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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古卷遞呈掀波瀾,評審席上論醫道

2025-12-11 作者:睡到幾點好

“師叔,這種事我怎麼敢開玩笑。” 陳墨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褲縫,想起藏在診室抽屜裡的藍布包,“我逐字逐句抄了三遍,對照著《說文解字》辨出些關鍵字,‘經脈’‘針具’‘氣穴’這些字樣錯不了。”

林三壽往前探身時,藤椅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聲響,老花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扶:“幾卷?你說的《針經》總共幾卷?”

“整整九卷,抄在九個牛皮紙筆記本里,頁碼都銜接得上,應該沒有缺失。”

“啪!” 林三壽右拳重重砸在左掌,指節泛白:“那就對了!《漢書?藝文志》裡記載過,《靈樞》初本就是九卷,與《素問》九卷合稱《黃帝內經》十八卷。現在流傳的二十四卷本,都是東漢以後學者增補改編的!” 他忽然抓住陳墨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書在哪兒?快帶我去!”

“原本在抄錄時不慎損毀了,只剩我手抄的本子。” 陳墨連忙補充,“現在鎖在協和中醫科診室的抽屜裡,鑰匙我隨身帶著。”

“有抄本就夠了!” 林三壽抓起桌上的電話,轉盤撥號時手指還在抖,“小車班嗎?給我派輛吉普,去協和醫院,十萬火急!”

陳墨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忽然想起丁秋楠今早整理藥櫃時的叮囑,忍不住莞爾 —— 這位師叔平日裡治學嚴謹如老松,遇上醫道大事倒像個盼糖吃的孩童。吉普車在衚衕裡顛簸穿行時,林三壽還在追問細節:“本子用的甚麼紙?墨跡會不會暈?有沒有缺筆少劃的地方?”

“用的是醫院庫房領的記賬本,牛皮紙封面防潮,鋼筆字都描過三遍。” 陳墨說著,忽然想起一事,“對了師叔,有幾頁涉及‘九針形制’的圖樣,我按原比例拓下來了,就是不知道對應現在的哪種針具。”

林三壽眼睛一亮,剛要開口,吉普車已停在協和門診樓前。陳墨熟門熟路穿過走廊,中醫科診室的木門虛掩著,陽光透過窗欞在桌上投下方格光影。他拉開最底層抽屜,取出用藍布層層包裹的筆記本,布面上還繡著丁秋楠手縫的梅花圖案。

“小心點!” 林三壽湊過來,呼吸都放輕了。陳墨解開布包,九個筆記本整齊碼放,封面用篆體寫著 “針經卷一” 到 “針經卷九”,墨跡黝黑髮亮。林三壽顫抖著翻開第一頁,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忽然抬頭問:“這紙是……”

“去年託王建軍從造紙廠弄的老宣紙,比普通紙厚實。” 陳墨解釋道,王建軍是他姐夫,糧食局副局長的身份總能弄到些緊俏物資。

林三壽再沒說話,捧著筆記本坐到桌前,連茶缸裡的水涼透了都沒察覺。陳墨閒得無聊,拿起桌角梁明遠遺留的《瀕湖脈學》翻看起來,油墨香混著窗外飄來的槐花香,倒也愜意。直到廣播裡響起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整,中央人民廣播電臺……” 的報時聲,兩人才猛然驚醒。

“哎喲,光顧著看書,把吃飯的事都忘了!” 林三壽揉著酸脹的腰,將筆記本小心翼翼塞進公文包,“走,去總院小灶,我請你吃紅燒肉。”

總院小灶的紅磚房裡飄著飯菜香,鋁製飯盒裡的紅燒肉油光鋥亮,搭配著清炒小白菜和玉米糊糊。林三壽一邊往陳墨碗裡夾肉,一邊唸叨:“下午考核別緊張,評審委員裡有三個是我老熟人,都知道你的本事。” 他忽然壓低聲音,“那幾本筆記我先帶回研究,老徐那邊我已經聯絡好了,過兩天咱們一起去找他。”

