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7章 協查驚雷破迷霧,密報牽出連環局

2026-01-05 作者:睡到幾點好

晨光已經越過錢糧衚衕的青磚灰瓦,透過陳墨家的窗欞,在八仙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屋裡還殘留著玉米糊糊的香氣,混合著窗臺上茉莉花的淡香,本該是尋常人家的寧靜清晨,卻因陳琴的餘怒未消,透著幾分緊繃的氣息。

陳琴雙手叉腰,眼神依舊帶著厲色,卻沒了剛才砸門時的火爆勁兒,她盯著陳墨,語氣故作狠厲:“還行,總算知道進退。你要是再敢私下裡瞎查,我就是拼著對不起地下的爹孃,也得先把你的腿打斷,省得你出去闖禍丟性命。”

陳墨苦笑著撓撓頭,姿態放得極低:“姐,我哪兒能那麼不識輕重?這事兒牽連太大,我早就想找叔幫忙了。”

“你還敢說?” 陳琴伸出手指,先是重重戳了下陳墨的額頭,又轉向王建軍,同樣戳了一下,“這麼大的事兒,你倆串通一氣瞞著我,沒一個好東西!要不是建軍今早說漏嘴,我還被矇在鼓裡,真當你姐是擺設?”

“噗嗤 ——” 旁邊的吳小六沒忍住笑出了聲。他縮在椅子角落,看著平時在街道辦雷厲風行的陳主任,此刻像訓自家孩子似的教訓親弟弟和姐夫,那股又氣又疼的模樣實在有趣。

“還有你吳小六!” 陳琴立刻把火力轉向他,眼睛一瞪,“我半天沒說你,你就覺得沒你事兒了?王建軍讓你幹甚麼你就幹甚麼,他要是讓你去吃屎,你也去?”

這話糙得實在,陳墨和王建軍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陳琴自己說出口也覺得不妥,臉頰微微一紅,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哎呀,真是被你們三個氣死了,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屋裡的氣氛總算緩和下來。陳琴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這才切入正題:“小楚,既然決定透過陳叔上報,你打算甚麼時候去找他?這事兒宜早不宜遲,夜長夢多。”

“姐,我準備 ——”

陳墨的話剛說了一半,院門外突然傳來 “咚咚咚” 的敲門聲,節奏沉穩,不像是外人。屋裡的三隻狗只是抬了抬頭,連窩都沒挪,顯然是熟悉的人。

“來了!誰啊?” 陳墨起身往門口走,邊走邊回頭說。

“小楚,開門,是我。” 門外傳來張猛的聲音,渾厚有力。

“是猛哥,估計陳叔也一起來了。” 陳墨加快腳步,心裡清楚,張猛是陳叔的警衛員,兩人向來形影不離。

屋裡的三人也跟著起身,走到院子裡等候。果然,大門一開,陳國棟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身姿挺拔地站在門外,臉上帶著慣有的沉穩神色。張猛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提著一個公文包。

“陳叔,您來了。” 陳墨連忙側身讓行。

“陳叔。” 王建軍和陳琴也紛紛打招呼。

“首長好!” 吳小六看到陳國棟,眼睛瞬間亮了,下意識地挺直腰板,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他在部隊時就聽過陳國棟的威名,如今見到真人,心裡又敬又怯。

陳國棟上下打量了吳小六一番,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吳小六同志,我看過你的檔案簡報,偵察兵出身,立過三等功,不錯。”

就這一句表揚,讓吳小六激動得臉頰通紅,眉毛都快飛上天了,連聲道:“謝謝首長肯定!我還得繼續努力!”

陳國棟笑著點點頭,走進院子。張猛順手關上大門,把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幾人簇擁著陳國棟走進客廳,按輩分坐下,陳墨給陳國棟倒了杯熱茶,遞到他手裡。

“小楚,昨晚的事情,張猛已經在路上跟我說了。” 陳國棟呷了一口茶,開門見山,目光落在陳墨身上,“你現在心裡有甚麼打算?”

