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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飯桌上的風雲:大院八卦與心影

2026-01-05 作者:睡到幾點好

暮色漫進家屬院時,陳墨提著鋁製飯盒拐進了單元樓。樓梯間的聲控燈被腳步聲喚醒,橘黃色的光映著飯盒上 “為人民服務” 的紅字 —— 這是去年醫院表彰先進工作者發的獎品,邊角已經磕出了白痕。他剛上到三樓,就聽見家裡傳來丁秋楠和婁曉娥的笑聲,混雜著織毛衣針碰撞的輕響。

“回來啦?” 丁秋楠率先拉開門,身上還繫著藍布圍裙,“曉娥正說你買飯怎麼要這麼久。” 婁曉娥也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攥著半截粉毛線:“陳墨哥辛苦啦,秋楠說你肯定會買我愛吃的紅燒帶魚。”

陳墨把飯盒放在八仙桌上,抬手擦了擦汗:“街口那家飯店排隊的人多,帶魚是最後一份。” 他開啟飯盒,蒸騰的熱氣瞬間瀰漫開來 —— 紅燒帶魚浸在濃稠的醬汁裡,旁邊是翠綠的炒青菜,還有一碟撒了蒜末的涼拌豆腐絲,底下壓著三大碗冒尖的米飯。這些菜在當時不算家常,帶魚要憑副食本供應,他特意跟飯店老闆多要了半勺醬汁,知道婁曉娥愛用湯汁泡飯。

“快洗手吃飯。” 丁秋楠遞過毛巾,又從碗櫃裡拿出三個搪瓷碗,“我媽下午來電話,說把咱閨女留那兒住兩天,跟她表哥作伴。” 陳墨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丁秋楠略顯蒼白的臉上,昨晚給她把脈時,氣血不足的虛象還沒緩過來,這才特意買了豆腐絲,想著豆製品能補氣血。

三人剛坐下拿起筷子,婁曉娥突然 “呀” 了一聲,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我就說少點甚麼!秋楠,你家念念呢?怎麼沒見孩子跑出來纏我要糖吃?” 她這話一出,丁秋楠笑得直拍大腿,米飯粒都差點噴出來:“你才反應過來啊?念念中午就被我媽接走了,說想外孫女想得睡不著覺。”

婁曉娥吐了吐舌頭,夾起一塊帶魚:“光顧著說我懷孕的事,腦子都糊塗了。” 她咬了口魚肉,又突然想起甚麼,神秘兮兮地往前湊了湊:“哎,秋楠,我跟你說個新鮮事兒,二大爺家的老大劉光齊,結婚後直接‘跑’了!”

“跑了?甚麼意思?” 丁秋楠停下筷子,眼裡滿是疑惑。陳墨也抬眸看過來,他對這個年代大院裡的人和事記得清楚,劉光齊的調動在原主記憶裡本是半年後的事,沒想到提前了。

“就是調走了!” 婁曉娥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年初不是剛結婚嗎?前陣子跟他媳婦兒一起申請調到津市的機床廠了,聽說還是技術骨幹崗位。關鍵是他倆連招呼都沒跟二大爺打,直到單位介紹信下來,要遷戶口了,二大爺才知道這事。”

丁秋楠驚得嘴都合不攏了:“怎麼敢不跟家裡說啊?二大爺那脾氣,不得把房頂掀了?” 她去過幾次大院,深知二大爺愛擺官威,家裡大小事都得聽他的。

“掀房頂都是輕的。” 婁曉娥往嘴裡塞了口米飯,“劉光齊走的第二天,二大爺就把氣撒在老二光天和老三光福身上了,現在天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我在家都能聽見院裡的哭喊聲。”

“肯定是用雞毛撣子抽的。” 陳墨突然插嘴,語氣平淡卻精準。二大爺打人的傢什他有印象,是根包漿的雞毛撣子,打人專挑胳膊腿,看著嚇人卻不傷骨頭,專用來立威。

婁曉娥眼睛一亮:“陳墨哥你怎麼知道?前天我去打水,剛好看見二大爺拿著雞毛撣子追光福繞著棗樹跑,光福胳膊上全是紅印子,哭得那叫一個慘。” 她邊說邊比劃,“現在大院裡都傳開了,說二大爺是把對老大的氣全撒在倆小的身上了。”

陳墨忍不住笑出聲,腦海裡浮現出那滑稽又心酸的畫面:二大爺踮著腳追打兒子,光福抱著頭往煤堆後面躲,二大媽在門口抹眼淚卻不敢勸。“這下光天和光福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他夾了塊豆腐絲放進丁秋楠碗裡,“你多吃點這個,補補氣血。”

