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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評審席前傳喜訊,古卷名出驚師叔

2025-12-11 作者:睡到幾點好

吳小六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後,陳墨抬手看了眼腕上的上海牌手錶 —— 指標剛過八點半。住院部繳費處的視窗前已經排起短隊,搪瓷牌上 “現金繳費” 四個紅漆字有些斑駁,值班的張會計正低頭撥弄算盤,算珠碰撞聲清脆悅耳。

“張姐,結昨晚 302 床的賬。” 陳墨將診療單遞進去,視窗裡飄出淡淡的墨水味。張會計指尖劃過單據,筆尖在賬本上沙沙記錄:“葡萄糖兩瓶八毛,維生素 C 兩支一毛五,床位費兩毛,總共一塊一毛五。” 陳墨掏出錢包,指尖觸到裡面丁秋楠塞的糧票,忽然想起今早出門前她叮囑的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繳完費剛轉身,就見內科病房的王大夫拿著病歷夾走來:“陳大夫,你負責的那幾個慢性病號恢復得都挺好,就是 301 床的大爺今早說心口悶,你要不要去看看?” 陳墨跟著他往病房走,路過護士站時,瞥見黑板上寫著 “今日出診:梁明遠 醫學院授課”,心裡暗暗記下下午得去取丁建華送來的黃芪。

301 床的張大爺正靠在床頭哼小曲,見陳墨進來立刻坐直身子:“陳大夫,我這老毛病又犯了,昨晚聽你給那小夥子扎針,我都想讓你也給我扎兩針試試。” 陳墨笑著搭脈,指尖感受到平穩的脈象:“大爺您這是沒休息好,我再給您調調藥方,加味丹參和麥冬,保準三天就見效。” 他邊說邊開處方,鋼筆在糙紙上留下遒勁的字跡。

處理完病人剛要回門診,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陳大夫!呼…… 呼……” 梁明遠辦公室的蘇護士扶著牆直喘氣,辮子上的蝴蝶結歪到了一邊,“有電話找你,說叫林三壽,讓你…… 讓你趕緊回電話!”

“林師叔?” 陳墨心裡咯噔一下,林三壽是中醫界泰斗級的人物,尋常日子裡難得聯絡一次,這會兒突然打電話來,定然是有要緊事。他連忙點頭:“多謝蘇護士,我這就過去。” 說完又跟王大夫交代了兩句,轉身快步往中醫科辦公室走。

蘇護士望著他的背影,氣呼呼地跺了跺腳,白皙的臉頰泛起紅暈。她摸了摸口袋裡物資局物件送的塑膠髮卡,心裡掠過一絲悵然 —— 去年陳墨剛到醫院時,她還偷偷託人打聽他的情況,可等她鼓起勇氣時,人家早已娶了藥房的丁秋楠,如今連孩子都能打醬油了。“真是個木頭疙瘩。” 她嘟囔著,慢悠悠往護士站走,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白大褂上,泛起淡淡的光暈。

中醫科辦公室靜悄悄的,桌上的搪瓷杯還留著餘溫,梁明遠的《黃帝內經》翻開在 “素問?上古天真論” 那一頁。陳墨拿起黑色的轉盤撥號電話,指尖撥動數字時有些微微發顫,“嘟 —— 嘟 ——” 兩聲後,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蒼老嗓音。

“小墨,現在來總院一趟,急事。” 林三壽的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好,我馬上到。” 陳墨剛應完,電話就結束通話了。他盯著聽筒愣了兩秒,快步往藥房走 —— 丁秋楠今早值早班,這會兒肯定在配藥。藥房裡瀰漫著濃郁的藥香,丁秋楠正低頭稱當歸,戥子杆打得筆直。“秋楠,林師叔叫我去總院,中午可能不回來吃飯了。”

丁秋楠抬頭時眼裡閃過一絲擔憂:“要不要帶點乾糧?總院食堂的窩頭可不好吃。” 她從抽屜裡拿出兩個白麵饅頭,用紗布包好塞進陳墨手裡,“路上小心點,別騎太快。” 陳墨捏了捏她的手,轉身往外走,剛到門口就撞見丁建華,小夥子懷裡抱著個紙包,笑得一臉燦爛:“哥,梁主任讓我送的黃芪,你看看這品相!”

“回頭再看,我先去總院。” 陳墨匆匆交代一句,跨上二八大槓腳踏車就往外衝。醫院門口的公交站已經排起長隊,他踩著車穿過人群,心裡忍不住盤算:要是能有輛吉普車就好了,不說別的,去郊區採藥也方便。可轉念一想又自嘲地笑了 —— 這年頭能配專車的,至少得是廳局級幹部,他們院長出門還得擠公交呢。

四十分鐘後,陳墨走進總院的紅磚小樓,樓道里掛著 “繼承發揚祖國醫學遺產” 的橫幅。林三壽的辦公室在三樓最裡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書的聲響。“師叔,我來了。” 陳墨推門進去,只見林三壽正坐在藤椅上看醫案,老花鏡滑到了鼻尖。

“坐,喝水自己倒。” 林三壽頭也沒抬,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暖水瓶。陳墨沒客氣,倒了杯溫水放在手邊,剛坐下就忍不住問:“師叔,您找我有甚麼急事?是不是保健組那邊出問題了?”