陳墨點頭應下,心裡卻想著丁秋楠 —— 早上出門時答應帶糖糕回去,看來又要食言了。飯後吉普車徑直開往衛生部,灰磚樓前的旗杆上飄著五星紅旗,門口哨兵朝車窗敬了個禮。

走進二樓小會議室時,陳墨才發現自己是最後一個到的。三張木椅上坐著三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見他進來,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穿中山裝的男人扶了扶眼鏡,眼神裡帶著審視;留分頭的則快速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撇了撇;最胖的那位乾脆端起搪瓷杯,咕咚咕咚喝起水來。

“幾位老師好。” 陳墨主動打招呼。

中山裝男人淡淡點頭:“你就是協和的陳墨?久仰。” 另外兩人卻沒應聲,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林三壽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這兒等著,叫到名字再進去。”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陳墨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剛閉上眼,就聽見留分頭的男人低聲說:“真沒想到他會來,這下咱們沒戲了。”

“可不是嘛,聽說他治好了好幾個腎衰竭的病人,連方老都誇他。” 胖男人接話道,“我去年在醫學會見過他一次,年紀輕輕的,沒想到這麼厲害。”

陳墨心裡暗笑,他確實很少參加中醫分會的會議 —— 不是擺架子,實在是沒時間。重生這幾年,要麼在醫院坐診,要麼去郊區採藥,偶爾還要去保健組值班,哪有閒工夫應酬。

不知過了多久,陳墨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工作人員推門進來:“第一位,市中醫院的劉大夫,請跟我來。” 中山裝男人連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了出去。

這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陳墨看了看錶,已經下午四點多了,估摸著今晚肯定要很晚才能回家。他起身走到走廊,找到保健局的公用電話,撥通了協和藥房的號碼。

“楊主任您好,我是陳墨。”

“小陳啊,找秋楠?她剛去庫房盤點了。” 楊主任的聲音帶著笑意,“是不是又不回家吃飯了?”

“麻煩您轉告她一聲,我在部裡參加考核,晚上可能要很晚回去,讓她別等我了。” 陳墨連忙說道。

掛了電話回到會議室,第二位候選人剛好出來,臉色蒼白得像紙。留分頭的男人見狀,手心裡都冒出了汗。直到傍晚六點的下班鈴聲響起,才輪到胖男人進去。部裡安排候選人去食堂吃了晚飯 —— 兩個白麵饅頭加一碗白菜豆腐湯,陳墨狼吞虎嚥吃完,剛回到會議室,就聽見工作人員喊他的名字。

晚上八點多的大會議室燈火通明,長條會議桌後坐著十幾位委員,正中央還坐著位穿灰色中山裝的大領導,胸前彆著毛主席像章。陳墨剛推開門,就明顯感覺到屋裡的氣氛鬆了下來,幾位委員甚至悄悄舒了口氣。

“最後一位候選人,協和醫院中醫科陳墨,同時也是中央保健組成員。” 評審委員會的張主任站起身,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各位委員對陳墨同志應該都不陌生。”

陳墨規規矩矩鞠了一躬,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張主任清了清嗓子:“諸位,我先表個態。陳墨同志的醫術,咱們有目共睹。去年他牽頭研究腎衰竭的中醫治療方案,救了不下二十位患者;保健組幾次緊急會診,都是他力挽狂瀾。說實話,若不是工作年限卡著,他的技術等級早就該到頂了。” 他目光掃過全場,“我的意見是,醫術考核環節直接免去,沒必要走形式。有不同意見的同志可以舉手。”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大領導抬眼掃了圈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過了足足一分鐘,張主任正要開口,大領導忽然說話了:“同志們是不是有顧慮?這樣吧,陳墨、林三壽、程局長,你們先出去一下,咱們敞開了說。”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調侃,“我可是聽說,不少同志對陳墨同志有意見,怎麼這會兒都啞巴了?”

