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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診室突訪藏疑雲,票券餘波未肯休

2025-12-11 作者:睡到幾點好

洗浴間的水汽還沒散盡,氤氳得鏡面蒙著層薄霧。丁秋楠被陳墨攔腰抱起時,鬢角的碎髮還沾著水珠,掙扎著捶了下他的肩膀:“你幹嘛?放我下來!”

“謝我媳婦深明大義啊。” 陳墨低頭蹭了蹭她泛紅的耳垂,鼻尖縈繞著胰子的清香,“昨天答應不給建華買車,今天得好好獎勵你。”

“我想起要說的話了!” 丁秋楠突然按住他的手臂,眼神亮了起來,“琴姐說街道辦下週要登記家庭資產,咱家那輛舊腳踏車得趕緊補登……”

“先記賬。” 陳墨笑著用腳勾上房門,“等會兒再說也不遲。”

“哐當” 一聲輕響,將窗外的蟬鳴隔絕在外。丁秋楠的話終究沒能說完,直到第二天清晨,她對著鏡子梳辮子時,望著鏡中滿臉笑意的陳墨,反倒忘了昨晚到底想說甚麼,只嗔怪地丟過去個白眼:“都怪你,把我思路全攪亂了。”

陳墨正幫陳諾系小布鞋的帶子,聞言笑著挑眉:“那晚上再好好想想?”

“呸,沒個正形。” 丁秋楠把蒸好的窩頭往布兜裡塞,“今天記得去趟建軍姐夫那兒,三大爺早上又在衚衕口問工業券的事了。”

晨光穿過葡萄架時,陳墨已經騎著腳踏車抵達協和醫院。中醫科的診室剛灑過清水,青磚地面泛著潮潤的光,桌上的搪瓷杯裡泡著新沏的茉莉花茶,茶梗豎得筆直。他剛翻開中藥所送來的病人檔案,指尖劃過 “慢性腎炎” 的診斷記錄,就聽見腎內科的小護士跑過來:“陳大夫,昨天那例狼瘡性腎炎患者的尿常規結果出來了,尿蛋白還是三個加號。”

“知道了,我等會兒過去看。” 陳墨在病歷上批註 “加用黃芪三十克”,腦海裡比對著重生前進階的腎病診療方案。他正凝神思索,門板突然傳來三下叩擊,力道沉穩,不似尋常病患的輕敲。

“請進。”

門軸吱呀轉動,逆光中站著個穿中山裝的身影,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特殊部門的劉叔。他身後還跟著個年輕小夥,軍裝筆挺,進門後便守在門外,背對著走廊站成筆直的剪影。

“劉叔?您怎麼來了?” 陳墨連忙起身,順手把攤開的醫案往抽屜裡推了推。這診室雖小,卻常有涉密的診療記錄,容不得半點馬虎。

劉叔笑呵呵地坐到對面的木椅上,手指敲了敲桌面:“路過順便看看你,不算正式談話。”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搪瓷杯,視線在 “為人民服務” 的紅字上頓了頓,“聽說你最近在搞中醫調研?梁主任可是把你誇上天了。”

陳墨給倒了杯熱茶,眼角瞥見門外的守衛,心裡暗暗納悶 —— 劉叔向來輕車簡從,今天這陣仗,怕是來者不善。“就是跟著梁主任跑跑老藥鋪,談不上調研。” 他在桌後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椅邊的木紋。

劉叔呷了口茶,忽然話鋒一轉:“認識婁世昌嗎?鋼廠原來的老闆,現在的合營股東。”

“認識,他女婿許大茂帶他來買過藥。” 陳墨端杯的手頓了頓,心裡咯噔一下。婁曉娥昨天還來家裡搬東西,說公私合營的事愁得婁叔睡不著覺,怎麼劉叔突然提起他?爸媽生前所在的部門,從來不會為雞毛蒜皮的事興師動眾,難道婁叔真在轉移資產?

“他託人查過你的檔案,你知道嗎?” 劉叔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讓診室裡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

“查我?” 陳墨著實愣了,眉頭擰成疙瘩,“他查我幹甚麼?我跟他就見過兩面,除了開藥方沒打過別的交道。”

“你父母的檔案屬於涉密級別,等閒人查不了。” 劉叔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下面的人發現有人碰你的資料,立刻報上來了。我們把婁世昌請去問了問。”

“請” 字說得輕描淡寫,陳墨卻能想象出婁叔當時的慌張模樣 —— 那老爺子雖經商多年,哪見過這種陣仗。“他怎麼說?”