林三壽這才放下醫案,摘下老花鏡擦了擦:“跟保健組沒關係。部裡的中醫評審委員會,老周頭因為年紀大退下來了,現在要補個人進去。程局長和我都推薦了你,下午跟我去部裡考核。” 他說得雲淡風輕,陳墨卻猛地攥緊了水杯,心臟 “咚咚” 直跳。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陳墨太清楚評審委員會的分量了 —— 全國所有中醫想評高階職稱,都得過他們這關。雖說有少數服從多數的規矩,但能在裡面佔一席之地,就意味著在中醫界有了話語權。他強壓著激動問:“師叔,可我連咱們醫院的評審委員都不是,這合適嗎?”

“有甚麼不合適的?” 林三壽往藤椅上一靠,手指敲了敲桌面,“評審委員會看的是真本事,跟醫院職務沒關係。我當年進委員會的時候,還在縣醫院坐診呢。”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讚許,“幾個候選人裡你最年輕,但論醫術,我最看好你。”

“您放心,醫術上我絕不含糊!” 陳墨挺直脊背,語氣裡滿是自信。林三壽看著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初見楊老的情景,也是這樣的意氣風發,眼裡閃著對醫術的執著。“好小子,有當年楊老的勁頭。” 他笑著點頭,話鋒一轉,“我聽說你最近在學西醫?想改行當西醫大夫?”

“師叔您可別打趣我了。” 陳墨無奈地笑了,“我是覺得中西醫不該分家。就說腎衰竭吧,咱們中醫裡沒有這個病名,總不能因為書上沒寫就不治了吧?” 他想起之前寫的中西醫結合報告,眉頭微微皺起,“可院裡有些老中醫說我數典忘宗,還說要把我逐出師門。”

林三壽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老頑固們的話別往心裡去。中醫要發展,就得相容幷蓄。楊老當年還研究過西藥呢,也沒見人說他忘本。” 他忽然笑了,“再說了,你師父那脈法本就是祖傳單傳,哪來的師門給你逐?”

陳墨被逗得笑出聲,心裡的鬱結瞬間消散。他忽然想起抄錄的古醫書,連忙問道:“師叔,您認識秦末漢初的篆體字嗎?我最近得了本醫書,上面全是篆體,好多字都不認識。”

“篆體字?” 林三壽挑眉,“你帶來了?我看看。”

“今兒沒帶,改天給您送過來。” 陳墨暗自慶幸沒貿然拿出來,那本書是他重生後偶然得到的,總不能說憑空變出來的。“我認識幾個字,看著像是講針法的。”

林三壽摩挲著下巴:“講針法的古醫書…… 難道是《針經》?可那書早就失傳了。”

陳墨眼睛一亮,沒想到林三壽竟然知道:“師叔您也聽說過?我猜那書可能就是《針經》,而且……”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林三壽急切的眼神才緩緩開口,“而且應該是西漢初期的版本,否則不會用篆體書寫。您知道《針經》還有個名字叫……”

“叫甚麼?” 林三壽往前探了探身子,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靈樞》。”

“噗通!”

一聲悶響驚得陳墨猛地站起,只見林三壽情急之下猛地起身,藤椅被帶得向後翻倒,重重砸在水泥地上。他顧不得扶椅子,兩步衝到陳墨面前,抓住他的胳膊使勁搖晃:“你說甚麼?是《靈樞》?西漢的《靈樞》?”

陳墨被晃得頭暈,連忙扶住他:“師叔您別急,是我根據殘頁猜的,還得等您鑑定。”

林三壽這才穩住心神,踉蹌著扶著桌子坐下,手指依舊微微顫抖。他從事中醫六十餘年,太清楚西漢版《靈樞》的價值了 ——《靈樞》與《素問》合稱《黃帝內經》,是中醫理論的基石,可流傳下來的都是後世抄本,西漢原版早已失傳。若是真能找到,那簡直是中醫界的驚天大事。

“你…… 你可別跟我開玩笑。” 林三壽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老花鏡都滑到了鼻尖,“那書在哪兒?現在安全嗎?有沒有被人看過?”

陳墨見他如此激動,心裡也泛起暖意:“您放心,書藏得好好的,除了我沒人見過。等過兩天我抄錄清楚了,就給您送過來。” 他想起書中那些精妙的針法,眼裡滿是憧憬,“要是能破譯出來,說不定能解決好多疑難雜症。”

林三壽重重點頭,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才發現杯子裡的水早就涼了。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忽然覺得中醫的未來有了指望 —— 既有傳承古法的執著,又有開拓創新的勇氣,這不正是他們這代人期盼的嗎?“好,好啊。”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眼角竟有些溼潤,“下午考核結束,咱們就去找古籍研究所的老徐,他是篆體字專家,肯定能幫上忙。”

陳墨剛要應聲,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林三壽接起聽了兩句,臉色微微一變:“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中山裝,“部裡催了,咱們現在就過去。記住,考核時別緊張,拿出你的真本事就行。”

陳墨跟著他往外走,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樓道里,照得滿地金黃。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饅頭,想起丁秋楠的叮囑,又想起那本藏在家裡的古醫書,腳步愈發堅定。這既是機遇,也是挑戰 —— 進了評審委員會,他就能更好地推動中西醫結合;破譯了《靈樞》,就能讓更多人受益於中醫。

走到樓下時,林三壽忽然回頭:“對了,那本《靈樞》的事,暫時別跟外人說,免得節外生枝。” 陳墨重重點頭,看著林三壽略顯佝僂卻依舊挺拔的背影,心裡暗暗發誓:定不辜負師叔的期望,更不辜負這身白大褂的使命。

兩人剛走出大門,就見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停在路邊,司機正探出頭招手。林三壽笑著拍了拍陳墨的肩膀:“程局長特意派來的車,咱們也沾沾光。” 陳墨坐進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既有對考核的期待,更有對古醫書的憧憬。他知道,今天過後,他的人生或許將迎來全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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