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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321章 魯莽與心事

2026-01-27 作者:睡到幾點好

醫院大門口的寒風捲著枯葉掠過,許大茂剛憋了一肚子話想跟岳父抱怨——埋怨婁爸沒提前說清楚來意,害他白跑一趟還差點亂說話,可對上陳墨投來的警告眼神,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嚥了回去,脖子一縮,乖乖閉了嘴。他這小聰明也就夠哄騙哄騙普通人,遇上陳墨這般通透又氣場強的,壓根不敢造次。

陳墨瞥了他一眼,轉頭對著婁爸沉聲道:“婁叔,感謝的話就別再提了,我也就是看在曉娥和大茂的情分上才多嘴。您現在就是個退休在家的人,無官無職,瞎操那麼多閒心幹嘛?千萬別幹那鹹吃蘿蔔淡操心的事,免得把自己搭進去。”

這話雖糙,理卻字字扎心。婁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只能垂著頭默默聽著。他心裡清楚,若不是女兒女婿和陳墨關係親近,人家今日絕不會這般推心置腹把話說透。若是他還執迷不悟摻和那些朋友的事,當初怎麼僥倖上岸的,日後就可能怎麼狼狽栽進去,到時候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

見老丈人被說得格外尷尬,許大茂連忙打圓場,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楚哥,上次你不是提醒我多留意劉海中那老小子嗎?你還真別說,我最近發現他不對勁得很,經常偷偷往李主任那兒跑,倆人湊在一起嘀咕半天,鬼鬼祟祟的。”

“李主任?”陳墨皺起眉,打斷了他的話,眼神裡滿是疑惑,“哪個李主任?我不記得有這麼號人。”

“嗨,楚哥,我說順嘴了。”許大茂一拍腦袋,笑著解釋,“就是以前咱們廠的李副廠長李保年,現在人家高升了,成了委員會主任,原先的楊廠長犯了錯,被罰去廠區掃地了。”

陳墨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忖李保年倒是動作快,這就徹底上位了,想來背後少不了他岳父的助力,果然手段厲害。“二大爺總找李保年,之後呢?他沒搞出甚麼小動作?”

許大茂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搓了搓手道:“我哪知道他倆湊一起幹嘛,但肯定沒甚麼好事。我尋思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省得他日後找我麻煩。前陣子我下鄉放電影,找了幾個鄉下的青皮,給了每人兩塊錢,讓他們趁著晚上天黑,在衚衕口堵住了劉海中,直接把他兩條腿給敲折了,看他還能不能再瞎折騰!”

陳墨聞言,驚得差點罵出聲——這小子也太不講武德了,不玩陰的不搞算計,直接來硬的物理打擊,下手也太狠了。一旁的婁爸更是第一次聽說這事,臉色驟變,和陳墨一樣目瞪口呆地盯著許大茂,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許大茂被兩人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竟莫名泛起一抹紅暈,撓了撓頭,語氣還有些羞澀:“爸,楚哥,你們別這麼看著我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陳墨心裡直犯嘀咕:你動手打人的時候咋沒不好意思?我是讓你留意他,沒讓你直接把人腿敲折啊!這魯莽性子,遲早要惹大禍。婁爸回過神來,氣得臉色發青,抬手就想揍許大茂,又怕在醫院門口丟人,只能強壓著怒火,低聲呵斥:“你瘋了?!這種事也敢做?萬一被人查出來,你這輩子就毀了,曉娥和孩子怎麼辦?”

許大茂連忙躲到一旁,小聲辯解:“爸,您別生氣啊,我有分寸。我找的那幾個人都是鄉下的,打完就連夜回鄉下了,在城裡沒根沒底,公安根本查不到。而且是晚上動手,劉海中沒看清人臉,連對方有幾個人都不知道,報了警也沒用。”

婁爸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可臉色依舊嚴峻,鄭重地叮囑道:“以後再有這種事,必須跟我商量,絕對不能再這麼魯莽了。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這次是僥倖,下次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

“我知道了爸,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了。”許大茂連忙點頭應下,不敢再反駁。

陳墨看著這父子倆,無奈地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再指責也沒用,只能提醒道:“大茂,你別得意。劉海中雖然腿折了,但他在廠裡還有些舊關係,萬一有人順著線索查到你頭上,你根本躲不掉。這段時間收斂點,別再惹事,下鄉放電影也儘量避開咱們這片區。”

