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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職級考評與時代風煙

2026-01-05 作者:睡到幾點好

書房裡的檯燈還亮著暖黃的光,陳國棟指尖夾著的香菸燃到了盡頭,菸灰落在燙金封面的檔案上。他抬手彈掉菸灰,接過丁秋楠遞來的搪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眼鏡片:“早上你走後,我讓辦公廳的同志見了婁董他們,捐贈的事基本敲定了。”

王建軍往前湊了湊,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輕微的聲響,語氣裡藏不住興奮:“叔,後續還有要我跟進的?” 他昨天剛聽說有一批商人要捐贈房產和運輸工具,心裡就盤算著這是個立功的好機會 ——1958 年糧食局的工作壓力陡增,大鍊鋼鐵讓不少農民放下農具,糧食運輸和供應成了頭等大事。

“等我明天和幾位部長碰完頭,就通知你接手。” 陳國棟呷了口茶水,慢悠悠說道,“捐贈的二十多套洋房公寓,讓小琴她們街道辦負責接收清點,按轄區劃分給無房戶和烈屬。還有一支騾馬隊,一共十五匹騾馬,歸你們糧食局排程,正好補充郊區糧站的運輸力量。”

他頓了頓,特意叮囑:“這事兒要先給你們區高官報備,按程式來,不能越過地方直接接手。現在講究集體領導,別落了話柄。”

“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彙報!” 王建軍搓著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 騾馬隊正好能解決山區糧站的運輸難題,之前用人力挑運,不僅效率低,還經常誤時,有了騾馬,秋冬糧食徵購就能順利多了。

陳墨坐在旁邊的藤椅上,翻看著桌上的《人民日報》,頭版 “大鍊鋼鐵,力爭上游” 的標題格外醒目。他對這些官場門道沒興趣,重生以來,他只想安安穩穩提升醫術,護好家人,至於職級仕途,從來不在他的規劃裡。

“陳墨。” 陳國棟忽然轉頭看向他,“今天下午碰見總院的劉院長,他託我問你,願不願意調過去工作。”

“總院?” 陳墨放下報紙,有些意外。他知道總院是軍方醫院,醫生大多是現役軍人,紀律嚴明得很。

“老劉說,你的醫術夠格,他們可以特招,起步就是少校軍銜,以後按技術等級晉升。” 陳國棟看著他,“對你來說,也是個不錯的出路。”

王建軍眼睛都直了,少校軍銜在 1958 年可不是小數目,就算是他這個糧食局副局長,見到軍方校級軍官也得客客氣氣。他忍不住看向陳墨,心裡既有羨慕,又有些嫉妒 —— 這小舅子的運氣也太好了,醫術好得沒話說,現在還能得到軍方垂青。

陳墨沉吟了片刻,緩緩搖頭:“叔,謝謝劉院長的看重,不過我還是不去了。協和這邊中醫研究的氛圍好,病例也多,我在這兒待著挺自在。” 他沒說的是,總院規矩太多,而且 1958 年中蘇關係正處在微妙階段,總院裡有不少蘇聯顧問,行事處處受約束。他手裡的英語技能和超前的醫學知識,在相對自由的協和更能發揮作用,沒必要去軍方醫院受束縛。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陳國棟笑了,“就你這不受管的性子,去了總院天天得挨批評。”

“叔,您這是編排我呢。” 陳墨笑著反駁,王建軍也跟著笑起來,書房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陳國棟沒再多勸,他心裡清楚,陳墨走的是技術路線,和王建軍的從政路不一樣。只要醫術過硬,走到哪兒都吃香,根本不需要他特意鋪路。不像王建軍,在官場打拼,有人幫扶才能走得更順。

看看時間快八點了,李巧雲還在坐月子需要靜養,陳琴起身說道:“叔,嬸,我們也該回去了,不打擾巧雲休息。”

“舅媽,弟弟妹妹啥時候回來呀?” 王家媛拉著丁秋楠的衣角,小聲問道。她今年八歲,正是喜歡跟小孩子玩的年紀,自從雙胞胎被丁秋楠母親接走,家裡冷清了不少。

“等天再冷點就回來,到時候讓他們跟你玩。” 丁秋楠摸了摸她的頭,心裡也有些想念孩子。

走到家屬院大門口,陳墨忽然想起一事,轉頭對王建軍說:“姐夫,下週日你把局裡的車開上,咱們進山打獵去。”

