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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診室長龍與枕邊絮語

2026-01-05 作者:睡到幾點好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炕蓆上,把丁秋楠的髮絲染得發亮。她趴在陳墨胸口,鼻尖還沾著細密的汗珠,呼吸像初春的風般輕輕拂過他的脖頸。待喘息漸漸平穩,她突然翻身平躺,雙腿筆直地搭在土牆上,綢緞睡衣滑到腰際,露出光潔的脊背。

“你這是做甚麼?” 陳墨撐起半個身子,看著妻子詭異的姿勢,指尖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度。炕是去年新盤的,用黃土摻了碎麥秸,結實得很,昨夜折騰半宿也沒發出半點聲響。

丁秋楠扭過頭,臉頰泛著紅暈,眼尾卻帶著狡黠:“婦聯發的《孕期保健手冊》上說的,這樣能增加受孕機率。” 她晃了晃腳丫,腳心的薄繭蹭過牆皮,“你看曉娥都懷二胎了,我這肚子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虧你還是大夫呢。”

陳墨哭笑不得地躺回枕頭上,指尖劃過她搭在牆上的小腿:“那手冊我看過,第三章寫著呢,得結合排卵期才管用。” 他掐著手指算了算,“這兩天正好是你的危險期。”

“危險期?” 丁秋楠猛地收回腿,膝蓋頂在他腰上,“你以前怎麼不告訴我?”

“以前你總說順其自然。” 陳墨捉住她作亂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再說咱倆哪天不是……” 話沒說完,就被丁秋楠的白眼堵了回去。她故意掀開被子要下床,腳剛沾地,又突然撲回他身上,嘴唇貼著他耳垂輕咬:“從今晚開始,每天三次,直到懷上為止。”

“三次?” 陳墨的驚喜瞬間變成驚恐,伸手按住她的腰,“生產隊的驢都沒這強度。” 可話剛落,就被她帶著笑意的吻堵了回去,窗外的月光漸漸隱進雲層,炕蓆下的黃土似乎都跟著暖了起來。

天矇矇亮時,陳墨先醒了。丁秋楠像小貓似的蜷在他懷裡,嘴角還掛著笑意。他輕手輕腳地挪到炕邊,揉著發酸的後腰暗自盤算 —— 得趕緊把上次託王建軍弄的鹿茸片燉了,不然遲早要被這虎娘們榨乾。院子裡的雞剛打鳴,他已經練完一套五禽戲,虎戲的剛勁卸去大半疲憊,鹿戲的舒展又活絡了筋骨。

衝完澡換好中山裝,陳墨拎起布兜要去買早點,三隻大狗立刻圍了上來。黑背叫 “老黑”,狼青叫 “灰灰”,土狗叫 “小黃”,都是他去年從派出所領回來的流浪狗,如今成了衚衕裡的一景。路過三大爺家門口時,正撞見光福蹲在門檻上餵雞,小傢伙胳膊上的紗布還沒拆,看見他就喊:“陳墨叔,我媽說你配的藥真管用!”

“記得按時換藥。” 陳墨摸了摸他的頭,“別再讓二大爺揍你了。”

早點鋪的張記包子剛出籠,熱氣裹著肉香撲滿臉。陳墨買了八個豬肉大蔥包,又要了兩碗小米粥,剛要走,就聽見身後有人喊:“陳大夫,等會兒!” 回頭一看是街道辦的陳琴,他親姐正挎著菜籃子跑過來,“我聽秋楠說你家煤快沒了?”

“嗯,煤票剛弄到手。” 陳墨接過姐姐遞來的鹹菜疙瘩,“打算這兩天去縣城煤場拉。”

“別自己跑了。” 陳琴擦了擦汗,“你姐夫王建軍單位有驢車,明天讓他跟你一起去,省得你排隊。” 她壓低聲音,“聽說現在煤場緊俏得很,起大早去都得排到下午,還盡是碎煤球。”

回到家時,丁秋楠剛洗漱完,正對著鏡子描眉。她結婚四年,除了去居委會交水電費,連菜市場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家裡買菜買糧全靠醫院食堂採購幫忙。丁媽每次來都念叨:“也就陳墨脾氣好,換別家早把你退回來了。”

“煤快沒了。” 丁秋楠咬著包子,豆漿順著嘴角流下來,“我早上看煤棚裡就剩小半筐了。”

“姐說讓建軍明天陪我去拉。” 陳墨把剝好的雞蛋遞過去,“他單位有驢車,省事兒。”

丁秋楠點點頭,突然想起甚麼:“對了,建華昨天說藥材站新到了黃芪,你要不要買點補補?” 她眨眨眼,眼底藏著笑意,“畢竟以後每天要‘辛苦’三次呢。”

陳墨一口粥差點噴出來,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再胡說就不給你熬當歸湯了。”

吃完早點,小兩口騎著腳踏車往醫院去。剛進大門,傳達室的張大爺就探出頭喊:“陳大夫!你那診室門口排老長隊了!”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中醫辦公室門口竟排了十幾個人,清一色都是腆著肚子的孕婦,手裡還攥著印著 “婦聯推薦” 的綠色手冊。

