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的 “叮叮” 聲終於停歇,陳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緩了足足五分鐘,耳邊的嗡鳴才漸漸消散。這簽到系統的提示音實在太過刺耳,他不止一次在心裡吐槽,要是能加個靜音功能就好了,尤其是在診室這種需要安靜的地方,萬一正在給病人診脈時簽到,非得嚇著人不可。
平復好心情後,陳墨的注意力立刻被腦海中那個虛擬倉庫吸引。重生以來,這個倉庫幫了他太多忙,從珍貴的藥材到失傳的藥方,再到各種實用技能,每次簽到都能帶來驚喜。他集中精神,意識瞬間進入倉庫空間。
倉庫依舊是熟悉的模樣,寬敞明亮,貨架整齊排列。最顯眼的是中間空地上堆積如山的物資:一箱箱鐵皮罐頭碼得整整齊齊,有午餐肉、紅燒排骨、水果罐頭,都是八十年代稀缺的緊俏貨;旁邊幾袋麥乳精和奶粉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味,包裝完好,一看就是優質產品;角落裡堆著一沓沓現金和各種顏色的票證,還有幾塊閃著金光的大小黃魚,沉甸甸的透著質感。
陳墨先動手整理這些物資。罐頭和奶粉被他分門別類放進貨架,以後家裡來人或者遇到需要接濟的親友,正好能派上用場。他拿起那些票證仔細翻看,種類繁多,有糧票、布票、油票,還有不少煤票,足足有幾十張,面額從五十斤到一百斤不等。“這下好了,今年冬天不用麻煩姐夫王建軍幫忙找煤票了。” 陳墨心裡暗喜,八十年代煤炭定量供應,冬天取暖全靠煤,有了這些煤票,家裡就能舒舒服服過冬了。
讓他意外的是,票證堆裡竟然混著幾張汽油票和柴油票,面額都是五公斤的。陳墨愣了愣,忍不住失笑:“系統這是覺得我要開上汽車了?” 現在這年頭,私人能擁有汽車的寥寥無幾,就算有汽油票,也沒地方用。他搖搖頭,把這些用不上的票證單獨收好,打算以後看看有沒有機會送給需要的人,總比放在倉庫裡積灰強。
整理完票證,陳墨開啟那個裝滿現金的木箱。裡面大多是第三套人民幣,壹元、貳元、伍元、拾元的紙幣整齊疊放,他大致數了數,竟然有將近三萬元。在八十年代,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幾十塊錢,三萬元絕對是一筆鉅款。陳墨家裡條件本就不錯,他和丁秋楠兩人的工資加起來,每月都花不完,這些錢暫時也沒地方用,只能先存放在倉庫裡。
翻到箱子底部時,陳墨髮現了一疊品相極佳的第二套人民幣,有三元、五元、十元三種面額,加起來大概有一千多塊。他心裡一動,記得前世這些第二套人民幣在幾十年後收藏價值極高,尤其是三元面額的,因為發行量少,更是稀世珍品。“這些錢留著給孩子們當傳家寶正好。” 陳墨小心翼翼地把它們單獨收好,這些錢現在已經過了兌換期,不能流通,卻成了珍貴的收藏品。
把所有物資整理妥當,陳墨的目光落在了貨架最底層的一本書上。那是這次簽到唯一的非物資獎勵,他懷著期待的心情拿起書,看清封皮上的字時,心裡卻涼了半截 ——《英語技能經驗》,旁邊標註著 “翻開即學,僅限本人使用”。
倒不是說英語技能不好,恰恰相反,能直接精通一門語言的技能書堪稱逆天。但問題在於,現在是八十年代初,英語在國內還不普及,而且他上學時學的都是俄語,身邊的同事、親友也大多隻懂俄語。要是突然冒出一口流利的英語,難免會引人懷疑:一個從沒出過國、沒上過英語專業的中醫,怎麼會精通英語?輕則被追問來源,重則可能被扣上 “私通國外” 的帽子,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小事。
陳墨摩挲著書的封面,心裡有些糾結。他想起協和醫院的圖書室裡確實有不少外文期刊,英語、德語、俄語的都有,但大多是有留學經歷的老教授才會翻閱,普通醫生只能等翻譯本出來才能看到。他自己看俄語期刊時,大概意思能懂,但很多專業術語還是一知半解。
“算了,技多不壓身。” 陳墨最終還是把書放回貨架,“先存著,找個沒人的時候學會,以後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能用上。” 只是他暗暗下定決心,學會後絕對不在人前顯露,除非遇到特殊情況。
整理完所有簽到收穫,陳墨的意識退出倉庫,心情還算不錯。雖然英語技能暫時用不上,但物資收穫豐厚,尤其是那些煤票和現金,解決了不少潛在的麻煩。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還有十分鐘就到午飯時間了,便從桌子底下的櫃子裡拿出鋁製飯盒,準備去食堂打飯。
協和醫院的職工食堂在門診樓後面的平房裡,飯菜雖然簡單,但管飽。陳墨到的時候,丁秋楠已經打好了飯在等他,兩人的飯盒裡都是一葷一素,還有一碗玉米粥。“今天有你愛吃的紅燒肉,我特意多給你打了兩塊。” 丁秋楠把自己飯盒裡的紅燒肉夾到陳墨碗裡,眼神溫柔。
“你也多吃點。” 陳墨笑著把一塊排骨夾給她,“你這幾天照顧巧雲也累壞了,得補補。” 兩人邊吃邊聊,說著醫院裡的趣事,偶爾提到巧雲的恢復情況,氣氛溫馨又愜意。
吃完飯,兩人一起回到中醫科診室。丁秋楠把洗乾淨的飯盒擦乾,放進桌子底下的櫃子裡,轉身時正好看到桌角放著一封孤零零的信。“咦,陳墨,這兒還有人給你寫信呢?” 她拿起信封看了看,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不對啊,收件人是丁秋楠,怎麼是我的信?”
