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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票券爭持生暖意,四合餘波引親來

2025-12-11 作者:睡到幾點好

晨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陳墨對著鏡子繫好藍布衫領口的紐扣,指尖劃過口袋裡的醫學會調研通知 —— 今天要跟梁明遠主任敲定中醫傳承調研的具體路線,光是擬好的那頁走訪清單,就佔去了筆記本半頁紙。

“陳墨,早飯好了!” 丁秋楠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著鐵鍋與鏟勺碰撞的脆響。他轉身時,正撞見陳念舉著顆糖往陳諾嘴裡塞,小姑娘的口水順著糖紙往下淌,糊了滿下巴。

“慢著點吃。” 陳墨彎腰擦掉女兒嘴角的黏膩,瞥見桌角擺著的兩個白麵饅頭 —— 這是昨天許大茂送來的,說是婁曉娥特意蒸的。小黑和小花蹲在桌下搖尾巴,眼睛直勾勾盯著陳念掉在地上的糖渣。

丁秋楠端著碗玉米糊糊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面星子:“昨天跟你說的腳踏車票,到底啥計劃?我琢磨一宿,還是覺得不能給建華。” 她把碗往陳墨面前推了推,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陳墨舀糊糊的勺子頓了頓:“他明年去郊區插隊,來回幾十裡地,有腳踏車能省不少勁。”

“省勁也不行!” 丁秋楠往陳念碗裡夾了塊鹹菜,“他一個月才 19 塊學徒工工資,自己都不夠花,哪能顧得上車子?上次來咱家,念兒和諾諾圍著他要糖吃,他倒好,掏半天掏出個空煙盒,走的時候還把你給爸帶的茶葉揣走了!”

陳念突然抬起頭:“舅舅壞,不給糖吃。”

“可不是壞嘛。” 丁秋楠放下筷子,“我爸媽把他慣得一身毛病,現在工作了還當自己是孩子。你給他找學徒工的活兒已經仁至義盡,再給腳踏車,豈不是讓他更沒分寸?”

陳墨看著媳婦氣鼓鼓的模樣,忽然笑了 —— 上輩子丁秋楠就不是護短的性子,這輩子倒是半點沒變。他伸手想去攬她的肩膀,卻被丁秋楠一把拍開。

“在外頭呢,手亂放甚麼。” 她臉頰微紅,瞥了眼門口,“這要是被鄰居看見,指不定嚼甚麼舌根。” 陳墨只好收回手,心裡暗笑這年代的風氣,兩口子在家外連並肩走都得保持半臂距離,更別提拉手了。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踏車鈴鐺的輕響。陳念最先蹦起來:“是琴姑姑!” 話音未落,陳琴已經掀簾進來,帆布包裡鼓鼓囊囊的,還冒著熱氣。

“看我給孩子們帶啥了。” 她把包往桌上一放,掏出兩件繡著小老虎的罩衫,“連夜趕出來的,秋楠你看看合身不?” 丁秋楠立刻湊過去摸布料,眼裡泛起笑意:“這針腳真細,琴姐你手太巧了。”

陳墨給大姨子倒了碗水:“今天咋得空過來?街道辦不忙嗎?”

提到工作,陳琴的眉頭皺了起來:“還不是前院賈大媽的事。昨天她撒潑打滾鬧到居委會,說要告何雨柱‘破壞家風’,我們主任讓我牽頭調解。” 她喝了口水,聲音壓得極低,“你是沒瞧見,賈大媽哭著喊著要去派出所,還是張大媽拉著說‘家醜不可外揚’,才把人勸回去。”

陳墨心裡瞭然,這四合院裡的是非果然沒斷。他想起昨天三大爺求票的模樣,問道:“三大爺沒再找你說車票的事?”

“找了!” 陳琴放下碗,“今早我上班路過小賣部,他拉著我問了半天,說你在醫院人脈廣,能不能幫他踅摸張腳踏車票。我哪敢應承,只說你管不了這事。”

丁秋楠突然插話:“琴姐,你說這腳踏車票咋就這麼緊俏?聽說還要單位介紹信和戶口簿,缺一不可。”

“可不是嘛。” 陳琴嘆了口氣,“糧食局王建軍上次跟我念叨,說跑外勤全靠腿,想攢工業券買輛腳踏車,沒票根本沒用。” 她話鋒一轉,看向陳墨,“對了,陳國棟主任上週來街道視察,還問起你呢,說有時間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陳墨心裡一動 —— 陳國棟託人捎來的那張腳踏車票,當初只說 “辦事用得上”,莫非有別的安排?正思忖著,院門外傳來婁曉娥的聲音:“秋楠姐在家嗎?”

