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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四合餘波與車票秘謀

2025-12-11 作者:睡到幾點好

陳墨直接把皮球又給踢了回去,指尖在磨得發毛的檔案袋上蹭了蹭 —— 那裡面是醫學會剛下發的中醫傳承調研通知,明天還要跟梁明遠主任彙報。他不等屋裡人再開口,已然站起身:“不好意思啊三位大爺,還有老太太,這個忙我真幫不上。我姐陳琴是街道辦副主任,管的是鄰里糾紛防疫,哪能摻和婚姻大事?國家都提倡婚姻自由,她更不能出面。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了。”

話音未落,他已拎起靠在門邊的帆布包,藍布衫的下襬掃過門檻上的青苔。許大茂見狀急忙蹦起來,帆布腰帶 “啪” 地撞在褲腰上:“陳大夫我送送您!” 話音未落已追出門,腳後跟差點踢翻門口的小馬紮。

屋裡頓時陷入死寂,八仙桌上的碧螺春還冒著嫋嫋熱氣,茶梗在水中豎得筆直。三大爺先回過神,手指頭在桌沿飛快地劃拉兩下 —— 大抵是在算這事得罪陳墨的損失,隨即搖搖頭站起身,山羊鬍隨著腳步一顛一顛地往外走。二大爺喉結滾動著,想說些維持權威的場面話,最終只是捻了捻搪瓷缸蓋子,悶頭跟了出去。

轉瞬之間,屋裡只剩一大爺和聾老太太。夕陽從窗欞斜切進來,在老太太的柺杖頭鍍上層金輝。“老太太,我說甚麼來著?” 一大爺嘆了口氣,伸手把歪掉的椅墊擺正,“陳墨這孩子精著呢,哪會攬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平白惡了人家,以後院裡求他看個病都難。”

老太太用柺杖頭戳了戳地面,磚縫裡的草葉簌簌發抖:“唉,我這不是替柱子著急麼?三十歲的人了,連個暖炕的都沒有。”“再著急也不能打陳墨的主意。” 一大爺蹲下身幫她攏了攏褲腳,“他方才說得在理,不如勸勸柱子,院裡適齡的姑娘又不是沒有,何苦盯著秦淮茹?”

柺杖在地上敲出三聲篤響,老太太終於點頭:“只能這樣了。你送我回去吧,晚了路不好走。” 一大爺連忙扶她起身,兩人剛邁出門,就見陳墨正跟著許大茂往後院走,藍布衫的影子在青磚地上拉得老長。

三大爺站在中院老槐樹下琢磨片刻,終究是捨不得前院涼棚下的那壺涼茶,揹著手慢悠悠往回挪。二大爺卻眼珠一轉,徑直奔向後院 —— 他方才在屋裡沒幫陳墨說話,總得找補回來,免得這大夫日後在醫院給自家孫子穿小鞋。

許大茂家的木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時,陳墨剛接過婁曉娥遞來的搪瓷杯。二大爺緊隨其後跨進門,臉上堆著笑搓著手:“陳大夫,您別往心裡去!找您來這主意可不是我劉海中提的,都是老太太一力主張……”

“二大爺客氣了。” 陳墨指尖摩挲著杯沿,餘光瞥見窗臺上曬著的嬰兒尿布,“我知道您的為人,斷不會出這種主意。” 這話算是給足了臺階,二大爺頓時鬆了口氣,又閒扯兩句糧價,見丁秋楠抱著陳諾從裡屋出來,才打著哈哈告辭。

他剛邁出門,許大茂立刻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興奮:“陳大夫,您是沒瞧見昨天那陣仗!比天橋的戲還熱鬧!” 婁曉娥端著盤炒瓜子過來,紅著臉補充:“我也是聽前院張大媽說的,鬧得整個衚衕都知道了。”

陳墨往藤椅上一靠,小黑立刻湊過來趴在他腳邊,尾巴掃得地磚沙沙響。許大茂抓了把瓜子,嗑得噼啪作響:“昨兒下午賈大媽去西院借棉線,不知哪個嘴碎的跟她說,何雨柱天天給她家帶飯菜是沒安好心,八成是看上秦淮茹了。”

