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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寒雪壓塌舊時屋,暖日常存鄰里情

2026-01-05 作者:睡到幾點好

丁秋楠從雪堆裡坐起來,凍得通紅的手一把拉住陳墨的胳膊,將他拽了起來。雪沫子從她的髮梢滑落,落在棉襖上,融化成點點水珠,她卻毫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積雪:“你帶著他倆衝個熱水澡,驅驅寒,我去做飯,餓死了。”

“得嘞!” 陳墨笑著應道,彎腰抱起兩個還在雪堆裡打滾的孩子,“走,咱們洗澡去,洗完澡就能吃好吃的了。”

“爸爸,能不能吃完飯再洗?我肚子都餓扁了。” 小文蕙趴在陳墨肩頭,小手拍著自己的肚子,聲音軟糯。

“飯還沒下鍋呢,洗完澡剛好能吃。” 陳墨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剛才你們娘仨聯合起來欺負我的時候,怎麼不說餓?”

“是媽媽欺負你,我和弟弟沒動手!” 小文軒立刻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小腦袋在陳墨肩膀上蹭了蹭,還偷偷衝丁秋楠吐了吐舌頭。

“好你個小傢伙,看著蔫蔫的,沒想到這麼壞!” 丁秋楠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小文軒的額頭,眼裡滿是寵溺的嗔怪。

小文軒咯咯地笑著,緊緊摟住陳墨的脖子,把小臉埋了進去。丁秋楠看著兒子這副模樣,不由得愣了愣 —— 以前那個乖乖巧巧、不愛說話的小寶貝,怎麼突然變得這麼 “毒舌” 了?這變化也太大了點。

“好了不鬧了,我去換衣服做飯。” 丁秋楠笑著搖了搖頭,心裡卻把這筆 “賬” 記下了,打算晚上睡覺的時候,好好 “收拾” 一下這個蔫壞的小傢伙。

陳墨抱著兩個孩子走進浴室,開啟煤爐上的熱水壺,往澡盆裡兌著溫水。兩個小傢伙脫得光溜溜的,跳進澡盆裡,濺起一片水花,互相潑水打鬧,浴室裡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陳墨一邊給他們搓澡,一邊叮囑:“慢點玩,別滑倒了,水涼了就告訴爸爸。”

廚房裡,丁秋楠麻利地換了身乾淨的棉襖,繫上圍裙,從菜窖裡拿出凍得硬邦邦的白菜和蘿蔔,又從櫃子裡取出一塊臘肉。雪天路滑,菜窖裡的蔬菜不多了,這臘肉還是陳墨單位發的福利,她一直捨不得吃,想著過年的時候好好做一頓。

很快,廚房裡就飄出了香味。白菜燉臘肉、蘿蔔湯、還有兩個白麵饅頭,雖然簡單,卻熱氣騰騰,格外誘人。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狼吞虎嚥地吃著飯。小文蕙和小文軒捧著饅頭,大口大口地啃著,嘴角沾著油漬;丁秋楠喝著熱乎乎的蘿蔔湯,渾身都暖和了;陳墨則一邊給孩子們夾菜,一邊自己吃著,心裡滿是踏實的幸福感。

吃飽喝足,丁秋楠往沙發上一躺,一動都不想動,揉著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太撐了,不想動了。” 兩個小傢伙則跑到客廳中間的毛毯上,擺弄著他們的積木玩具,三隻狗趴在旁邊,時不時用腦袋蹭蹭孩子們的小手,溫順極了。

陳墨收拾著桌上的碗筷,朝著沙發上喊:“媳婦兒,我揹包裡有個信封,你拿出來,錢你收著,票放抽屜裡鎖好。” 說完,便端著碗筷走進了廚房。

丁秋楠一聽有錢和票,瞬間來了精神,一咕嚕從沙發上爬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活像個小財迷。她快步走到書桌前,拿起陳墨的帆布揹包,翻出那個牛皮紙信封,迫不及待地開啟。

二十塊錢整齊地疊在裡面,還有兩張五市斤的油票和兩張兩市斤的糖票。丁秋楠看著這些 “寶貝”,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露出了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把錢抽出來,數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放進衣櫃裡那個專門裝錢的小木匣子裡 —— 這個木匣子是她的寶貝,裡面放著家裡所有的積蓄,她沒事就會拿出來數數,每次數完都笑得合不攏嘴。

陳墨有時候都覺得奇怪,家裡的財政大權一直掌握在她手裡,可她還是這麼愛錢。上次下班路上撿了兩分錢,她高興得跳了起來,雖然最後把錢交到了派出所,但那股激動勁兒,好幾天都沒消。每個月發工資的時候,丁秋楠更是雷打不動的頭幾個跑到財務室,生怕去晚了工資被別人代領。

收拾完廚房,陳墨回到客廳,看到丁秋楠正把票證小心翼翼地放進抽屜裡,還不忘上鎖,忍不住笑了:“至於這麼寶貝嗎?以後還有機會拿獎勵。”

