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9章 槍證與號外紅

2026-01-05 作者:睡到幾點好

“沒事,我又不著急。” 陳墨笑著接過深棕色皮包,入手的重量讓他微微一怔 —— 比昨天那支人參沉了不少。指尖剛碰到包帶的銅釦,就見小馬朝診室門口努了努嘴,十幾個孕婦正圍著蘇護士問東問西,綠皮手冊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陳大夫,這兒人多眼雜,上車說。” 小馬拉開副駕駛車門,軍綠色吉普的座椅還帶著日曬的餘溫。陳墨剛坐穩,就見對方指著皮包解釋:“這裡面是四張紅皮證,您和丁大夫的外聘證、持槍證各兩份,帶槍必須兩證齊全,缺一不可。”

拉鍊拉開的瞬間,陳墨瞳孔微縮。四張證件的封皮都印著燙金國徽,持槍證的內頁貼著他和丁秋楠的一寸照片,鋼印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證件旁臥著一把烏黑的手槍,槍身刻著細密的防滑紋,正是 1954 年定型列裝的 54 式 —— 這槍他在部隊義診時見過,殺傷力足能擊穿兩層木板。旁邊的牛皮紙盒上印著 “ 手槍彈” 字樣,邊角還蓋著軍械庫的紅章。

“這槍是給丁大夫的。” 小馬遞來一張油印交接單,“劉主任說,陳局長上次給您的那把您繼續用,這把專門配給丁大夫。盒裡五十發子彈,您點點。”

陳墨抽出彈匣,彈簧的脆響在車廂裡格外清晰。他核對了槍身編號,又掏出自己常帶的手槍比對 —— 兩把槍的編號連號,顯然是同一批次的軍械。子彈顆顆飽滿,銅殼在掌心沉甸甸的。等他在交接單上籤下名字,鋼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竟讓掌心沁出薄汗。

“劉主任還特意交代,” 小馬收起單子時加重語氣,“槍能防身,但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真出了事,第一時間聯絡他和陳局長。”

陳墨剛推開車門,就被蘇護士喊住:“陳大夫!孫主任讓我今天幫您分診,頭個病人都等二十分鐘了!” 他回頭衝小馬揮揮手,拎著皮包往診室跑,中山裝的後襬掃過臺階上的野草 —— 這才想起今早還沒練五禽戲,後腰的酸脹感又冒了上來。

診室裡瀰漫著當歸和艾葉的混合氣味。陳墨把皮包鎖進鐵皮櫃,剛穿上白大褂,第一位孕婦就攥著號外闖進來:“陳大夫,您快看!大西北的喜訊!” 他接過單頁報紙,紅底宋體的 “號外” 二字刺得眼生疼,標題 “大西北的那位小姐姐出嫁了” 下方,印著昨日十五時的精確時間。

“先號脈。” 陳墨按住她的手腕,指腹下的脈象卻亂得很。孕婦卻顧不上這些,指著報紙絮叨:“我家那口子在一機廠,今早廣播一響,全廠都炸鍋了!以後再也不怕洋鬼子欺負咱了!”

一上午的診脈都伴著這樣的興奮。等最後一位孕婦拿著 “泰山磐石散” 的藥方離開,日頭已經偏西。陳墨揉著太陽穴開啟鐵皮櫃,丁秋楠正好端著飯盒走進來,搪瓷缸裡的小米粥還冒著熱氣:“張大爺說你一上午沒歇著,特意讓食堂留了窩窩頭。”

“給你的。” 陳墨把兩本紅證推過去。丁秋楠掀開證件,突然 “呀” 地叫出聲:“持槍證?這是給我的?” 她捏著證件的邊角翻來覆去看,指甲把紅皮都掐出印子。

當陳墨把 54 式手槍放在桌上,槍身與桌面碰撞的悶響讓她猛地縮回手。遲疑半晌,她才用指尖碰了碰槍柄,又飛快縮回來:“好重!比建華的步槍還沉!”

“這槍殺傷力大,平時別隨便動。” 陳墨拿起彈匣示範,“裝彈要慢,保險在這兒 ——” 話沒說完,就被她拽著胳膊晃:“那你得教我打槍!下週讓姐夫開糧食局的車,咱們去門頭溝練!”

“這周聚會,下週一定。” 陳墨把槍收進槍套,“先吃飯,下午還有病人呢。” 丁秋楠卻扒著櫃沿不肯走,眼睛直勾勾盯著槍套 —— 那模樣,倒比看到新布料還興奮。

下午的病人少了些,大多是來拿調理方的老街坊。三點多的時候,梁明遠抱著本《金匱要略》進來,剛坐下就壓低聲音:“看見號外了?陳國棟主任上午來電話,說政務院食堂加了肉菜,慶祝這樁大喜事!”