“帶飯菜的事她不是早知道?” 丁秋楠把陳諾放在小推車裡,指尖戳了戳女兒軟乎乎的臉蛋。許大茂笑得眼睛眯成條縫:“以前是裝糊塗!畢竟何雨柱帶的飯菜她也吃,可被人點破了,老臉掛不住啊!回家就跟秦淮茹吵,秦淮茹哭得梨花帶雨,說啥‘只想拉扯孩子長大,絕無改嫁心思’。”

婁曉娥往丁秋楠手裡塞了把瓜子,接過話頭:“賈大媽哪肯信?直接拎著笤帚就奔何雨柱家,站在門口破口大罵,說他‘勾引寡婦’‘敗壞門風’。何雨柱那傻小子還解釋,說看她家困難才幫忙,您說這話說出來誰信?院裡比賈家困難的還有兩家呢!”

“越描越黑!” 許大茂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差點濺到瓜子盤裡,“賈大媽直接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兒!院裡老爺們兒不好上手,張大媽她們幾個拉都拉不動,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連外院的都跑來看熱鬧。”

陳墨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茶味清苦回甘 —— 還是上次給一大爺的碧螺春,許大茂倒也捨得拿出來。“後來呢?” 陳念攥著塊糖過來,仰著小臉問道。許大茂立刻收斂了些,摸了摸他的頭:“後來老太太出面了,才算把人勸住。可賈大媽臨走放話,說何雨柱再敢打主意,她就撞死在他家門口!”

“秦淮茹就一直看著?” 丁秋楠皺起眉。婁曉娥點點頭,指尖絞著圍裙帶子:“全程站在旁邊抹眼淚,一句話都沒說。我瞧著她那樣子,倒像是有苦說不出。” 陳墨沒接話,心裡卻門兒清 —— 這院裡的是非,多是 “清官難斷家務事”,摻和進去只會惹一身腥。

“這種破事咱可不能瞎摻和。” 他把陳念抱到腿上,指腹擦去孩子嘴角的糖漬,“何雨柱看上誰,秦淮茹願不願意,都是人家的事。咱們看熱鬧就行,別好心辦壞事。” 許大茂連連稱是,婁曉娥也跟著點頭,轉頭就拉著丁秋楠往屋裡走:“秋楠姐,我跟你說點悄悄話。”

裡屋很快傳來低低的笑語聲,陳念趴在陳墨肩頭,小聲問:“爸爸,那個奶奶為甚麼要哭呀?”“她心裡不痛快。” 陳墨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耳垂,看向許大茂,“大茂,咋不見你媽?回去了?”

“讓我打發回去了!” 許大茂臉上泛起些得意,“孩子也大了,曉娥一個人能照看,她在這兒反倒不方便。” 陳墨瞭然一笑 —— 這小子定是嫌老太太礙事,影響小兩口溫存。他想起自己剛結婚時,丁秋楠母親來住了半月,他夜裡連翻身都小心翼翼,更別提別的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槐樹葉在暮色中連成一片墨綠。丁秋楠抱著睡眼惺忪的陳諾出來,頭髮上還沾著根棉線:“不早了,該回去了,孩子們都困了。” 許大茂夫妻送到門口,婁曉娥塞給陳念一把水果糖,小聲道:“秋楠姐,明天我去紡織廠找你,給你帶塊新布料。”

剛走出許大茂家,就見三大爺揹著手站在院門口的老槐樹下,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陳大夫留步!” 他快步上前,臉上堆著精明的笑,“方才在一大爺家,我那話還沒說完呢……” 陳墨心裡暗笑,這老爺子定是有事求他,嘴上卻客氣:“三大爺有事儘管說。”

三大爺搓著手,眼神往陳墨的腳踏車上瞟了瞟 —— 那輛永久牌還是去年陳國棟託人給弄的票,在院裡羨慕壞了不少人。“是這樣,我攢夠工業券了,想給家裡買輛腳踏車。” 他聲音壓得極低,“您也知道,現在買腳踏車得憑票,還得單位介紹信、戶口簿登記,我這不是沒路子嘛。黑市查得又嚴,不敢去碰運氣。您在醫院人脈廣,能不能……”