“那可不!” 丁秋楠拍了拍抽屜,“這都是好東西,油票能給孩子們炸油餅,糖票過年能買水果糖,可不能弄丟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明天就是除夕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看樣子這個年,註定要在漫天飛雪中度過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陳墨就爬了起來。他搬來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房頂掃雪 —— 家裡的房子是新蓋的磚瓦結構,雖然結實,但積雪太厚,長時間壓著,容易把瓦片壓壞,甚至可能導致屋頂塌陷。

北風呼嘯著,雪花打在臉上生疼。陳墨穿著厚厚的棉襖,戴著棉帽和手套,拿著掃帚一點點把屋頂的積雪掃下來。積雪順著屋簷滑落,堆在院子裡,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掃完房頂,他又拿著鐵鍬清理院子裡的積雪,把積雪堆到牆角,留出中間的通道。

院子清理乾淨後,陳墨又扛著鐵鍬走出家門,加入了衚衕裡掃雪的隊伍。鄰里們都自發地出來掃雪,鐵鍬剷雪的 “咔嚓” 聲、掃帚掃雪的 “嘩啦” 聲,還有大家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陳墨,你可算出來了!” 隔壁的張大爺笑著打招呼,他的眉毛和鬍子上都結了霜,“昨晚北邊衚衕出事了,你知道嗎?”

“出甚麼事了?” 陳墨停下手裡的活,好奇地問道。

“北邊衚衕老李家的房子,昨晚被積雪壓塌了!” 張大爺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後怕,“老李家是老房子,土坯牆,屋頂是茅草和瓦片混合的,積雪壓了一晚上,後半夜‘轟隆’一聲就塌了,一家老小七八口子都被壓在底下了。”

“怎麼樣?有人受傷嗎?” 陳墨心裡一緊,連忙問道。

“萬幸啊,沒出人命!” 張大爺拍了拍胸口,“就是老李和他小兒子受了點傷,被砸破了頭,已經送到醫院去了。昨晚衚衕裡的人都跑去幫忙救人,折騰到後半夜才把人都救出來,現在老李家的人暫時住在街道辦安排的空房子裡。”

陳墨鬆了口氣,心裡卻也泛起了擔憂。這雪下得太大了,衚衕裡還有不少老房子,都是土坯結構,怕是經不起這麼厚的積雪重壓。“大家都得多注意點,晚上沒事起來看看屋頂,別再出類似的事了。”

“可不是嘛!” 旁邊的王大媽插話道,“昨晚老李家塌房後,我們半夜都起來掃了一次雪,今天一大早又起來檢查,就怕自家房子也出事。”

大家一邊掃雪,一邊議論著昨晚的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警惕。陳墨和鄰里們一起,把衚衕裡的主幹道清理出一條暢通的通道,方便大家出行。

雪還在飄,掃雪的進度趕不上積雪的速度,剛掃乾淨的路面,很快又積了一層薄雪。陳墨看了看天,估計一時半會兒雪停不了,便跟鄰里們打了聲招呼,扛著鐵鍬往大路邊的早點鋪走去 —— 家裡那娘仨還等著吃早飯呢。

早點鋪裡熱氣騰騰,掌櫃的正忙著炸油餅、煮豆漿。陳墨買了六個肉包子、四個油餅,還有兩斤油條,裝在油紙袋裡,扛在肩上往家走。

回到家裡,丁秋楠已經起來了,正在給孩子們穿衣服。兩個小傢伙穿著厚厚的棉襖,像兩個圓滾滾的小糰子,正坐在炕上嘰嘰喳喳地說話。

“回來了?買的甚麼好吃的?” 丁秋楠聞到香味,眼睛一亮。

陳墨把早點放在桌上,脫下沾滿雪的棉襖:“買了包子、油餅和油條,快吃吧。對了,昨晚北邊衚衕老李家的房子被雪壓塌了,一家七八口都被壓在底下了。”

“甚麼?” 丁秋楠嚇得臉色一變,連忙抬頭往屋頂看去,眼神裡滿是擔憂,“咱們家的房子沒事吧?”

“放心吧,咱家是新房,蓋的時候用的都是好材料,鋼筋混凝土的梁,結實著呢。” 陳墨笑著安慰她,把包子遞到她手裡,“我早上已經把屋頂的雪掃乾淨了,不會有事的。”

“媽媽,你看甚麼呢?” 小文蕙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問道,順著媽媽的目光往屋頂看。

“沒事,你快吃飯吧。” 丁秋楠收回目光,摸了摸女兒的頭。

“姐姐,媽媽是怕屋頂掉下來!” 小文軒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啊?屋頂會掉下來嗎?” 小文蕙嚇得瞪大了眼睛,手裡的包子都掉在了炕上,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你這個小傢伙,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丁秋楠無奈地瞪了兒子一眼,這孩子怎麼就跟屋頂過不去了。