“進山?” 陳琴先皺了眉,“好好的怎麼想起打獵了?現在山裡也不安全。”

“最近醫院不忙,想進山找點野味,給孩子們補補身子。” 陳墨笑著說,“我已經託人開了介紹信,進山沒問題。”1958 年進山需要單位或街道開具的介紹信,沒有證明根本進不了林區。

王建軍一口答應:“行,到時候我把車調出來。” 糧食局有兩輛吉普車,平時用於下鄉檢查,他這個副局長調車還是很方便的。

“別帶司機,咱們自己開。” 陳墨補充道,“油票我這兒有,全國通用的,不用走局裡的賬。” 他從倉庫裡翻出不少建國初期的油票,這年頭油票比糧票還金貴,全國通用的更是稀缺,平時根本捨不得用。

“你小子可以啊,連全國通用油票都能搞到。” 王建軍有些驚訝,他自己的油票都是單位按季度發的,根本不夠用。

“回頭給你拿幾張。” 陳墨隨口說道,幾人騎著三輛腳踏車,在路燈下分了路 —— 陳墨和丁秋楠往衚衕方向去,王建軍一家三口則朝著另一個街區騎行,腳踏車的鈴鐺聲在夜空中清脆作響。

第二天一早,陳墨剛到協和醫院,診室的衛生還沒收拾完,宋堂遠就風風火火跑了進來。他是陳墨的大學同學,現在在住院樓做內科醫生,性子向來爽朗。

“陳墨,昨兒下午找你兩趟都不在。” 宋堂遠抹了把額頭的汗,“星期天的同學聚會都安排好了,還是上次那家馬凱餐廳,地安門大街那家,聽說今年剛擴建完,能容納四百人呢。”

陳墨眼睛一亮,馬凱餐廳是北京有名的湘菜館 年開業 年剛遷了新址,京劇大師梅蘭芳都為它剪綵過,能在那兒聚餐可是件有面子的事。“班長辦事,我放心。” 他笑著說道,“咱們班能聚這麼齊,全靠你組織。”

“少給我戴高帽,你就是懶。” 宋堂遠笑著捶了他一下,“到時候可別遲到,上次缺席的幾個同學,這次都答應來了,還有在首鋼搞鍊鋼的老張,特意請假回來的。”

說起組織能力,宋堂遠確實有驕傲的資本。他們醫學院的同學畢業後分散在各個單位,有的在醫院,有的在工廠衛生所,還有的去了偏遠地區支援,能把大家聚到一起,確實不容易。聊完聚會的事,宋堂遠就匆匆去了住院樓,早上還有查房任務。

陳墨剛把診室的桌子擦乾淨,主任辦公室的蘇護士就走了過來:“陳大夫,主任辦公室有你電話,部裡打來的。”

他跟著蘇護士來到主任辦公室,拿起黑色的轉盤電話:“喂,您好。”

“是陳墨同志吧?我是部裡評審委員會的張主任。”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通知你一下,下週五,你們小組負責對協和腎內科的王主任進行技術等級考評。”

陳墨心裡一動,他和腎內科的王主任合作過兩個科研專案,知道對方是七級技術等級。1958 年的醫療系統,技術等級直接和工資、待遇掛鉤,六級以上就是高階技術職稱,算是進入了專家行列。

“張主任,王主任是要評六級?” 他確認道。

“對,這次考評透過,他就能晉升六級,成為高階醫師了。” 張主任說道,“還有一個星期時間,你們小組抓緊準備,資料我讓秘書整理好了,你抽空來部裡取一下。”

“好的,我今天上午就過去。” 陳墨掛了電話,心裡盤算著 —— 雖然和王主任相熟,但考評是大事,必須公事公辦,準備工作得做充分。

收拾好診室,陳墨跟梁明遠打了聲招呼,就騎著腳踏車直奔衛生部。1958 年的北京街頭,腳踏車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馬路上能看到不少掛著 “永久”“鳳凰” 牌子的腳踏車,偶爾有輛吉普車駛過,都會引來路人的目光。

