,看著那個一臉堅定的小姑娘,眼眶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卻緩緩伸出了手。王越月眼睛一亮,快步跑到他面前,緊緊握住了那隻溫熱的手,兩人並肩跟上了陳墨和丁秋楠的腳步,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溫馨。

陳琴靠在王建軍肩上,看著五個身影消失在連廊盡頭,嘴角滿是笑意:“這兩個孩子,倒是比我們還通透。”王建軍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欣慰:“從小就黏在一起,也是緣分。等他們再大些,咱們就順著孩子們的心意來。”

等一家五口從後花園返回中院時,夜色已經沉得更濃了,牆上的掛鐘剛好指向八點。陳墨帶著孩子們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仔細幫他們洗乾淨手上的泥土,丁秋楠則拿過毛巾,挨個給孩子們擦手。收拾妥當後,陳墨從屋裡端出茶壺,給陳琴和王建軍各倒了一杯溫水,石桌旁的竹椅上,漸漸瀰漫開淡淡的茶香。

“姐夫,你調到政協也有段時間了,那邊工作還順手嗎?”陳墨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隨口問道。王建軍之前一直在糧食局任職,事務繁雜,前段時間剛調到政協,總算能清閒些。

王建軍伸了個懶腰,語氣裡滿是輕鬆:“順手得很,比起糧食局那堆糟心事,政協這邊簡直是神仙日子。每天看看檔案、開個短會,剩下的時間就能自由安排,也能多陪陪你姐和月月。”以前在糧食局,既要保障物資供應,又要應對各種突發狀況,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家,如今總算能兼顧工作和家庭。

東廂房裡,三個孩子已經圍坐在一起,陳文蕙拿出筆記本,慢慢整理著作業,王越月湊在旁邊看,陳文軒則坐在一旁,時不時幫她們遞支筆,屋裡安靜又和睦。丁秋楠和陳琴坐在竹躺椅上,湊在一起低聲聊天,從婁曉娥的孕期飲食,說到街坊鄰里的瑣事,偶爾傳來低低的笑聲。院子裡只剩下陳墨和王建軍坐在石桌旁,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談。

陳墨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王建軍,斟酌著語氣,用手指輕輕朝上比劃了一下:“姐夫,那位首長的情況,你聽說了嗎?”他話說得隱晦,卻相信王建軍能明白。在這個敏感的年代,有些話不便明說,只能點到為止。

王建軍看著他的手勢,愣了一下,隨即緩緩點頭,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聽說了一些,情況不太明朗。”他頓了頓,又追問道:“你是想說,他還有機會東山再起?”說著,也伸出一根手指,順著陳墨之前的方向指了指。

陳墨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眼神裡帶著幾分通透。王建軍定定地看著他,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惋惜。他這小舅子,不僅醫術精湛,政治敏感性和眼光也遠超常人,當年若不是執意要當醫生,而是進入政府部門,如今的職務絕對在他之上。

可轉念一想,王建軍又忍不住苦笑。陳墨看似不爭不搶,對名利毫不在意,可這些年的提升,卻從未落下。四十出頭就成了協和總院的副院長,還兼任著稽核委員會副主任、保健組副組長,雖說都是副職,可誰都清楚,這是他刻意謙讓的結果。憑藉他的醫術和人脈,想坐正位易如反掌,可他卻始終保持著一份清醒,不貪權、不戀位,只守著家人和醫院,這份心境,實屬難得。

為了轉移話題,王建軍想起白天的事,開口說道:“對了,家棟那孩子,吃了你開的藥,好多了。昨天剛喝了一副,今天早上吃飯就正常了,也不吐不瀉了。”王家棟是他的侄子,也是王家這一輩的長子,他和陳琴都寶貝得緊。

“那就好。”陳墨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讓小娟把剩下的幾副藥都給孩子喝完,徹底鞏固一下,別留下病根。小孩子脾胃弱,經不起折騰。”