“知道了楚哥,我聽你的。”許大茂連忙應下,臉上的得意勁兒也淡了幾分,顯然也意識到了風險。

陳墨見氣氛有些凝重,便換了個話題,隨口問道:“對了,傻柱和秦淮茹那兩口子,最近怎麼樣了?還是老樣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聊聊院裡的八卦,也能緩和下氣氛。

“還能怎麼樣,照舊雞飛狗跳的。”許大茂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秦淮茹她婆婆賈張氏,天天跟盯賊似的盯著秦淮茹,稍微有點不順心,就坐在院子裡指桑罵槐,罵得可難聽了。不過說到這,我倒想起件事,他倆的事沒甚麼新鮮的,倒是秦淮茹家的棒梗,放寒假前出事了。”

婁爸坐在一旁的石階上,對這些鄰里瑣事壓根不感興趣,只覺得吵鬧。可看著陳墨和女婿聊得投入,也不好開口說要走,只能從口袋裡摸出一份皺巴巴的報紙,慢悠悠地翻看著,眼神卻壓根沒落在紙上。

“棒梗能出甚麼事?”陳墨有些好奇,印象裡那孩子被秦淮茹和傻柱慣得無法無天,卻也只是調皮搗蛋,沒出過甚麼大事。

“偷東西被人抓現行了唄。”許大茂笑得一臉玩味,“在學校裡偷了同學兩支鋼筆,想拿去廢品站賣錢,結果剛出校門就被人家同學和家長堵住了,人贓並獲。”

陳墨愣了一下,心裡暗歎這孩子真是沒救了——先前偷雞的事剛過去沒多久,又開始偷鋼筆,顯然是被慣壞了,根本沒意識到偷東西是多大的錯。“最後怎麼處理的?”

“還能怎麼處理,賠錢唄。”許大茂攤了攤手,“那兩支鋼筆是人家家長託人從上海帶回來的,挺貴的,張口就要七塊錢賠償,說不給錢就報公安,把棒梗送去勞教。秦淮茹又開始在院子裡哭窮賣慘,說家裡沒錢,最後還是傻柱心軟,掏了七塊錢給人家擺平了。”

“七塊錢?兩支鋼筆這麼貴?”陳墨有些驚訝,這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相當於普通工人兩三天的工資了。

“可不是嘛,聽說是甚麼牌子的鋼筆,特別好用。”許大茂賤兮兮地笑著,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傻柱也是活該,天天慣著秦淮茹一家,現在連人家的孩子都要他兜底,早晚得被這一家榨乾。”

兩人就這麼湊在一塊兒聊起了院裡的八卦,許大茂說得眉飛色舞,把院裡的雞毛蒜皮都掰扯了一遍,從賈張氏罵街到閻埠貴算計鄰居,事無鉅細。陳墨則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也算打發了時間。婁爸在一旁看得無聊,幾次想開口催許大茂走,都被許大茂用眼神制止了。

就這麼聊了近兩個小時,太陽漸漸西斜,天色開始暗下來,婁爸實在坐不住了,起身催促道:“大茂,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別耽誤陳大夫下班。”

許大茂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了嘴,和婁爸一起跟陳墨道別。送走這翁婿倆,陳墨鬆了口氣,只覺得這兩個小時聽了一肚子的瓜,也算解了些工作的煩悶。他心裡清楚,住在大雜院裡就是這樣,每天都有聊不完的八卦,家長裡短的瑣事充斥著日子,可好處是熱鬧,壞處是一旦出事,瞬間就會傳遍整個院子,想藏都藏不住。

回到辦公室,陳墨收拾好東西,揣好那張寫有冉教授夫婦下落的紙條,又想起和富氏弟兄約定好商量轉移木料京磚的事,便再次撥通了電話,確認了晚上碰面的時間和地點,才鎖好辦公室門,快步走出醫院。

回到家時,丁秋楠已經做好了晚飯,冉家姐妹也在,正陪著陳文蕙和陳文軒在院子裡玩。陳墨把冉秋葉叫到一旁,拿出紙條遞給她,低聲說道:“這是你爸媽被關押的地址,還有負責這事的負責人名字,叫陳河。我能幫你的就到這了,後續該怎麼做,你自己拿主意,別再找我摻和了,我也無能為力。”

冉秋葉接過紙條,雙手顫抖,眼眶瞬間紅了,對著陳墨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陳大哥,謝謝您願意幫我們。不管後續結果怎麼樣,我們都感激您。”