“媽媽,甚麼是好聽的?” 小文軒眨著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丁秋楠被問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陳墨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來,摸了摸兒子的頭:“兒子,好聽的話就是讓人聽了高興的話。比如你早上起來看到媽媽,說‘媽媽你真漂亮’,媽媽聽了就會很開心,這就是好聽的話。”

小文軒和小文蕙互相看了看,又轉頭看了看丁秋楠,小臉上滿是迷茫。丁秋楠白了陳墨一眼:“你別瞎教孩子,甚麼漂亮不漂亮的,快吃飯。” 她轉頭對兩個孩子說,“別聽你爸爸的,晚上媽媽教你們怎麼說好話,好不好?”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吃早飯。

吃完飯,一家四口收拾妥當,準備出門上班。丁秋楠把兩個孩子裹得嚴嚴實實,陳墨抱著孩子,丁秋楠跟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踩著積雪往衚衕口走。

剛走到大路邊,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 婁曉娥的媽媽,婁姨,正挎著一個菜籃子,慢悠悠地往前走,籃子裡裝著幾顆白菜和一把蒜苗。

“婁姨,您這是買菜去了?” 陳墨有些意外,以前婁家是四九城有名的富商,婁姨出門都是前呼後擁,穿著綾羅綢緞,沒想到現在竟然穿著普通的藍布棉襖,自己挎著菜籃子買菜。

“陳大夫,秋楠,你們好啊!” 婁姨笑著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滿是喜愛,“哎喲,這兩個孩子長得真精神,越來越可愛了。” 她頓了頓,又說道,“以後別叫我婁夫人了,聽著生分,叫我婁姨就行,現在咱們都是普通老百姓了。”

“好,婁姨。” 陳墨笑著點頭,能看出來,婁家自從去年十一月份捐贈家產、搬到衚衕裡住以後,變化很大。以前身上那種淡淡的傲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和與樸實,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他們曾經是呼風喚雨的商界大佬。

“您這是剛買菜回來?” 丁秋楠笑著問道,目光落在婁姨的菜籃子上。

“是啊,雪太大了,菜市場的菜也不多了,就買了點白菜和蒜苗,夠吃兩天的。” 婁姨嘆了口氣,“這雪下得,出門太不方便了。”

幾人隨意聊了幾句,無非是關於天氣和過年的打算。婁姨說,今年過年婁家就在衚衕裡過,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一家人熱熱鬧鬧吃頓年夜飯就行。

告別了婁姨,陳墨和丁秋楠繼續往醫院走。丁秋楠感慨道:“沒想到婁家變化這麼大,以前多風光啊,現在看著跟普通街坊沒兩樣。”

“人嘛,經歷過一些事,就會變了。” 陳墨說道,他想起去年十一月份那場轟動四九城的捐贈事件。當時包括婁家在內的五名北京商人,還有兩名天津商人,主動將家產全部捐贈給國家,支援國家建設。伍首長親自到場見證,大統帥還在報紙上公開表揚他們,稱他們為 “愛國商人”。

第二天,全國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都是這件事,婁家的名字赫然在列。大統帥的表揚和伍首長的到場,讓這些捐贈的商人徹底放下了心,也讓那些當初猶豫沒捐贈的商人悔不當初。婁家搬到衚衕裡住以後,更是低調行事,和鄰里們和睦相處,徹底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

來到醫院,診室裡依舊清閒。陳墨坐在辦公桌後,泡了杯茶,拿出一本《內科學》翻看起來。這本書他已經看了好幾遍,幾乎快背下來了,可心裡還是沒底。作為重生的中醫,他在中醫診療方面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可對於西醫的內科疾病,他卻沒甚麼把握 —— 沒有系統學習過西醫理論,連常見的西藥用法用量都不清楚,除了腎臟相關的疾病,心肝脾肺腸胃這些,他根本不敢輕易接診。

“說到底,還是經驗不足,西醫的知識也得好好補補。” 陳墨合上書,心裡暗暗思忖。他打算年後報名參加醫院組織的西醫培訓班,系統學習一下西醫知識,這樣以後遇到綜合性疾病,也能更好地為患者診療。

窗外的雪還在飄,越下越大,把醫院的紅牆白瓦蓋得嚴嚴實實。診室裡很安靜,偶爾能聽到護士站傳來的說話聲,還有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隱約夾雜在風雪中。

陳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雪景,心裡忽然變得格外平靜。房子塌了可以重建,生活遇到困難可以克服,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鄰里和睦,日子就會越來越好。這場大雪雖然給出行帶來了不便,甚至造成了房屋倒塌的意外,但也讓鄰里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密 —— 大家一起掃雪,互相幫忙,那種守望相助的溫暖,在這個寒冬裡顯得格外珍貴。

臨近中午,雪終於小了一些。陳墨收拾好辦公桌,準備去託兒所接孩子,然後和丁秋楠一起回家。他知道,這個年,雖然會在風雪中度過,但一定會充滿溫暖和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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