提起這事,王建軍就忍不住嘆氣:“我知道。本來我和你姐想幫他們帶孩子,小娟非說要自己帶,說我們太慣著孩子。結果你看,才帶了沒幾天,就把孩子折騰成那樣。”原來,王家棟的兒子小宇,之前一直由陳琴和王建軍帶著,老兩口疼孩子,吃喝拉撒都精細化照顧,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可曹小娟覺得,男孩子就該粗養,不能太嬌慣,執意要把孩子接回去自己帶。

孩子剛接回去第二天晚上,就上吐下瀉、發高燒,嚇得王家棟和曹小娟手足無措。兩人怕被陳琴和王建軍罵,沒敢第一時間找陳墨,而是連夜帶孩子去了醫院,打了一針退燒針。當天晚上燒是退了,可第二天早上一吃飯,又開始上吐下瀉,燒得比之前還厲害。

王家棟和曹小娟都是市公安局的,只是不在一個部門,平時工作忙,也沒怎麼帶過孩子。在他們看來,男孩子磕磕絆絆、生個病都很正常,治好了就行,也沒往心裡去。打完針後,他們就把孩子送到了居委會的託兒所,然後各自去上班了。好在孩子在託兒所的時候還算安穩,可晚上接回家後,病情又反覆了。

這下兩人徹底慌了,硬著頭皮抱著孩子來到了陳琴家。陳琴看到小宇蠟黃的小臉、虛弱的樣子,心疼得直掉眼淚,也顧不得罵王家棟夫婦,抱著孩子就從後門跑到了陳墨這邊。也就是這一次,讓曹小娟徹底見識到了這位舅舅的醫術,之前心裡的那點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曹小娟和王家棟結婚四年,每次見到陳墨和丁秋楠,心裡都覺得有些怪異。四年前她第一次跟著王家棟見家長,聽到介紹說要叫“舅舅舅媽”時,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介紹人明明說,王家棟的外公外婆剛解放就犧牲了,怎麼會有這麼年輕的長輩?尤其是陳墨,看起來比王家棟還要年輕幾歲,面板白皙,氣質溫潤,半點看不出長輩的樣子。

後來還是王家棟私下裡跟她解釋,她才知道,陳墨那時候已經快四十歲了,丁秋楠也三十多歲了,只是因為陳墨擅長調理,兩人吃了他配的藥,衰老速度比常人慢很多,才顯得格外年輕。可即便知道了原因,曹小娟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總覺得這麼年輕的中醫大夫,醫術未必靠譜。

可當陳墨接過孩子,只在小宇肚子上輕輕按了兩下,原本哭鬧不止的孩子就神奇地安靜了下來。隨後他隨手拿出銀針,在孩子身上紮了兩針,沒過多久,孩子的體溫就降了下來,精神也好了不少。之後他又從藥廚裡抓了幾把草藥,親自煎好餵給孩子,還特意叮囑了用藥劑量和飲食禁忌。僅僅一副藥下去,孩子就好轉了許多,這樣的醫術,讓曹小娟徹底心服口服。

想起昨晚曹小娟那副又愧疚又敬佩的樣子,陳墨忍不住笑了:“姐夫,你和我姐確實有點太慣著小宇了。讓家棟和小娟自己帶帶也好,小宇這只是一時不習慣粗養,過兩天適應了就好了。男孩子適當磨一磨,反而更結實。”

“哼,我看他倆就是眼高手低,自己都還沒長大,哪會帶孩子。”王建軍嘴上抱怨著,心裡卻也明白陳墨的意思,只是心疼孫子遭罪。

“陳墨!”

不遠處的竹躺椅旁,陳琴忽然提高了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陳墨抬眼望過去,疑惑地問道:“怎麼了姐?”