陳墨先看了一眼身邊的姐姐,見她沒有反對的神色,才緩緩說道:“陳叔,我想透過您把這事兒上報上去,讓上邊派人查。我總覺得姜誠背後不簡單,這事兒恐怕不只是針對我這麼簡單。”

陳國棟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嗯,你的顧慮有道理。不過,這事還是讓市局的劉主任他們負責調查比較合適。我如果直接上報到政務院,反而顯得興師動眾,也讓他們臉上無光。”

“您說得對,陳叔,您做主就行,我沒意見。” 陳墨連忙應道,他本來就不想摻和這些複雜的調查,只想儘快把事情移交出去。

“這件事事關重大,宜早不宜遲。” 陳國棟說著,起身走到牆角的撥盤式電話機旁 —— 這在 60 年代的北京,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根本裝不起,也就陳國棟這樣的政務院領導,才有資格在家安裝。他伸手剛要撥號,又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陳墨:“劉主任辦公室的電話是多少?我記不太清了。”

“是 。” 陳墨立刻報出號碼,他之前因為工作原因,跟市局打過幾次交道,記下了劉主任的辦公電話。

陳國棟轉動撥號盤,手指用力按下,電話接通的 “嘟嘟” 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不過十幾秒,電話就被接通了。

“我是陳國棟。” 陳國棟的聲音沉穩有力,沒有多餘的寒暄,“你現在單獨來一趟錢糧衚衕 37 號,陳墨家裡,有事談。”

說完這兩句話,他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動作乾脆利落,盡顯政務院領導的行事風格。

陳墨看著他放下電話,忍不住問道:“陳叔,您剛才去醫院,秋楠和孩子都好著呢吧?沒受昨晚的事影響吧?”

“放心吧,都好著呢。” 陳國棟坐下說道,“秋楠是個明事理的,知道我來你這兒談事情,讓我轉告你,不用惦記她們娘仨,在醫院有醫護人員看著,安全得很。”

聽到這話,陳墨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陳國棟又轉頭看向王建軍和陳琴,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建軍,小琴,你們今天不用上班嗎?這都快八點了。”

陳琴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一拍額頭,懊惱地說道:“嗨,都讓小楚這事兒給氣糊塗了!我得趕緊給街道辦打個電話,說一聲晚點到。” 她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到電話機旁,撥通了街道辦的電話,簡單跟同事交代了幾句,才鬆了口氣。

王建軍也說道:“我跟單位打個招呼,今天晚點去,這邊事兒沒解決,我也不放心。”

幾人坐在屋裡閒聊了幾句,大多是陳琴叮囑陳墨注意安全的話。不到二十分鐘,院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這次的敲門聲很輕,帶著幾分謹慎。

“應該是劉主任到了。” 陳墨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公安制服,臉上帶著幾分疑惑。他正是市局負責刑偵的劉主任,接到陳國棟的電話後,心裡一直犯嘀咕,不知道這位政務院的大領導突然找自己,還指定要去陳墨家裡,到底是甚麼事。

“劉主任,快請進。” 陳墨笑著側身讓他進來。

劉主任走進院子,看到客廳裡坐著這麼多人,尤其是看到陳國棟也在,還有陳琴和王建軍這兩位熟人,頓時愣了一下,臉上的疑惑更濃了。他快步走進客廳,對著陳國棟敬了個禮:“王部長,您找我過來是……?”

陳國棟指了指身邊的陳墨,說道:“是小楚的事情,具體情況,讓他跟你說吧。”

劉主任的目光轉向陳墨,臉上露出詢問的神色。

陳墨沒有隱瞞,從偶遇姜誠說起,到發現被人跟蹤,再到吳小六查到姜誠刻意租了小房子,以及昨晚看到姜誠和纏紗布的小偷見面,還有那個疑似受過專業訓練、跟蹤姜誠的中山裝男人,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沒有遺漏任何細節。

劉主任聽得十分認真,眉頭越皺越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等陳墨說完,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陳大夫,你說的這些情況,確實不簡單。” 劉主任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其實,我今天一到單位,就收到了一份從南方發來的協查通報,跟你說的姜誠有關。”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最後落在陳琴身上,猶豫了片刻,才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通報裡說,姜誠的前妹夫,在兩個月之前,被人在夜裡打了悶棍,而且還被……”