陳墨早料到他是為腳踏車票來的,故意麵露難色:“三大爺,實在對不住。我自己有車,單位不可能再給我票。您也知道,這票都是按人頭分的,緊俏得很。” 三大爺的臉瞬間垮下來,手指頭在褲縫上蹭了蹭,終究沒好意思再糾纏:“那…… 那您慢走,孩子都困了。”

出了四合院大門,陳諾已經趴在丁秋楠肩頭睡著了,小嘴裡還嘟囔著 “冰棒”。晚風帶著槐花香吹過來,陳念攥著陳墨的手,腳步有些發沉。丁秋楠忽然開口:“咱家不是有兩張腳踏車票嗎?你咋不借給三大爺?”

“借?” 陳墨嗤笑一聲,腳步頓了頓,“他拿啥還?再說那兩張票我早有計劃了。” 丁秋楠愣了愣:“啥計劃?我咋不知道?”“回頭跟你說。” 陳墨摸了摸她的頭髮,瞥見衚衕口小賣部還亮著燈,“你等會兒,我去買包糖,孩子們明天要吃。”

小賣部的燈泡用了好些年,昏黃的光線下,貨架上的商品寥寥無幾。掌櫃的見是陳墨,笑著遞過包水果糖:“陳大夫,剛三大爺也來問腳踏車票了,說您人脈廣。” 陳墨付了錢,隨口應道:“哪有啥人脈,都是瞎傳。” 心裡卻盤算著 —— 那兩張票一張是梁明遠主任給的,說是感謝他上次治好自己母親的病;另一張是陳國棟託人捎來的,說是 “辦事用得上”。

回到家時,小白和小花立刻撲上來,圍著陳念轉圈圈。丁秋楠把陳諾放到炕上,蓋好薄被,轉身見陳墨正對著書桌前的檔案發愣 —— 那是醫學會的調研通知,明天要跟梁明遠碰方案。“還在想三大爺的事?” 她遞過杯金銀花茶,“其實他也不容易,家裡孩子多,有腳踏車確實方便。”

“不是想他。” 陳墨接過茶杯,茶香驅散了些許疲憊,“我在想那兩張票。一張給姐夫王建軍,他在糧食局跑外勤,沒腳踏車太不方便;另一張給你弟弟丁建華,他明年要去郊區插隊,有車能方便些。” 丁秋楠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建華那孩子,毛手毛腳的,能管好腳踏車嗎?”

“讓他慢慢學。” 陳墨揉了揉太陽穴,想起白天婁曉娥說的婁父遣散夥計的事,“對了,婁家當鋪的事,你沒跟別人說吧?現在公私合營風頭緊,婁父怕是要交鋪子了,別給他們惹麻煩。” 丁秋楠連連搖頭:“我哪能亂說?曉娥跟我說的時候,特意囑咐過要保密。”

陳念抱著糖罐跑過來,把一顆糖塞到陳墨嘴裡:“爸爸,糖甜。” 甜意在舌尖化開,陳墨抱起兒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窗外的月光透過葡萄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白和小花趴在腳邊,尾巴輕輕掃著地磚。

丁秋楠坐在旁邊擇菜,指尖還沾著水珠:“對了,明天琴姐要過來,說給孩子們帶新做的衣裳。” 陳墨點點頭,心裡卻泛起些嘀咕 —— 陳琴突然過來,怕是為了賈大媽的事。他想起白天二大爺的話,暗歎這四合院的是非,怕是還沒結束。

夜色漸深,孩子們都已睡熟,丁秋楠也洗漱完畢躺在床上。陳墨看著窗外的月光,想起三大爺求票時的模樣,又想起婁父緊鎖的書房,心裡五味雜陳。這年代的日子,就像這腳踏車票,看似只是一張紙,背後卻藏著無數的人情世故與生計難題。

“想啥呢?” 丁秋楠的聲音帶著睡意。陳墨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沒甚麼,想明天給梁主任彙報的事。” 丁秋楠往他懷裡縮了縮,很快就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陳墨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 腳踏車票的事,得儘快落實,至於四合院的風波,能躲就躲,畢竟家裡的溫情,才是最該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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