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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第320章 危局警言

2026-01-26 作者:睡到幾點好

陳墨從方主任辦公室出來,腳步輕快了幾分,心裡的石頭稍稍落地。他原本早已做好被拒絕的準備——方主任這般明哲保身的性子,大機率會以“不便干預”為由推脫,沒想到竟爽快答應幫忙打聽,這份意外之喜讓他對這位駐院代表多了幾分複雜的認知。

他低頭思索著方主任的態度,又暗自盤算著拿到地址後該如何告知冉秋葉,同時還惦記著隔壁院子裡的京磚和木料,腳步匆匆往中醫科辦公室趕。衚衕裡剛出過冉家被抄的事,風聲正緊,那些名貴木料和京磚就像定時炸彈,若不盡快轉移,遲早會惹來麻煩。

“陳墨。”

一聲喚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陳墨抬頭,只見林主任正站在走廊拐角處,雙手背在身後,神情嚴肅地望著他。林主任是中醫科的老前輩,也是他的師叔,平日裡對他頗為關照,在醫院裡算得上是少數能真心提點他的人。

“師叔,您怎麼在這兒等我?”陳墨快步走上前,語氣恭敬,心裡卻隱隱猜到林主任的來意——方才他追著方主任說話的模樣,定然被不少人看在眼裡,林主任這般攔下他,多半是為了這事。

林主任點點頭,目光掃過四周,見走廊裡往來的人不多,才壓低聲音問道:“我看你散會後特意去找方主任了,是不是有甚麼要緊事?”在這敏感時期,主動接觸駐院代表絕非小事,林主任難免替他擔憂。

陳墨笑了笑,心裡暗自感慨,方主任在醫院裡就像個“活靶子”,一舉一動都牽扯著所有人的神經,連他這簡單的一次問話,都能引來這般關注。“師叔,我就是想託方主任幫我打聽點事。”他沒有隱瞞,將冉家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您也知道,委員會剛成立沒多久,我也不認識別的人,實在沒辦法,才只能找他。”

“冉教授夫婦被抓的事?”林主任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滿是凝重,“小墨,不是師叔多說,這種事你儘量少往自己身上攬。現在局勢複雜,人心惶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因為鄰里情分,把自己給陷進去了。”

陳墨心裡清楚林主任是真心為他好,苦笑著搖了搖頭:“師叔,我明白您的意思。這也是特殊情況,畢竟是住了這麼久的鄰居,眼睜睜看著她們姐妹倆無依無靠,不問一句實在過意不去。您放心,就這一次,以後我絕不會再摻和這種事了。”

林主任見他態度誠懇,又知道他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輕易不會改變,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你心裡有數就好。現在這世道,自保最重要,千萬別因小失大。走吧,快到飯點了,一起去食堂。”

兩人並肩往食堂走,走廊裡的同事們大多低頭趕路,偶爾有人用眼神示意他們,卻沒人敢上前搭話。林主任忽然想起甚麼,開口問道:“對了,我看你交上來的財產申報表,上面寫著你又買了套房子?”

“就是我們家隔壁那個院子。”陳墨坦然承認,“前段時間房主急著出手,我看著院子格局不錯,就買下來了。”他刻意隱瞞了真實目的,只找了個簡單的由頭。

“你呀,房子多大才算夠?”林主任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現在住的院子就不小,夠你們一家四口住了,怎麼還嫌小?”

陳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含糊道:“倒不是嫌小,就是想著提前給孩子們準備著,以後他們長大了,也能有自己的空間。”

林主任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伸手點了點他的胳膊:“你那兩個孩子多大?最大的蕙蕙也才四歲多,離長大還早著呢!你師叔我是老了,但不是傻了,你這話說出來,是想糊弄我呢?”

陳墨嘿嘿一笑,不再多做解釋。買院子的真實目的是為了存放京磚和木料,順便躲避可能的搜查,這些話自然不能對林主任說,只能用玩笑話搪塞過去。林主任見狀,也不再追問,只笑著罵了句“有錢燒的”,兩人便走進了食堂。

下午剛上班沒多久,陳墨正在整理病歷,辦公室的電話就響了。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方主任的聲音:“陳副主任,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東西給你。”

陳墨心裡一緊,知道是冉教授夫婦的訊息有眉目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快步趕往方主任的辦公室。推門進去,方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整理檔案,見他進來,抬手遞過來一張摺疊的紙條。

“小陳,這是你要的地址,還有負責冉教授這件事的負責人名字。”方主任語氣平淡,頓了頓,又特意叮囑道,“我幫你打聽訊息沒問題,但你記住,幫著問問下落就行,千萬別自己往裡面摻和。這事兒水太深,別惹禍上身。”

陳墨有些意外地看著方主任,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地提醒自己。之前他以為方主任只是個明哲保身的老油條,此刻倒看出幾分真心。“方主任,謝謝您的提醒,我明白。”他接過紙條,語氣誠懇地道謝。

方主任微微笑了笑,擺了擺手:“不用謝。我們以後打交道的日子還長,你們慢慢就會知道,我這個人不愛惹事,也不想看著身邊人出事。行了,你回去吧,記住我的話。”

陳墨點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走到走廊僻靜處,他才小心翼翼地展開紙條。上面的關押地址並不偏遠,是城郊的一處臨時看管點,而負責此事的負責人名字,卻讓他愣在了原地——陳河。

他怎麼也沒想到,負責冉教授案子的竟然是陳河,也就是昨天帶隊抄冉家的那個陳組長。四九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般巧合,倒讓他有些意外。不過他並沒有打算去找陳河求情,一來兩人只是有過幾面之緣,算不上深交;二來冉家的事本就敏感,他沒必要為了鄰居,冒險欠下這麼大的人情,更沒必要把自己捲進去。