丁秋楠連忙迎出去,見婁曉娥手裡拎著塊藍布,身後跟著個挑擔子的夥計,擔子上摞著幾個木箱子。“這是咋了?” 她驚訝地問。

“我爸把當鋪的東西清點了,這幾箱是給我們留的念想。” 婁曉娥眼圈微紅,“昨天街道辦來登記,說公私合營要把鋪子收了,讓我爸把股本轉成合營資本,夥計們也都遣散了。”

陳墨聽見動靜走出來,瞥見最上面的箱子裡擺著個銅製算盤,包漿溫潤髮亮。“婁叔還好吧?” 他問道。

“還行,就是睡不著覺。” 婁曉娥把布遞給丁秋楠,“這是給孩子們做衣裳的料子,上次跟你說過的。”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爸說,多虧你上次提醒他藏起幾樣老物件,不然都得交上去。”

陳墨點點頭沒接話 —— 這年頭公私合營的風頭正勁,多說多錯。他瞥見夥計擔子上的鎖釦,突然想起甚麼:“三大爺今早還在找腳踏車票,你們家要是有富餘……”

“哪有富餘啊。” 婁曉娥苦笑著搖頭,“我爸那輛舊車都被街道辦登記了,說是集體調配。對了,許大茂今早去黑市問了,說現在一張票炒到五十塊,還得冒被抓的風險。”

正說著,三大爺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傳來:“陳大夫在家嗎?” 他揹著手走進來,山羊鬍翹得老高,眼神在婁曉娥的布上瞟了瞟,“我琢磨著,昨天的事是我唐突了,特意送兩個自家種的茄子過來。”

丁秋楠接過茄子,心裡暗笑這老爺子真是會算計 —— 兩個茄子就想換人情。陳墨卻站起身:“三大爺,車票的事我真幫不上忙。不過我姐夫王建軍在糧食局,說不定能幫你問問工業券的事。”

三大爺眼睛瞬間亮了:“真的?那太謝謝您了!” 他搓著手,山羊鬍抖個不停,“我這就回去拿煙,您可千萬幫我問問。” 說著轉身就走,腳後跟差點絆在門檻上。

陳琴看著他的背影笑出聲:“這三大爺,真是無利不起早。” 她看了看天色,“我得去居委會了,賈大媽還等著調解呢。” 說著拎起帆布包,又叮囑陳墨,“陳國棟那邊你可得抓緊去,聽說跟中醫調研的經費有關。”

送走陳琴和婁曉娥,丁秋楠把布料疊好放進櫃裡:“現在踏實了吧?建華那票咱不給,給建軍姐夫正合適。” 她走到陳墨身邊,猶豫了一下,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陳墨,我不是捨不得錢,就是不想慣壞建華。”

“我知道。” 陳墨握住她的手,這次丁秋楠沒躲開,只是臉頰更紅了,“等下我去醫院跟梁主任彙報完,就去找建軍說車票的事。對了,晚上做碗炸醬麵,我請許大茂過來吃飯 —— 得問問他黑市的具體情況。”

丁秋楠點點頭,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親了一下,轉身就往廚房躲:“快去上班吧,別遲到了。” 陳墨摸了摸被吻過的地方,嘴角忍不住上揚 —— 這輩子的溫情,比任何票券都珍貴。

他拎起帆布包出門時,正撞見二大爺劉海中往院裡張望。“陳大夫要去上班啊?” 二大爺滿臉堆笑,“我家孫子昨天咳嗽好了不少,多虧您給的藥方。”

“應該的。” 陳墨客氣地應著,心裡卻清楚,這二大爺是怕上次沒幫腔的事得罪他。他跨上腳踏車,鈴鐺 “叮鈴” 響了一聲,陽光灑在車把的鍍鉻件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到了協和醫院,梁明遠主任已經在辦公室等他。桌上擺著杯濃茶,茶梗豎得筆直,跟昨天一大爺家的一模一樣。“調研路線我看了,” 梁主任推了推眼鏡,“西城那幾家老藥鋪得重點走訪,聽說有位姓趙的老中醫藏著乾隆年間的醫案。”

陳墨拿出筆記本記下:“經費方面……”

“陳國棟主任已經打過招呼了,給咱們特批了兩百塊。” 梁主任笑了笑,“他還說,你要是有空,去他那兒一趟,有張票據要給你。”

陳墨心裡咯噔一下 —— 難道又是車票?他正想問,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護士小張探進頭來:“梁主任,陳大夫,門口有位姓丁的小夥子找陳大夫。”

丁建華?陳墨皺起眉,這小子怎麼找到醫院來了。他走出辦公室,見丁建華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裡攥著個紙包,侷促地站在走廊裡。

“姐夫,我……” 丁建華搓著手,“我聽說你有腳踏車票,能不能……”

陳墨還沒開口,丁建華突然把紙包往他手裡塞:“這是我攢的五塊錢,你先拿著,等我學徒期滿漲工資了再給你補。”

陳墨看著手裡的紙包,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丁秋楠的話,又看看小舅子期待的眼神,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票我留了一張給你,但錢你拿回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車子得自己保養,要是敢拿去換煙抽,我立馬要回來。”

丁建華眼睛瞬間亮了,差點蹦起來:“謝謝姐夫!我保證好好愛惜!” 他轉身就跑,工裝的下襬掃過牆角的掃帚,差點把簸箕碰倒。

陳墨搖著頭回到辦公室,梁主任正對著窗外出神。“是你小舅子吧?” 主任笑著問,“剛才聽見你們說話了。這年代的腳踏車,可比現在的小汽車金貴。”

“可不是嘛。” 陳墨坐下,“一張票背後,全是人情世故。” 他看著筆記本上的調研路線,突然覺得,這趟走訪不僅要收集醫案,更要記下這年代裡,藏在票券與煙火中的人心冷暖。

夕陽西下時,陳墨騎著腳踏車往家走。路過衚衕口的小賣部,掌櫃的探出頭喊:“陳大夫,三大爺剛來過,問工業券的事有信兒沒!” 他笑著應了聲 “快了”,心裡卻盤算著,晚上得跟許大茂好好聊聊黑市的門道 —— 有些事,終究躲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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