“說想買你個藥方,你不肯賣,就想查查你的底細,看能不能另想辦法。” 劉叔突然露出點八卦的笑意,“甚麼藥方這麼金貴?讓他這麼上心。”

陳墨尷尬地咳了兩聲,耳尖發燙:“就是…… 男人用的滋補藥,效果還行。”

“哦 ——” 劉叔拖長了語調,眼裡的好奇瞬間消散,擺了擺手,“我當是甚麼寶貝,這玩意兒我用不上了。” 他話鋒又轉,神色重歸嚴肅,“不過我看,他查你恐怕不止為了藥方。”

陳墨心裡一凜,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他往前探了探身,聲音壓得極低:“劉叔,這話我只跟您說,算咱叔侄倆私下聊天,出了這門我可不認。您沒帶錄音裝置吧?”

“你這臭小子!” 劉叔笑罵著拍了拍口袋,“不信你搜搜?我要是想錄音,還能讓你看出破綻?” 他身子往後靠了靠,指尖敲擊著扶手,“說吧,我聽著。”

陳墨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將前因後果緩緩道來:“前陣子婁曉娥來家裡,說公私合營後婁叔總失眠。我沒明說,就讓他多看看《人民日報》的經濟版面,尤其是關於‘資本改造’的社論。”

“就看報紙?” 劉叔挑眉。

“還有南泥灣那陣的舊事。” 陳墨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著,“當年三五九旅在南泥灣開荒,‘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口號喊得響,本質不就是打破封鎖、整頓經濟秩序?” 他抬眼看向劉叔,“現在這形勢,跟那時候的整頓異曲同工。婁叔是老商人,哪能看不出苗頭?他查我,怕是想確認我是不是上面派來的‘探路石’。”

劉叔的眼神瞬間變得怪異,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年輕人:“你才多大年紀,居然能從報紙裡看出這些?”

“上輩子見得多了。” 陳墨這話脫口而出,又趕緊圓回來,“不是,我是說以前在鄉下插隊,聽老人們講過不少運動的門道。這種事,從來都是‘於無聲處聽驚雷’。”

劉叔重重吐了口氣,指節敲著桌面:“難怪婁世昌最近不對勁,天天約老夥計們喝茶,還總去銀行查外匯牌價。我們盯了他半個月,正納悶他要幹甚麼呢。”

“他就兩條路可走。” 陳墨端起茶杯,水汽模糊了眉眼,“要麼主動把資產清給國家,落個‘積極響應政策’的名聲;要麼偷偷轉移,等著被查。現在被您盯上,恐怕只能選第一條了。”

“還是你看得透徹。” 劉叔感慨著搖頭,“不過說實話,你這些推斷,是自己想的,還是聽王部長說的?”

“王叔可沒跟我聊過這些。” 陳墨趕緊擺手,“他每次見我,只問我有沒有給琴姐捎東西。再說了,這種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頂多算反應快點。”

劉叔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小子幹醫生真是屈才了。要不跟我幹?保管比坐診有前途。”

“別別別!” 陳墨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王叔要是知道您挖他牆角,指定提著槍去您家堵門。我可不想夾在中間為難。”

“哈哈哈,算你識相。” 劉叔被逗得大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不逗你了。婁世昌那邊我們會盯著,你不用管。對了,陳國棟主任讓你有空去趟他辦公室,說是調研經費的票據批下來了。”

送走劉叔,陳墨才發現後背的汗已經把白大褂浸溼了。他剛坐下喝了口涼茶,診室的門又被推開,這次是梁明遠主任拿著本醫案走進來:“剛才那是特殊部門的劉主任吧?怎麼突然找你?”

“就是問點私事。” 陳墨含糊帶過,接過醫案,“主任,這是西城老藥鋪的走訪清單,您看看要不要補充。”

梁明遠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 “趙老中醫 乾隆醫案” 的字樣上:“這個得重點訪,聽說老爺子脾氣怪,得帶上你上次配的降壓藥當敲門磚。” 他突然想起甚麼,“對了,王建軍副局長早上打電話來,說工業券的事有眉目了,讓你下班去趟糧食局。”

陳墨心裡一鬆,三大爺的事總算有了著落。他剛把醫案收好,兜裡的搪瓷缸突然傳來震動 —— 是丁秋楠託人捎來的口信,說丁建華中午來家裡了,拿著腳踏車票美得合不攏嘴,還特意買了塊水果糖給陳念賠罪。

想到小舅子那副毛躁模樣,陳墨忍不住笑了。他起身往腎內科走,路過走廊時,瞥見窗外的梧桐樹上停著只麻雀,正啄食著落在枝椏上的紙團。陽光穿過葉隙灑下來,在 “中醫調研路線圖” 的影印件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倒讓這滿是懸念的清晨,多了幾分煙火氣。

下班騎車路過衚衕口,小賣部的掌櫃探出頭喊:“陳大夫,許大茂剛來過,說晚上七點來吃炸醬麵,還帶了瓶二鍋頭!”

陳墨笑著應了聲,心裡卻盤算著 —— 今晚得好好問問許大茂,婁叔最近到底在跟哪些人來往。畢竟劉叔雖然沒明說,但他知道,這事恐怕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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