陳墨收起紙條,心裡已然有了打算——晚上回去把紙條交給冉秋葉,告訴她父母的下落和負責人,至於後續該怎麼做,就看她們姐妹倆自己的決定,他不會再過多幹預。

剛回到中醫科辦公室,桌上的電話又響了。接起後,是醫院大門口哨兵打來的:“陳副主任,門口有兩位先生找您,說是您的熟人,一位姓婁,一位姓許。”

陳墨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婁爸和許大茂?這翁婿倆怎麼會突然來醫院找他?他壓下疑慮,說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來到醫院大門口,果然看到婁爸和許大茂正站在門衛室旁等候。婁爸穿著一身體面的中山裝,神情有些拘謹;許大茂則站在一旁,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不安。“婁叔,大茂,你們怎麼來了?”陳墨走上前,笑著打招呼,“走,去我辦公室坐。”

在哨兵處登記完畢後,陳墨領著兩人往辦公室走。路上,許大茂幾次想開口,都被婁爸用眼神制止了。陳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已然猜到幾分——這翁婿倆找上門來,定然不是單純的拜訪。

走進辦公室,陳墨給兩人倒了杯熱水,遞到他們手裡:“婁叔,大茂,你們今天過來,怕是有甚麼事吧?”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婁爸接過水杯,雙手微微顫抖,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感激:“陳大夫,我和大茂今天過來,主要是想好好謝謝你。”

陳墨正往自己的水杯裡添水,聞言動作一頓,有些疑惑:“婁叔,咱們之間還說這個?之前的事不是都過去了嗎?你們也請我吃過飯了,怎麼這會兒又提起道謝的事?”

“是兩年前捐款的事。”許大茂在一旁補充道,語氣也帶著幾分感慨,“楚哥,要不是你當初勸曉娥家捐款,我們現在恐怕也落得和那些人一樣的下場了。”

陳墨更是不解,那件事已經過去兩年了,當時婁家聽從他的建議,捐出了大部分資產,順利躲過了幾次清查,怎麼現在又突然舊事重提?他看著婁爸,等待著後續的解釋。

婁爸放下水杯,緩緩開口解釋:“我之前有幾個商界的朋友,當初我勸他們一起捐款避險,他們都不願意,覺得局勢不會惡化,還嘲笑我膽小。後來眼見著風聲不對,他們就想著偷偷轉移資產,舉家出逃,結果連城都沒出,就被人給抓了,家產也被全部沒收了。”

陳墨聽完,淡淡笑了笑,給兩人的水杯添滿水:“婁叔,你們今天過來,怕是不只是為了道謝吧?”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把話先說在前面,若是想讓我幫著撈人,那我只能說聲抱歉,我無能為力。”

婁爸臉上的感激瞬間僵住,眼神裡滿是尷尬,他沒想到自己的來意被陳墨一眼看穿,還被提前堵住了嘴。許大茂也坐不住了,想說些甚麼,卻被婁爸拉住了。

陳墨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婁爸,語氣誠懇卻堅定:“婁叔,我就是個醫生,同時也是一名軍人。地方上的這些事,我不會管,也不能管,更沒有那個能力去管。你那些朋友,轉移資產、舉家出逃,這是甚麼性質的行為,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可不是簡單的過錯,而是涉及叛國的重罪,誰敢往裡面摻和?”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繼續說道:“看在秋楠和曉娥關係好的份上,我勸您一句,這事兒您最好當不知道。您當初果斷捐款,才算順利上岸,現在又有大孫子要抱,安安穩穩在家享受天倫之樂,不好嗎?何必為了不相干的人,毀了自己現在的好日子。”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猶豫不決的婁爸。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起那些朋友的下場,又想到自己如今安穩的生活,越想越是害怕,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聲音都有些顫抖:“陳大夫,謝謝您,太謝謝您的提醒了。要不是您,我今天說不定真的就糊塗了,做出後悔一輩子的事。”

他剛才還想著,能不能託陳墨找關係,試著撈一兩個朋友出來,哪怕只是打探訊息也好。可經陳墨這麼一提醒,他才猛然醒悟——那些朋友的行為已經觸及了底線,誰摻和誰倒黴。自己好不容易才保住一家人的安穩,絕不能因為一時糊塗,把全家都拖下水。

許大茂也跟著附和道:“是啊婁爸,陳大夫說得對,咱們別管那些閒事了。”他本來就不贊成過來求情,只是拗不過婁爸,此刻見婁爸醒悟,也鬆了口氣。

陳墨看著婁爸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沒有絲毫同情。在這亂世之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婁爸的朋友是因為貪婪才落得這般下場,怨不得別人。而婁爸能及時醒悟,也算是明智之舉。

“行了,既然想通了,就別再琢磨這事了。”陳墨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們出去。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摻和這些危險的事。”

送婁爸和許大茂走出醫院大門,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陳墨輕輕嘆了口氣。這年月,人人都活在恐懼之中,有人因為貪婪自取滅亡,有人因為僥倖苟延殘喘,而他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底線,護住身邊的人。

回到辦公室,陳墨看著桌上的紙條,又想起了隔壁院子裡的木料和京磚。婁爸的事讓他更加清楚,眼下的局勢遠比他想象的更危險,必須儘快把那些東西轉移走。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富氏弟兄的聯絡方式,約定晚上下班後,一起商量轉移木料和京磚的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辦公室裡的同事們陸續下班離開。陳墨收拾好東西,揣好那張寫有地址的紙條,快步走出醫院。他知道,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既要安撫冉家姐妹,又要籌劃轉移木料,而這只是亂世之中,無數艱難日子的縮影。他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步步謹慎前行,只求能在這風雨飄搖的年代裡,護住自己的家人和一方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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