“哦,我都忘了這事兒。” 陳墨一拍腦袋,“早上傳達室張大爺交給我的,說剛送到,那會兒看你在藥房忙著抓藥,就沒給你送過去,順手放桌上了。”
丁秋楠看著信封上的寄件地址,眉頭皺了起來:“泉水市?我在東山省泉水市根本不認識人啊。” 她把信封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寄件人署名處只寫了一個模糊的 “蘇” 字,其他資訊一概沒有。
陳墨走到她身後,伸手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開玩笑道:“會不會是哪個暗戀你的人給你寫的情書?看這字跡還挺工整的。”
“啪” 的一聲,丁秋楠拿著信封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嗔怪道:“胡說甚麼呢,我都結婚了,哪來的暗戀者。” 她把信封放回桌上,按著陳墨坐到椅子上,順勢跨坐在他腿上,依偎在他懷裡,腦袋靠在他胸口,“我有點累,讓我靠一會兒。你幫我開啟看看吧,到底是誰寄來的。”
“你的信還是你自己開啟好。” 陳墨低頭看著懷裡的妻子,她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想來這幾天確實沒休息好。
“你不是說可能是情書嗎?那你就替我看看,到底寫了甚麼肉麻話。” 丁秋楠閉著眼睛,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再說我現在懶得動,你就當幫我個忙。”
“行吧,那我可真開啟了。” 陳墨無奈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信封。信封封得很嚴實,他找了個封口處,輕輕一撕,“嘶啦” 一聲,信封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隨手一抖,裡面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掉了出來,落在手心。就在這時,陳墨感覺到手心有些異樣,似乎沾到了甚麼粉末狀的東西。他低頭一看,只見信紙旁邊散落著一些白色粉末,細細的,像麵粉又像別的東西。
“嗯?這裡面怎麼還有這東西?” 陳墨疑惑地嘀咕了一聲。
丁秋楠聽到聲音,睜開眼睛湊過來看:“甚麼東西啊?難道是麵粉?”
陳墨剛想把手指湊到鼻子跟前聞聞,看看這粉末到底是甚麼,腦海裡突然閃過父親生前說過的話。他父親曾在公安系統工作過,退休前跟他講過不少破案故事,其中就提到過毒販會把毒品偽裝成麵粉、奶粉等,透過信件郵寄。
想到這裡,陳墨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把右手舉起來,神色瞬間變得嚴肅:“媳婦兒,快從我腿上下來,千萬別碰桌子上的信和這些粉末!”
丁秋楠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聽話地從他腿上下來,站到一旁緊張地問:“怎麼了陳墨?出甚麼事了?”
“別問那麼多,先聽我的。” 陳墨的目光緊緊盯著桌上的白色粉末,心裡沉甸甸的,“西藥房中午有值班的吧?”
“有啊,一直有人值班。” 丁秋楠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已經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了。
“你現在去西藥房,幫我拿兩瓶生理鹽水過來,越快越好。” 陳墨的語氣不容置疑,“記住,路上別跟任何人說這事,拿到鹽水就趕緊回來。”
丁秋楠雖然心裡充滿了疑問,但看著丈夫嚴肅的表情,知道事情肯定不簡單,她沒再多問,轉身快步走出診室,往門診大廳的西藥房跑去。
診室裡只剩下陳墨一人,他走到桌前,神色複雜地看著那封信和散落的白色粉末。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這些只是普通的麵粉或者滑石粉,但父親的話猶在耳邊,謹慎起見,必須按最壞的情況準備。八十年代雖然毒品管控嚴格,但依然有不法分子鋌而走險,用各種隱蔽方式運輸毒品,信封郵寄就是其中一種常見手段。
他仔細觀察著那些粉末,質地細膩,顏色潔白,看起來確實和麵粉很像,但聞不到麵粉的麥香味。陳墨身為中醫,對各種藥材和常見毒物都有了解,他知道有些毒品經過加工後,外觀和麵粉極為相似,普通人根本無法分辨。
“秋楠在泉水市到底認識甚麼人?” 陳墨心裡充滿了疑惑。丁秋楠的老家在河北,親戚朋友都在當地,北京的朋友也都是同事和鄰居,從沒聽她提起過在東山省有熟人。這封來自泉水市的神秘信件,到底是誰寄來的?寄信人為甚麼要在信封裡裝這些可疑粉末?