丁秋楠卻沒心思吃飯,皺著眉問:“親爹能下這麼重的手?萬一打壞了怎麼辦?” 婁曉娥撇撇嘴:“誰說不是呢?昨天三大爺還勸來著,結果被二大爺懟回去了,說‘我教訓自家兒子,輪不到外人插嘴’。現在院裡沒人敢管他家的事。”

“那光天和光福是二大爺親生的嗎?” 丁秋楠這話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隨即捂住嘴笑起來。婁曉娥也跟著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趴在桌上直不起腰:“秋楠你太逗了!這話要是讓二大媽聽見,非得跟你急不可耐。”

陳墨無奈地搖搖頭,敲了敲桌子:“別笑了,菜都涼了。帶魚涼了腥氣,曉娥你多吃點熱的。” 他記得婁曉娥懷第一胎時就怕腥,特意把帶魚往她那邊推了推。

好不容易止住笑,三人加快了吃飯速度。婁曉娥果然嫌帶魚涼了,只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丁秋楠把自己碗裡的青菜夾給她:“吃點這個,清淡還下飯。” 陳墨則把飯盒底的醬汁都撥給了丁秋楠,知道她愛用醬汁拌米飯。

飯後丁秋楠要收拾碗筷,婁曉娥連忙攔住:“你坐著歇著,我來洗。” 她搶過碗筷走進廚房,搪瓷碗碰撞的脆響和水流聲傳了出來。丁秋楠也跟了進去,兩人邊洗碗邊聊,聲音不大卻句句清晰,陳墨坐在沙發上翻著醫書,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我跟你說,秦淮茹最近越來越不像話了。” 婁曉娥的聲音透過門縫飄出來,帶著明顯的鄙夷,“她明明不答應跟何雨柱結婚,她婆婆也天天攔著不讓改嫁,結果一家人還天天吃何雨柱帶回來的飯菜,臉皮也太厚了。”

丁秋楠的聲音帶著驚訝:“他倆還沒斷啊?上次她婆婆鬧到街道辦,陳琴姐還出面調解過,說讓她要麼跟何雨柱劃清界限,要麼就趕緊辦手續。” 陳琴是街道辦副主任,上次調解的事她跟丁秋楠提過一嘴。

“劃清界限?那她哪兒捨得。” 婁曉娥冷笑一聲,“這兩年日子好了,何雨柱在食堂當大廚,外面請他做席面的人也多,每次回來都拎著飯盒,秦淮茹天天在院門口等著,見了飯盒就往家拿。”

“憑甚麼啊?” 丁秋楠的聲音拔高了些,“何雨柱就願意給她?”

“怎麼不願意?” 婁曉娥壓低聲音,“秦淮茹說幫他收拾屋子、洗衣服,這些飯菜是報酬。可誰不知道,她就是把何雨柱當長期飯票呢。前陣子紡織廠給何雨柱介紹了個物件,那姑娘長得白淨,工作也好,結果第一次來家裡做客,秦淮茹直接推門進去,當著人家的面收何雨柱的內衣褲,還說‘柱子的衣服都是我洗,他離不開我’,那姑娘當時臉就白了,扭頭就走,再也沒來過。”

廚房裡突然沒了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丁秋楠不敢置信的聲音:“還有這種事?她就不怕別人說閒話?”

“閒話早就堆成山了!” 婁曉娥的聲音帶著解氣,“現在大院裡誰不笑話何雨柱傻,笑話秦淮茹貪小便宜。我家大茂前陣子還勸過何雨柱,讓他別再糊塗了,結果被何雨柱罵了一頓,說大茂是鹹吃蘿蔔淡操心,現在倆人都不說話了。”

陳墨翻書的手頓了頓,何雨柱的執迷不悟在他意料之中。這個年代的男人大多重情義,卻也容易被 “付出感” 綁架,何雨柱總覺得自己對賈家有責任,卻沒想過這份責任早已變了味。

“那一大爺不管管嗎?” 丁秋楠又問,在她印象裡,一大爺是大院裡最有威望的人。

“一大爺現在哪有心思管別人的事。” 婁曉娥嘆了口氣,“他兒子剛生了個大胖孫子,天天在家帶孫子,大門都不出。後院的老太太更別提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不吃她家的飯。”

陳墨心裡瞭然,一大爺早年沒孩子,老來得孫自然寶貝得緊,之前還託他給孫子開調理脾胃的藥方,說孩子總吐奶。現在有了孫子,養老有了指望,自然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管大院的閒事 —— 畢竟那些吃力不討好的調解,本就是為了將來有人給養老送終。

“賈家現在日子也不差啊,為甚麼非要盯著何雨柱?” 丁秋楠的聲音裡滿是困惑,“前兩年我還託陳琴姐給她家找了毛巾廠的活,讓秦淮茹和她婆婆縫毛巾,一個月能掙不少呢,怎麼還惦記別人的東西?”