“比上一世早了五天。” 陳墨往茶杯裡續水,蒸汽模糊了眼鏡片。梁明遠沒聽明白他的嘟囔,只顧著感慨:“聽說戈壁灘上那聲巨響,幾千裡外都能聽見。咱中醫能趕上這好時候,值了!”

第二天清晨,陳墨特意提前半小時到中樞保健組。剛進大院,就見衛兵的步槍擦得鋥亮,平時嚴肅的崗哨竟對著路過的幹部笑。保健組的院子裡更熱鬧,幾個老中醫正圍著報紙爭論,連平時惜字如金的張教授都紅了臉:“我看這‘出嫁’的日子選得好,正好趕在霜降前,是個吉兆!”

陳墨擠過去,報紙的油墨味還沒散。這張號外比昨天的更精緻,版頭印著日報名稱,右上角的 “號外” 二字用了鎏金工藝。他指尖劃過紙面,突然想起重生前在歷史博物館見過的同款 —— 只是那版的時間,比眼前這張晚了整整五天。

“陳大夫來了?” 張教授遞過老花鏡,“你懂曆法,看看這日子是不是有講究?” 陳墨笑著搖頭,心裡卻翻江倒海 —— 他當年匿名寄給科學院的幾份冶金資料,或許真的派上了用場。這份不能說的功勞,像顆糖含在嘴裡,甜得發澀。

值班室的電話突然響了。陳墨接起一聽,是王建軍的大嗓門:“妹夫!下午借你那槍給我瞅瞅!糧食局的老夥計們都好奇,想見識下軍械庫的新傢伙!”

“槍不能外借。” 陳墨剛說完,就聽見電話那頭的起鬨聲。王建軍又喊:“那明天拉煤的事別忘了!我跟煤場打好招呼了,給留了整塊的無煙煤!”

掛了電話,梁明遠湊過來:“聽說婁董要捐第二架戰鬥機?陳國棟主任說,下週的中西醫研討會,要請他來講話呢。” 陳墨點點頭,目光又落回桌上的號外 —— 他得找個鏡框,把這張報紙裱起來,等將來孩子們長大了,也好講講這 “小姐姐出嫁” 的故事。

傍晚騎車回家,衚衕裡的議論聲還沒停。三大爺蹲在門檻上,正給光福講戈壁灘的故事:“那響聲啊,能把雲彩都震碎!以後咱中國,腰桿都能挺得更直!” 光福攥著彈弓蹦蹦跳跳:“陳墨叔有槍!以後我也要當解放軍!”

推開家門,一股紅燒肉的香味撲面而來。丁秋楠正和婁曉娥在廚房忙活,婁董和婁夫人坐在堂屋,桌上擺著剛買的蘋果 —— 還是帶蠟的進口貨。

“陳大夫回來了!” 婁董站起身,手裡的報紙正是那份號外,“今天來有兩件事:一是想請你給曉娥再把把脈,二是……” 他從公文包掏出個紅封套,“建軍說明天拉煤,我讓廠裡的卡車跟著,順便給你家拉兩車劈好的柴火。”

丁秋楠端著海米冬瓜湯出來,聞言笑著接話:“婁董太客氣了!早上建華還說,藥材站新到了黃芪,回頭給您燉點補身體。”

婁曉娥摸著肚子坐在炕沿上,眼睛亮得很:“陳大夫,我今早聽廣播說,以後生孩子能領婦聯的營養費呢!都是託了‘小姐姐出嫁’的福!”

陳墨給她號脈的手頓了頓。窗外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堂屋的燈光暖融融的,飯菜香混著院子裡的桂花香飄進來。他看著桌上的號外、牆角的槍套,還有婁曉娥隆起的肚子,突然覺得 —— 這 1958 年的秋天,真是個值得記一輩子的好時節。

夜色漸深時,丁秋楠還在擺弄那把槍。她把槍套系在腰間,在鏡子前轉來轉去,突然回頭問:“下週去打槍,能不能教我耍槍花?就像電影裡的女特務那樣!”

陳墨笑著點頭,心裡卻在想 —— 明天拉完煤,得趕緊把鹿茸片燉上。畢竟答應了每天 “三次” 的任務,還得靠這老藥材補補身子呢。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槍套上,鎏金的國徽在暗處閃著光,像一顆藏在夜色裡的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