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5章 第314章 閒思擾心

2026-01-24 作者:睡到幾點好

富老二被陳墨問得臉一紅,當即拍著大腿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誠懇:“陳大夫,您這話說的,簡直是打我臉呢!那拆房老料我怎麼敢給您混著用?您要是實在不放心,我先把木料拉過來給您過目,但凡有一塊是用過的舊料、殘料,我這木工活的工錢一分不要,還倒貼錢給您換好料!”

這話擲地有聲,陳墨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大半。他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富老二坐下:“行,我信你。找個時間把木料拉過來,直接卸到隔壁院子裡,到時候我親自驗驗。”

論起木料好壞,陳墨心裡門兒清。前世他跟著老中醫學習時,也曾接觸過不少名貴木料打造的藥櫃、診案,金絲楠的溫潤、紫檀的厚重,一摸一辨便知真假,根本不怕被忽悠。更何況富老二把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反倒顯得生分了。一想到涼亭樑柱能用金絲楠打造,門窗鑲上紫檀雕花,陳墨心裡就忍不住泛起期待——這院子收拾好,定是別有一番景緻。

見木料的事談妥,一旁的富老大也放下手中的平面圖,緩緩開口:“陳大夫,除了金絲楠和紫檀料,我這邊還能弄來一批金磚,您看要不要給主屋鋪上?”

“咳咳——”陳墨剛端起茶杯湊到嘴邊,聞言猛地一頓,茶水差點嗆進喉嚨裡,他放下茶杯,滿眼詫異,“金磚?”

富老大一看他這神情,就知道是誤會了,連忙雙手連搖,笑著解釋:“怪我沒說清楚,讓您誤會了。不是黃金燒製的金磚,準確說是京磚。早年專供皇宮使用,質地堅細如石,敲起來能發出金屬般的鏗然聲響,後來人才順口叫成金磚,實則還是黏土燒製的,就是工藝比普通地磚複雜得多。”

經他這麼一解釋,陳墨才恍然大悟。他曾在古籍裡見過記載,京磚燒製工序繁瑣,一塊磚要歷經選土、練泥、製坯、燒製等數十道工序,耗時數年才能成磚,質地堅硬耐磨,還能防潮隔音,當年也只有皇宮、太廟等重要建築才會鋪設。而且京磚規格統一,大多是二尺見方,換算下來就是邊長六十多厘米的正方形,鋪在主屋既大氣又耐用。

可越是知曉京磚的珍貴,陳墨心裡就越疑惑——這種專供皇宮的地磚,存世量本就稀少,據說整個皇宮也才鋪設了幾千塊,富老大又是從哪裡弄來的?這弟兄倆手裡的寶貝,還真是一件比一件出人意料,看來這些常年和老建築打交道的手藝人,暗地裡藏著不少人脈和渠道,實在不能小覷。

“富老大,你真能搞到這京磚?大概能弄多少塊?”陳墨往前傾了傾身,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趣。主屋是一家人日常活動的核心區域,鋪上京磚既能提升格調,又結實耐用,簡直再合適不過。

富老大搓了搓手,如實說道:“陳大夫,您要是想給整個院子都鋪京磚,那我真沒這本事,這東西太稀缺了。但只鋪主屋的話,我能弄來足夠的量。就是這價格……比普通地磚貴不少,得跟您說清楚。”

“錢不是問題,給我拉過來吧,有多少要多少。”陳墨大手一揮,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京磚這種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既然有機會弄到,自然不能錯過。比起日後反覆返修換地磚,一次性鋪好京磚反倒更省心。

“好嘞!陳大夫就是爽快!”富老大喜出望外,連忙應下,“您放心,我們給您弄來的,保證都是貨真價實的老京磚,每一塊都敲得響、站得穩。不過有件事得跟您說一聲,水泥、玻璃還有排水管道這些物資,我們弟兄倆實在搞不定……”

“這些你們不用管。”陳墨打斷他的話,語氣篤定,“回頭你們給我列個具體數量清單,我找人採購就行。”

他心裡清楚,水泥、玻璃、排水管道這些都是計劃內物資,管控得極嚴,沒有上級批條根本買不到大批次的。富老大弟兄倆頂多能託關係弄點零碎的,想滿足整個院子改造的需求,根本不現實。這事還得他自己來,要麼找林三壽師叔幫忙協調醫院的渠道,要麼找姐夫王建軍想想辦法——王建軍在糧食局當副局長,人脈廣,說不定能弄到批條。

“那我們就放心了。”富老大鬆了口氣,“陳大夫,天也不早了,我們弟兄倆就先回去了。材料我們從明天就開始慢慢籌備,金絲楠、紫檀料和京磚,等湊夠一批就給您拉過來,讓您親自驗看。”

“行,反正就隔了一堵牆,怎麼都方便。”陳墨起身送他們到門口,又叮囑道,“料子和磚塊都仔細些,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太急。”

送走富老大弟兄倆,夜色已經深了。陳墨關上大門,在自家小院裡慢悠悠轉了一圈。晚風帶著秋日的涼意吹過,院牆上的爬山虎沙沙作響,他望著隔壁黑漆漆的院子,心裡滿是憧憬——等開春動工,用上金絲楠、紫檀料和京磚,再把湖水、涼亭、花木都佈置好,這院子定能結實耐用,別說住一輩子,就算傳下去當傳家寶,也綽綽有餘。

可想著想著,他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院子是越來越好了,可家裡人丁卻有些單薄,就他和丁秋楠,帶著陳文蕙、陳文軒兩個孩子,偌大的院子將來住進去,會不會顯得冷清?他抓了抓頭髮,心裡泛起一絲困惑——自從有了一兒一女後,丁秋楠就再也沒懷上過。他也帶著丁秋楠去醫院檢查過,兩人身體都好好的,可就是不見動靜。難道老天爺註定只讓他有這兩個孩子?