這話讓陳墨抬起了頭,他倒忘了這茬。原主記憶裡,丁秋楠確實幫過秦淮茹,當時還是託王建軍找的關係,畢竟毛巾廠的活兒雖累,卻是正經的計件工資。

“早不幹了!” 婁曉娥的聲音帶著不屑,“那活太累,秦淮茹說縫毛巾傷眼睛,上個月直接跟居委會辭了,現在那活分給隔壁院的張寡婦了。你是沒見,賈家現在油瓶倒了都不扶,全靠何雨柱接濟。”

廚房裡傳來碗筷放進碗櫃的聲音,隨後兩人走了出來。丁秋楠坐在陳墨旁邊,眉頭皺得緊緊的:“真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當初看她家日子難,我還特意跟我姐說多照顧點,結果……”

“不勞而獲的甜頭嘗多了,就不想吃苦了。” 陳墨合上書,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她現在覺得靠何雨柱比自己幹活輕鬆,自然就懶得動了。” 他想起上輩子見過的類似人,大多都是這樣一步步滑向深淵的。

婁曉娥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拿起茶几上的水果罐頭舀了一勺:“陳墨哥說得太對了!三大爺還說呢,秦淮茹現在去小賣部買醬油都要賒賬,等著何雨柱發工資了再還。” 這罐頭是陳墨下午買的,黃桃罐頭在當時算是稀罕物,要憑工業券購買,他特意託藥房的楊主任換的。

丁秋楠搖搖頭,臉上滿是失望:“靠自己雙手賺錢才踏實啊,她家那陣兒縫毛巾,一個月能掙三十多塊,比好多工人都強,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她想起自己在藥房的工作,每天核對賬本、抓藥,雖然累,卻過得充實,拿著工資時心裡也踏實。

“誰知道呢。” 婁曉娥放下罐頭,拿起沙發上的毛線,“不說她了,氣人。秋楠,你快教我織小毛衣,我想給寶寶織件粉色的。” 丁秋楠立刻來了精神,從針線筐裡拿出自己織了一半的毛衣:“你得先起針,我教你平針的織法……”

兩人湊在一起研究織毛衣,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們身上,毛線在指尖翻飛,空氣中瀰漫著黃桃罐頭的甜香。陳墨坐在一旁看著,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可眼底卻藏著一絲憂慮 —— 丁秋楠剛才提到秦淮茹時,眼裡閃過的羨慕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秋楠是羨慕秦淮茹懷了二胎。結婚三年,他們的女兒念念已經兩歲了,秋楠一直想要個兒子,可身體卻總不爭氣。他開的補氣血的方子喝了不少,雞湯、雞蛋也從沒斷過,可脈象裡的虛象就是不見好轉。下午聽梁明遠說藥房缺當歸、黃芪等補氣血的藥材,難道是藥材的問題?還是有其他隱情?

“陳墨哥,你說織藍色的好看還是粉色的?” 婁曉娥突然抬頭問他,打斷了他的思緒。陳墨回過神,看著兩人手裡的毛線:“藍色吧,男孩女孩都能穿,實在不行將來給念念當罩衫。”

丁秋楠白了他一眼:“就你會過日子。” 可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陳墨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熟悉的微涼 —— 這雙手每天抓藥、記賬,掌心磨出了薄繭,卻依舊柔軟。他暗暗下定決心,明天一定要去問問梁明遠藥材的事,實在不行就去郊區的藥材基地看看,無論如何,他都想圓了秋楠的二胎夢。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家屬院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映著屋裡溫馨的景象。婁曉娥還在纏著丁秋楠問織毛衣的技巧,陳墨靠在沙發上,聽著她們的笑聲,心裡的憂慮卻像潮水般湧來。大院裡的八卦還在繼續,可他的心思,早已飄到了診室的藥櫃和秋楠的脈象上 —— 那些看似無關的瑣事,似乎正悄然交織成一張網,籠罩著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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