劉主任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被人閹割了,割下來的東西還被塞進了他自己的嘴裡。幸虧有路過的人及時發現,送醫搶救,要不然早就流血流死了。”

“嘶 ——” 這話一出,屋裡的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陳琴更是皺緊了眉頭,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被這殘忍的手段嚇到了。

劉主任繼續說道:“經過當地公安部門調查,姜誠在案發時間段,恰好回了一趟南方,說是給她妹妹轉戶口。而且據鄰居反映,姜誠的前妹夫平時經常家暴他妹妹,兩人感情一直不好。所以當地公安認為,姜誠有重大作案嫌疑,請求我們這邊協助調查,監視他的行蹤。”

陳墨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想起之前和姜誠的那次聊天,姜誠失去下體後,整個人的性格變得陰鬱偏執,眼神裡藏著化不開的戾氣。以他的性格,看到自己的妹妹被家暴,做出這樣極端的事情,一點也不奇怪。

劉主任的目光轉向陳墨,問道:“陳大夫,你剛才說,你們查姜誠的時候,發現還有人跟蹤他?會不會是當地公安派來的人,或者是我們這邊的同事?”

“應該不是。” 陳墨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吳小六,“六哥,昨晚是你親眼看到的,你跟劉主任再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

吳小六立刻挺直腰板,回憶著昨晚的細節,條理清晰地說道:“劉主任,昨晚我跟著那個中山裝男人,發現他走路的姿勢很標準,像是受過軍事化訓練。他一路上都很警惕,刻意繞了好幾個遠路,還時不時停下來,裝作繫鞋帶的樣子觀察四周。”

“繫鞋帶?” 劉主任追問,“他穿的甚麼鞋?”

“是一雙黑色的布鞋,根本就沒有鞋帶!” 吳小六肯定地說道,“那個動作他做了三四次,每次停留的時間都很短,但觀察得很仔細,一看就是反跟蹤的套路。我以前在部隊搞偵察的時候,也經常用這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他進了城西供銷社的家屬院,那個家屬院是紅磚房,只有一個大門進出,我在門口守了將近一個小時,都沒看到他出來。如果他沒有翻牆逃跑的話,應該還在裡面。”

劉主任聽得連連點頭,眼神裡露出讚許的神色,忍不住問道:“冒昧問一句,吳同志,你以前是做甚麼的?觀察得這麼細緻。”

“他以前是部隊上的偵察兵,立過功的。” 沒等吳小六說話,陳國棟就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偵察兵的敏銳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哦,難怪呢!” 劉主任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我說你怎麼能發現這麼多細節,原來是專業出身。”

他站起身,神色變得格外嚴肅:“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就算沒有陳大夫這邊的情況,光憑那份協查通報,我們也得儘快把姜誠控制起來調查。現在又冒出一個身份不明的跟蹤者,這裡面恐怕牽扯不淺。”

劉主任看向陳國棟,語氣恭敬:“王部長,您放心,我回去之後,立刻向局裡領導做專題彙報,馬上派人調查城西供銷社家屬院,同時加強對姜誠的監視,一定儘快查明真相。”

陳國棟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劉主任,彙報是應該的,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墨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陳墨不只是協和醫院的普通大夫,他還是中央首長保健組的成員,經常要接觸重要領導。他的安全,關係重大,不能有任何閃失。”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讓劉主任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凝重。他立刻立正敬禮:“請王部長放心!我一定優先保障陳大夫的安全,儘快查清所有事情,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陳大夫!”

陳國棟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那就辛苦你了。有甚麼進展,隨時跟我彙報。”

劉主任又跟眾人打了個招呼,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顯然是要回去安排工作。屋裡的幾人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窗戶灑滿了整個客廳,但屋裡的氣氛卻沒有絲毫放鬆。姜誠的瘋狂舉動,神秘的中山裝男人,南方發來的協查通報,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纏繞在眾人心頭,讓這場看似簡單的報復,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