“喲,陳大夫這是改行當婦科聖手了?” 丁秋楠笑著調侃,把腳踏車停在車棚裡。

陳墨無奈搖頭。自從上個月中醫辦公室和婦產科、婦聯聯合搞了孕期調理宣傳,每天都有孕婦找上門。這幾年協和的中醫剛有起色 年才成立中醫辦公室,他和梁明遠算是最早一批坐診的中醫,靠著調理孕症的療效漸漸有了名氣。正說著,他瞥見院子裡停著輛軍用吉普車,車身上印著 “衛生部” 的字樣。

“你先去藥房吧,我去看看。” 陳墨拍了拍丁秋楠的肩,往吉普車走去。車窗降下,露出張熟悉的臉,是衛生部劉主任的秘書小馬。

“陳大夫!可算等著您了。” 小馬急忙下車,遞過來個深棕色皮包,“劉主任讓我給您送東西,昨天下午來您已經下班了。”

陳墨掀開皮包,裡面是個錦盒,開啟一看,竟是支通體黃潤的長白山人參,鬚根完整,還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這太貴重了。” 他連忙推辭。

“劉主任說您上次給老首長調理中風效果顯著,這是一點心意。” 小馬笑著把皮包往他懷裡塞,“對了,下週衛生部要開中西醫結合研討會,劉主任讓我問問您有沒有時間參加?”

陳墨剛要答應,就聽見診室方向傳來爭執聲。擠過人群一看,是個穿藍布衫的孕婦正和護士吵架,肚子已經挺得很大,臉色卻蒼白得嚇人。“我不做西醫的檢查!就要陳大夫號脈!”

“你這胎位不正,必須做 B 超!” 護士急得滿頭汗。

陳墨連忙上前按住孕婦的手腕,指腹下的脈象浮而無力,還帶著細微的滑數:“別激動,先坐下。” 他讓護士搬來椅子,又取來診墊,“你是不是經常頭暈?夜裡還腿抽筋?”

孕婦愣了愣,眼淚突然掉下來:“是啊,我以為是懷得沉,沒想到是有病。”

“不是病,是氣血兩虛加胎位不正。” 陳墨從藥箱裡取出紙筆,“我給你開個泰山磐石散的加減方,加些菟絲子和桑寄生,既能補氣血,又能固胎。” 他抬頭看向護士,“B 超還是要做,咱們中西醫結合著來,放心。”

孕婦點點頭,接過藥方時,突然抓住他的手:“陳大夫,我聽說您能調生男生女?” 這話一出,排隊的孕婦們都湊了過來,眼睛裡滿是期待。

丁秋楠正好送藥過來,聞言笑著喊:“你們可別難為他了,他連自己媳婦兒懷男孩女孩都不知道呢。”

陳墨趁機解圍,讓護士按順序叫號,自己則領著小馬進了診室。剛坐下,梁明遠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本《中醫婦科輯要》:“剛才劉主任打電話了,說研討會讓你主講孕期調理。” 他瞥見桌上的人參,眼睛一亮,“好傢伙,這參最少有三十年了!”

“回頭燉了分你一半。” 陳墨把人參收進抽屜,“對了,昨天跟你說的當歸,建華已經買到了,下午讓他送過來。”

梁明遠點點頭,突然壓低聲音:“婁董他們捐戰鬥機的事傳開了,政務院那邊很重視,陳國棟主任早上還問起你呢。”

正說著,診室外又傳來喧譁聲。陳墨出去一看,竟是婁曉娥扶著婁媽來了,老太太手裡還拎著個布包:“陳大夫,我家曉娥說你開的保胎藥管用,我也想讓你給我調調身子。”

婁曉娥摸著肚子笑:“我媽說也要給我生個小弟弟,以後好幫襯我。”

陳墨給婁媽號了脈,又叮囑婁曉娥:“最近別吃太油膩,煤場那邊粉塵大,讓婁董拉煤時別帶你去。” 他想起早上陳琴說的煤場情況,“對了,明天我姐夫王建軍去拉煤,讓婁董跟我們一起,能少排會兒隊。”

婁媽連忙道謝,拉著婁曉娥去抓藥了。陳墨剛回到診室,就看見丁秋楠靠在門框上,手裡晃著個藥包:“剛才聽張大爺說,你晚上要去給劉主任複診?”

“嗯,老首長的中風還得鞏固鞏固。” 陳墨收拾著藥方,“怎麼了?”

丁秋楠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背上:“沒甚麼,就是想告訴你,晚上早點回來。” 她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畢竟咱們還得完成‘三次’的任務呢。”

陳墨渾身一僵,剛要轉身,就聽見護士喊下一個號。他無奈地拍了拍妻子的手,拿起聽診器往外走,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診桌上,那支長白山人參的影子,正好落在寫著 “中西醫結合” 的宣傳海報上,暖得像剛出鍋的包子。

而診室門口的隊伍還在變長,孕婦們手裡的綠色手冊被陽光照得發亮,上面 “生育健康寶寶,支援國家建設” 的字樣,在 50 年代的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陳墨深吸一口氣,對著第一位孕婦露出微笑 —— 看來今天,又要忙到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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