部裡的辦公大樓是老式的紅磚建築,走廊裡鋪著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響。張主任的辦公室在三樓,門上掛著 “評審委員會” 的木牌。陳墨敲了敲門,裡面傳來 “請進” 的聲音。

“張主任,我來拿王主任的考評資料。” 陳墨走進辦公室,看到張主任正坐在木質辦公桌後審閱檔案,桌上堆著厚厚的卷宗,牆上掛著 “鼓足幹勁、力爭上游” 的標語。

“坐。” 張主任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遞過來一疊資料,“這是王主任的論文、病例和專案報告,你先看看。”

陳墨接過資料,翻了幾頁,看到其中有一篇關於血液透析技術改進的論文。1958 年國內的血液透析技術還很不成熟,王主任的論文裡提到了結合中醫調理改善患者體質的方法,這也是他們之前合作的專案之一。

“張主任,我想申請回避。” 陳墨放下資料,認真說道,“我和王主任是同院同事,還一起搞過科研,怕有人說閒話,影響考評結果。”

張主任笑了笑,擺了擺手:“不用迴避,咱們搞技術的,講究的是舉賢不避親。你和王主任的情況,我們評審委員會早就討論過了,大家都相信你的公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去年幾次考評,你提的意見都很中肯,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都能說到點子上,同志們對你評價很高。”

陳墨心裡一暖,連忙說道:“謝謝領導信任,我一定公平公正完成考評。”

“這就對了。” 張主任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王主任的技術水平是夠的,這次考評主要看他的臨床實操和答辯情況。你是中醫出身,又懂西醫,正好從兩個角度提出意見。”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考評的具體流程,包括臨床實操考核、論文答辯、同行評議三個環節,每個環節都有明確的評分標準。陳墨把要點記在筆記本上,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準備方案。

離開部裡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陳墨騎著腳踏車路過地安門大街,特意繞到馬凱餐廳門口看了看。餐廳的門面裝修得很氣派,門口掛著紅色的燈籠,不少人在門口排隊等位 ——1958 年能在這樣的老字號餐廳吃飯,算是很高檔的消費了。

他心裡盤算著,星期天同學聚會的時候,可以和老同學們聊聊最近的醫療動態。1958 年大鍊鋼鐵熱潮下,不少工人因為過度勞累和營養不良引發腎病、肝病,作為醫生,他們也得想辦法應對這種特殊時期的常見病。

回到醫院,梁明遠正好在診室門口等他:“部裡的電話我聽說了,王主任的考評,你可得好好把握。”

“主任放心,我一定公事公辦。” 陳墨笑著說道。

“那就好。” 梁明遠點了點頭,“王主任的透析技術在國內算是頂尖的,就是中醫調理方面還有欠缺,你正好可以在考評時提提建議,也算互相學習。”

陳墨應了下來,回到診室,把王主任的資料攤在桌上仔細研讀。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檔案上,字裡行間記錄著一位醫生在醫療條件有限的年代裡,為提升腎病治療水平所做的努力。他忽然想起自己重生時的初心,不僅是為了家人,也是為了用自己的醫術,在這個特殊的時代裡,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下午的門診患者不多,陳墨處理完最後一個病人,正準備收拾東西,丁秋楠走了進來:“下班了,建華剛才打電話來,說廠裡給託兒所添了新滑梯,讓咱們週末帶孩子去玩。”

“正好,星期天同學聚會結束,咱們就去看孩子。” 陳墨笑著說道,把資料收進抽屜裡。考評的事雖然重要,但家人永遠是他心裡最柔軟的牽掛。

腳踏車載著兩人穿行在夕陽下的街道,路邊的廣播裡播放著《社會主義好》的歌曲,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冒出炊煙。陳墨看著身邊妻子的笑臉,心裡忽然覺得,不管時代如何變遷,只要醫術在手,家人安康,就是最大的幸福。而即將到來的考評,不僅是對王主任的考驗,也是他在這個時代裡,踐行醫者初心的又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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