陳琴站起身,走到石桌旁,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我聽隔壁王嬸說,今年高考報名開始了,你不讓蕙蕙和軒軒參加?”今年高考恢復沒多久,很多家庭都盼著孩子能考上大學,改變命運,陳琴也不例外,早就盼著兩個孩子能金榜題名。

“嗯,今年不讓他們考,等明年再說。”陳墨語氣平淡,似乎早已深思熟慮過。

“為甚麼啊?”陳琴皺起眉,急切地說道,“我聽人家說,去年和今年的考題相對簡單,錄取名額也還算寬鬆,正是好機會。要是等明年,說不定競爭就更激烈了。”

她的話音剛落,東廂房的門就被輕輕拉開了,陳文蕙、陳文軒和王越月三個孩子陸續走了出來,顯然是聽到了外面的對話。陳文蕙臉上帶著幾分疑惑,陳文軒則一臉無所謂,王越月則緊緊拉著陳文軒的手,好奇地看著陳墨,想知道他為甚麼不讓姐姐和軒軒哥哥參加高考。

陳墨看著三個孩子,又看向陳琴,耐心解釋道:“姐,你只看到了考題簡單,沒看到報名人數。今年全國的報名人數突破了百萬,可錄取率還不到百分之五,這麼低的錄取率,蕙蕙和軒軒未必能考上。而且現在很多被下放的大學老師還沒回校,就算考上了,師資力量也跟不上,學不到真東西。”

他頓了頓,又看向陳文蕙和陳文軒,語氣裡滿是期許:“我讓他們再等一年,一方面是想讓他們多打打基礎,把知識點學紮實,明年爭取一次考上好大學;另一方面,等明年那些優秀的老師都回校了,他們才能接受到更好的教育。蕙蕙今年十六,軒軒十四,年紀都還小,不急於這一年。”

陳文蕙聽完,點了點頭,臉上的疑惑漸漸散去。她明白父親的苦心,也知道自己還有很多知識點掌握得不夠紮實,與其今年倉促應考,不如再努力一年,爭取考上自己心儀的大學。陳文軒也跟著點頭:“爸,我聽你的,明年再考。”他對高考本就沒有太多執念,只要能和姐姐、月月在一起,晚一年考也沒關係。

王越月看著兩人,笑著說道:“蕙蕙姐,軒軒哥哥,我陪你們一起努力,等你們明年考上大學,我就去給你們送好吃的。”

陳琴看著孩子們懂事的樣子,又聽了陳墨的解釋,心裡的疑惑也漸漸解開了。她知道,陳墨做甚麼事都有自己的考量,從來不會委屈孩子,既然他這麼說,肯定是為了孩子們好。“行,那就聽你的。”陳琴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下來,“我就是怕耽誤了孩子們的前程,既然你都規劃好了,我也就不瞎操心了。”

丁秋楠也走了過來,坐在陳墨身邊,溫柔地說道:“我早就跟姐說過,陳墨心裡有數。蕙蕙和軒軒的功課一直都很好,再鞏固一年,明年肯定能考上好大學。”

夜色漸深,晚風帶著淡淡的涼意,卻吹不散院子裡的溫馨。路燈的光芒溫柔地灑在每個人身上,孩子們在一旁嬉笑打鬧,大人們則圍坐在石桌旁,聊著家常,說著心事。歲月就這般緩緩流淌,有離別之痛,有牽掛之情,有對未來的期許,也有對當下的珍惜。陳墨看著眼前的一家人,心裡滿是安穩——這便是他想要的生活,簡單而溫暖,平淡卻踏實,在時光的漫行中,守護著身邊的人,靜待歲月花開。

與此同時,冉家姐妹那邊,冉秋葉和冉子葉已經拿著陳墨給的地址,找到了陳河的辦公地點。只是她們接連等了兩天,都沒能見到陳河,守門的工作人員只說陳河忙著處理公務,讓她們先回去等訊息。冉子葉有些沮喪,可冉秋葉卻不肯放棄,她攥緊手裡的紙條,眼神堅定地說道:“不管等多久,我們都要等到陳主任,這是爸媽唯一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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