陳墨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多禮:“行了,快回去吃飯吧,照顧好你妹妹。”說完,便轉身走進了屋,不再提冉家的事——他已經仁至義盡,剩下的路,只能靠姐妹倆自己走。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由於局勢特殊,這個春節既不能放假,也不能放炮竹,冷清得和往常沒甚麼兩樣。陳墨每天按時去醫院上班,上午參加集體學習,下午坐診看病,下班回家後要麼陪著孩子,要麼和富氏弟兄籌劃轉移木料京磚的事,倒也過得充實。

轉眼元宵節過去,陳墨忽然接到了姐姐陳琴的電話,說是她的工作調動批下來了,從街道辦調到了市裡的文史辦擔任副主任。文史辦工作清閒,不用再應付街道上的繁雜瑣事,也不用直面“除四舊”的激烈衝突,陳墨由衷地為姐姐高興,特意抽了個下午的時間,帶著丁秋楠和孩子去看望陳琴,順便慶祝了一番。

這天傍晚,天氣難得放晴,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暖意融融。陳墨一家四口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吃飯,桌上擺著簡單的兩菜一湯,卻吃得格外香甜。陳文蕙和陳文軒扒拉著碗裡的飯,時不時喂對方一口,十分親暱。

丁秋楠忽然放下筷子,眼神落在屋簷下的狗窩旁,皺著眉說道:“陳墨,我怎麼覺得大聖這兩天有點不對勁,吃得特別多,比平時能多造一倍的糧食,還總愛趴著不動。”

大聖是家裡養的土狗,溫順聽話,平時很受孩子們喜歡。沒等陳墨開口,陳文蕙就著急地抬起頭,小眉頭皺成一團:“爸爸,大聖是不是生病了?我們帶它去看獸醫好不好?”

陳墨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抬眼看向狗窩,大聖正蜷縮在窩裡,肚子微微隆起,確實比平時胖了些。“放心吧蕙蕙,大聖沒生病。”他頓了頓,斟酌著語氣,小心翼翼地對著丁秋楠說道,“它這模樣,說不定是又懷孕了。”

他之所以說得這般謹慎,是因為丁秋楠這兩年一直想再要個孩子,可肚子始終沒動靜,心裡難免有些失落。提到狗懷孕,怕一不小心刺激到妻子。

丁秋楠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複雜,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還特意探著腦袋往肚子下方瞅了瞅,彷彿這樣就能看出些甚麼。可映入眼簾的依舊是平坦的衣物,她眼底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嘴角也耷拉下來,連吃飯的心思都沒了。

陳墨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還是刺激到媳婦兒了。他連忙放下碗筷,伸手握住丁秋楠的手,柔聲安慰:“秋楠,別多想,大聖懷孕是巧合,咱們的孩子隨緣就好,不急。”

“可是……”丁秋楠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哽咽,“我看著大聖都能一次次懷孕,我卻……”話沒說完,眼眶就紅了。她不是不滿足於有蕙蕙和軒軒,只是看著身邊人陸續生二胎,心裡難免有些羨慕,也有些自我懷疑。

陳文蕙和陳文軒也察覺到媽媽不開心,放下碗筷,一左一右抱住丁秋楠的胳膊,小聲安慰:“媽媽不哭,蕙蕙和軒軒陪著媽媽就好。”“對,我們不要小弟弟小妹妹了,只要媽媽開心。”

陳墨心疼地把丁秋楠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傻丫頭,有你和孩子們在,我就很滿足了。孩子的事不能強求,咱們慢慢來,好不好?明天我去給大聖買些骨頭補補,也給你燉只雞,咱們也補補身子。”

丁秋楠靠在陳墨懷裡,點了點頭,眼淚卻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夕陽漸漸落下,院子裡的暖意褪去,陳墨抱著妻子,看著兩個懂事的孩子,心裡滿是心疼。他知道,今晚註定要好好安撫妻子,也暗自打定主意,以後儘量不再提懷孕的事,免得讓她傷心。

等安撫好丁秋楠和孩子睡下,陳墨悄悄起身走出臥室,撥通了富氏弟兄的電話,沉聲道:“明天一早,咱們就動手轉移木料和京磚,地址我已經找好了,是我姐夫王建軍閒置的一個倉庫,很安全。動作要快,儘量在天亮前完成,別被人發現。”

電話那頭的富氏弟兄連忙應下,陳墨掛了電話,站在院子裡望著漆黑的夜空,心裡暗暗祈禱——希望明天轉移順利,也希望家裡能一直這般安穩,哪怕日子平淡,也是這亂世之中最珍貴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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