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海裡盤旋,讓他有些頭疼。他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和信紙挪到桌子角落,避免不小心碰到。然後他走到臉盆架前,擰開水龍頭,先用水衝了衝剛才接觸過粉末的手指,心裡默默等著丁秋楠回來。
沒過多久,診室門被推開,丁秋楠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拿著兩瓶生理鹽水,臉色有些發白:“陳墨,鹽水拿來了,到底怎麼回事?那些粉末到底是甚麼?”
陳墨接過鹽水,擰開一瓶,把瓶口對準自己的右手,示意丁秋楠幫忙倒水:“你幫我衝手,從指尖慢慢衝,別濺到別處。”
水流順著他的手指流下,沖刷著殘留的粉末,丁秋楠看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哭腔問道:“陳墨,你是不是懷疑…… 懷疑那些是毒?”
陳墨沒有立刻回答,直到手上的粉末被衝乾淨,他才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乾手,神色凝重地看著丁秋楠:“現在還不能確定,但小心無大錯。好好的信件裡,怎麼會莫名其妙裝著白色粉末?而且寄信人身份不明,地址又是你完全沒接觸過的泉水市,不得不防。”
他走到桌邊,指著那些粉末說:“我父親以前跟我說過,有些不法分子會把毒品偽裝成普通粉末,透過郵寄的方式運輸。這些粉末看起來和麵粉很像,但沒有麥香,也可能是其他有害物質。在沒確認安全之前,絕對不能碰,更不能用鼻子聞或者嘗。”
丁秋楠嚇得臉色慘白,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解:“可我真的不認識泉水市的人啊,誰會給我寄這種東西?” 她努力回憶著,腦海裡把所有認識的人都過了一遍,確實沒有一個人和東山省泉水市有關係。
陳墨看著妻子驚恐的樣子,心裡一陣心疼,走過去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別害怕,有我在。不管是誰寄來的,我們先把事情弄清楚。” 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現在是中午,科室裡人少,我們先把這些東西封存起來,等下午上班後,我去找保衛科的同志反映情況,請他們聯絡公安部門來鑑定。”
丁秋楠靠在他懷裡,身體還有些發抖:“那…… 那信紙要不要看?說不定上面有線索。”
“暫時不能碰。” 陳墨搖搖頭,“萬一信紙上也沾了有害物質,或者有其他危險,得不償失。等公安部門的人來了,讓他們專業處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保護好現場,別破壞任何證據。”
他拿起另一瓶沒開封的生理鹽水,又找了一個乾淨的塑膠袋,小心翼翼地把信封、信紙和那些白色粉末一起裝進塑膠袋,密封好。“這個先放在櫃子裡鎖起來,等會兒交給保衛科。” 陳墨把塑膠袋放進診桌的抽屜,鎖好後把鑰匙揣進兜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低頭看著懷裡的妻子:“好了,別擔心了,事情會解決的。你累了一上午,現在去裡間的值班室睡一會兒吧,我在外面守著。”
丁秋楠點點頭,擦乾眼角的淚水,心裡卻依舊充滿了疑惑和不安。這封神秘的信件像一塊石頭,壓在她的心頭,讓她無法平靜。她不知道這背後到底隱藏著甚麼,也不知道會不會給家人帶來危險。
陳墨送她進了值班室,看著她躺下後,才輕輕帶上門。回到診室,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思緒萬千。簽到獲得的英語技能還沒來得及消化,就遇到了這樣的突發狀況。他隱隱覺得,這封信或許和之前的事情有關,說不定是衝著他來的,只是寄件人搞錯了收件人,或者故意用丁秋楠的名義寄來,想打他個措手不及。
“不管是誰,都別想傷害我的家人。” 陳墨眼神變得堅定,他已經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現在只等下午上班,聯絡保衛科和公安部門,儘快查明這些白色粉末的真面目,以及這封信背後的真相。
診室裡靜悄悄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桌面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一絲凝重。陳墨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可能又要不得安寧了,但他無所畏懼,只要能保護好家人,再大的風浪他都能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