陳墨心裡一陣無奈,暗自嘀咕:這都幾點了,有意見趕緊提啊,磨磨蹭蹭的耽誤時間。他跟著林三壽和程局長走出會議室,門剛關上,就聽見裡面傳來竊竊私語。

“咳咳!” 沒過多久,屋裡傳來一聲咳嗽,是位頭髮花白的老委員,“明說了吧,我對陳墨有意見,但不是針對他的醫術。”

陳墨耳朵貼在門上,聽得更清楚了。

“這小子太‘離經叛道’了!” 老委員的聲音帶著火氣,“上次醫學會開會,他公然說要‘中西醫結合’,還說甚麼‘中醫要借鑑西醫的診斷儀器’。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用得著跟洋玩意兒摻和嗎?我聽說他還在研究甚麼‘中藥注射劑’,簡直是胡鬧!”

“趙老說得對。” 另一位老委員附和道,“他師父楊老是何等人物,一輩子只靠望聞問切,從沒碰過西醫的東西。陳墨這樣搞,簡直是數典忘宗!”

陳墨聽得直皺眉,正要推門進去理論,林三壽按住了他的肩膀:“別急,聽他們把話說完。”

這時,一個年輕些的聲音響起:“趙老,我倒覺得陳墨同志的想法沒錯。就拿闌尾炎來說,中醫針灸能止痛,但穿孔了還得靠西醫手術。咱們不能抱著老黃曆不放啊。”

“你懂甚麼!” 趙老怒聲道,“那是治標不治本!中醫講究辨證施治,哪用得著開刀?”

會議室裡頓時吵成一團,中西醫委員們各執一詞。陳墨忽然明白過來,這些人不是質疑他的醫術,而是對他的行醫理念有分歧。他前世在現代醫院待慣了,早就習慣了中西醫結合診療,重生後隨口提出的想法,在這些老中醫眼裡竟然成了 “異端”。

程局長輕輕嘆了口氣:“這也是我推薦陳墨的原因。中醫要發展,不能固步自封。”

正說著,會議室的門開了。張主任探出頭:“陳墨同志,進來吧。”

陳墨走進屋,只見趙老正氣鼓鼓地喝著水,年輕的西醫委員則朝他使了個眼色。大領導放下手中的鋼筆,目光溫和地看著他:“陳墨同志,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吧?說說你的想法。”

陳墨挺直脊背,朗聲道:“各位前輩,我認為中西醫不是對立的,而是互補的。《黃帝內經》說‘不治已病治未病’,西醫的體檢能提前發現病灶;中醫的調理能鞏固療效。就像我研究的腎衰竭,用中藥調理腎功能,配合西醫的透析維持生命,已經有三位患者病情穩定了。” 他拿起桌上的紙筆,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這不是數典忘宗,而是讓中醫更好地適應時代。”

趙老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林三壽適時開口:“當年楊老還跟協和的西醫學習過解剖,怎麼沒人說他忘本?醫術是救人的,不是用來守舊的。”

大領導笑著點點頭:“說得好。咱們評審委員會要的不是隻會墨守成規的老古董,是能推動中醫發展的年輕人。” 他看向張主任,“我看免考的提議可以透過,大家沒意見吧?”

這次沒人再反對。趙老哼了一聲,卻終究沒舉手。張主任宣佈考核透過時,陳墨鬆了口氣,抬頭看向窗外,夜色已經很深了,遠處的路燈像一串明珠,映得天空格外明亮。

走出衛生部大樓時,程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評審委員會的擔子不輕。” 林三壽則神秘兮兮地說:“明天帶你去找老徐,那本《靈樞》可有得研究了。”

吉普車在夜色中行駛,陳墨摸出兜裡的饅頭,還是丁秋楠早上給的,已經涼透了。他咬了一口,心裡卻暖暖的 —— 不管是評審席上的爭議,還是古醫書的秘密,只要有家人和師長的支援,就沒有邁不過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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