陳墨抬頭望向天空,今晚雲層厚重,遮住了漫天星光,夜空黑沉沉的,像一塊化不開的墨。他站在院子裡愣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拉滅院燈,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

他脫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悄悄推開臥室門。屋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一絲微弱的天光,能隱約看到床上蜷縮的身影——丁秋楠和兩個孩子都已經睡熟了,呼吸均勻,偶爾傳來陳文軒輕微的鼾聲。他怕驚擾到家人,又慢慢退了出去,轉身進了洗浴間。

簡單衝了個熱水澡,陳墨擦乾身體,換上睡衣再次走進臥室。他剛輕輕躺到床上,原本熟睡的丁秋楠就像有感應似的,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臂和雙腿纏了上來,像條溫順的小蛇,緊緊貼著他的身體。

“幾點了……你怎麼才進來?”丁秋楠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含糊不清地問道,臉頰蹭了蹭他的胸膛。

“十點多了,跟富老大弟兄倆把院子材料的事敲定了才忙完。”陳墨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

“都商量好了?”丁秋楠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差不多了。他們先慢慢籌備材料,等開春天氣暖和了就動工。”陳墨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們還能弄來京磚和金絲楠料,到時候給主屋鋪上京磚,涼亭和門窗用金絲楠、紫檀料打造,結實又好看。”

丁秋楠輕笑一聲,聲音軟糯:“我剛才躺床上沒睡著,還在想呢,隔壁院子那麼大,咱們一家四口住進去,會不會太冷清了點。”

陳墨心裡一動,原來丁秋楠也有同樣的想法。他點點頭,低聲應道:“確實有點大。等收拾好,得在大門口裝個門鈴,不然人在前院敲門,中院和後院根本聽不見。”

“那你還說找別人來住?”丁秋楠忽然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力道不大,帶著幾分嬌嗔。

陳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順口的玩笑被她記在了心裡,忍不住失笑:“我這不是順著你的話隨口說說嘛,哪真會找別人來住。咱們的院子,自然是咱們一家人住。”

“哼,跟我裝蒜是吧。”黑暗中,丁秋楠慢慢抬起上半身,溫熱的呼吸拂過陳墨的臉頰。

陳墨心裡一暖,哪裡還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本想打個哈哈糊弄過去,可看著懷裡人的模樣,知道這招行不通了。他暗暗苦笑一聲,伸手一把將丁秋楠攔腰抱住,帶著她坐起身,穿上拖鞋輕輕走出臥室。

他原本想往書房走去,卻被丁秋楠按住了肩膀。丁秋楠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呢喃:“今晚就在客廳吧,別開燈。”

陳墨心頭一蕩,反手將臥室門輕輕帶上,藉著微弱的天光,小心翼翼地抱著她走到沙發旁。院子角落的狗窩裡,四隻土狗正睡得香甜,渾然不知自己的窩旁即將被“霸佔”——今晚,它們註定要委屈一晚了。

夜色漸深,客廳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等再度躺回臥室的床上時,已經是凌晨時分。丁秋楠窩在陳墨懷裡,慵懶地說了句“晚安”,眼皮一合,沒多久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陳墨看著懷裡熟睡的妻子,心裡滿是寵溺。他一直佩服丁秋楠的入睡速度,不管之前多精神,只要沾到枕頭,不出一分鐘就能沉沉睡去,彷彿世間所有煩惱都與她無關。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一會兒想著隔壁院子改造後的模樣,湖水清澈、涼亭雅緻,孩子們在花園裡追著小狗跑;一會兒又想到陳文蕙和陳文軒長大以後的模樣,不知道兩個孩子將來會從事甚麼職業,會不會有出息。

念頭一轉,他又忍不住擔心起女兒。等陳文蕙長大談婚論嫁時,正是東西方思想碰撞最激烈的年代,社會風氣越來越開放,他真怕女兒遇人不淑,碰到不靠譜的渣男。至於兒子陳文軒,他倒沒那麼擔心——早些年和姐夫王建軍、姐姐陳琴閒聊時,兩家已經口頭定下了婚約,陳文軒將來要娶王建軍家的女兒。只要兩個孩子長大以後情投意合,不鬧甚麼彆扭,這門親事就算成了。

想到這裡,陳墨忽然自嘲地搖了搖頭。兩個孩子現在還不到五歲,連小學都沒上,他竟然就開始操心起他們的婚事和未來,未免也想得太遠了。他抬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暗笑自己犯傻。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操這麼多閒心幹甚麼。等孩子們長大了,他只需要給他們劃定好底線,教他們明辨是非、堂堂正正做人,剩下的路,就讓他們自己去走。至於出國上學、工作,他是不贊同的——國內雖有風雨,但終究是根之所在,偶爾出去旅遊見見世面可以,長期在外紮根,他絕不允許。

窗外的雲層漸漸散去,一絲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孩子們熟睡的臉上。陳墨輕輕掖了掖被角,懷裡抱著妻子,身邊躺著孩子,心裡滿是安穩。不管將來如何,只要一家人守在一起,有這兩座院子遮風擋雨,就足夠了。他閉上眼,壓下所有雜亂的思緒,漸漸沉入了夢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