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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會診釋疑中西醫,至親辭宅歸故園

2025-11-21 作者:睡到幾點好

陳墨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西醫大夫,語氣沉穩地解釋:“用中醫的理論來說,這位病人的情況屬於‘外邪入侵’—— 最初的嘔吐、腹瀉是外感溼邪困脾,加上他本身可能有‘房事不節’導致的虛勞,後期又因勞累過度、治療不當,讓臟腑陰陽氣血進一步失調。”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筆,在會診記錄本上畫了個簡單的臟腑關係圖:“虛勞日久,腎臟‘分清泌濁’的功能受損,溼濁在體內積聚,進而影響脾、肺等臟腑,我們中醫稱之為‘腎勞’,也叫‘腎虛勞’。簡單說,就是腎臟長期虧損,無法正常代謝體內廢物,才出現了尿頻、尿少、便血這些症狀。”

這番話出口,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 西醫大夫們看著陳墨畫的臟腑圖,臉上滿是茫然。他們熟悉的是 “血肌酐”“尿素氮” 這些指標,對 “溼邪”“虛勞”“分清泌濁” 完全摸不著頭腦。

過了幾秒,內科主治大夫李濤忍不住開口:“陳醫生,您說的‘腎勞’,和我們診斷的‘腎功能衰竭’,是不是一回事?還有您提到的‘治療不當’,具體是指……”

這話一出,除了陳國棟等三位主任,其他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落在劉敏身上。劉敏頭埋得更低了,手指緊緊攥著白大褂的衣角,指甲都快嵌進肉裡 —— 她知道,大家都在暗指她之前的誤診。

陳墨沒有迴避,卻也沒刻意針對劉敏:“‘腎勞’和‘腎功能衰竭’的臨床表現有相似之處,比如都涉及腎臟功能受損,但理論體系不同 —— 我們中醫側重臟腑功能失調,你們西醫側重器官病理變化,目標都是恢復腎臟功能。至於‘治療不當’,更多是指初期症狀判斷不夠全面,沒有考慮到‘虛勞’的基礎,單純用止吐止瀉藥,治標沒治本,才讓病情反覆加重。”

陳國棟輕輕敲了敲桌子,打斷了眾人的目光:“好了,先不糾結這些。小李,如果你治療這個病人,會用甚麼方法?”

“內服中藥、外敷藥膏、藥浴、針灸,再配合藥物灌腸。” 陳墨條理清晰地說道,“內服方以健脾益腎、活血化瘀為主,剛才已經開了基礎方;外敷藥膏貼在腎俞穴,輔助補腎;藥浴用艾葉、生薑、杜仲等藥材,促進血液迴圈;針灸選腎經、脾經的穴位,調理臟腑;藥物灌腸則是為了排出體內溼濁,減輕腎臟負擔。不過這個治療過程會很長,一個療程至少三個月,需要病人和家屬配合。”

陳國棟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 —— 他在權衡中西醫結合的可行性。會議室裡靜得能聽到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只有做記錄的大夫偶爾抬頭,眼神裡滿是困惑。

幾分鐘後,陳國棟睜開眼睛,看向記錄大夫:“小李說的治療方案都記下來了嗎?”

記錄大夫連忙點頭,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主任,都記下來了,就是…… 陳醫生說的‘腎俞穴’‘分清泌濁’這些詞,有些字我不知道怎麼寫,怕記錯了。”

“小陳,麻煩你幫忙核對一下。” 陳國棟把記錄本遞過去。

陳墨接過本子,快速瀏覽了一遍 —— 記錄得很詳細,只是 “溼濁” 寫成了 “溼卓”,“腎俞穴” 寫成了 “腎輸穴”。他拿起筆,逐一修改,又在旁邊標註了拼音和簡單解釋,才遞回去:“這樣以後查閱也方便,有不懂的隨時可以問我。”

“辛苦你了,小陳。” 陳國棟站起身,伸出手,“你先回診室吧,我們再討論一下具體的執行方案。”

陳墨和三位主任握了握手,又對其他人點頭示意,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補充:“陳主任,還有件事 —— 這個病如果控制不好,可能會繼續發展,要是病人腎臟徹底失去代謝功能,後續治療會更困難。”

他沒說 “尿毒症”—— 這個詞在當下的醫療圈還不普及,說了反而容易引起恐慌。但在場的大夫都是資深醫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腎臟一旦完全衰竭,後果不堪設想。

陳國棟的臉色更沉了,卻還是擠出一點笑容:“謝謝提醒,我們會盡快定方案。”

離開會議室,陳墨沒有直接回中醫科診室 —— 他心裡清楚,中西醫術語的隔閡太嚴重,今天的會診雖然定了方案,但後續溝通肯定還有麻煩。他想了想,轉身往醫院圖書館走去 —— 他要借幾本西醫內科學和泌尿專科的書,自學西醫知識,至少要能看懂化驗報告,理解西醫的診斷邏輯,以後會診才能更順暢。

圖書館在住院部三樓,管理員是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見到陳墨,笑著說:“小陳醫生,今天怎麼有空來借書?平時不都是鑽研中醫典籍嗎?”

“李教授,我想借幾本西醫的書。” 陳墨有點不好意思,“最近會診總遇到西醫術語,聽不懂太影響效率,想補補西醫知識。”

“好啊!中西醫結合才是好路子!” 李教授很支援,領著他走到西醫區,“內科學在這邊,泌尿專科的書在那邊,你慢慢挑,想借多久都可以。”

陳墨選了《實用內科學》《泌尿外科學》《西醫診斷學基礎》三本書,都是厚厚的精裝本,加起來快有磚頭重。“謝謝李教授,我看完儘快還回來。”

“不急,慢慢看,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李教授擺擺手,眼裡滿是讚賞 —— 現在的年輕醫生,大多隻鑽一門,像陳墨這樣願意跨學科學習的,太少了。

抱著書回到診室,陳墨把書放在桌角 —— 書太厚,不是一天兩天能看完的,他打算晚上回家,等丁秋楠和寶寶睡了再慢慢看。中午他沒回家吃飯 —— 早上出門時跟丁媽說過,昨晚照顧寶寶沒睡好,中午想在診室補覺。

他把診室的躺椅拉開,蓋上薄被,很快就睡著了。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柔和得像丁秋楠的手。這段時間,他白天要上班接診、會診,晚上要起來照顧寶寶,幾乎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中午這一小時的睡眠,對他來說格外珍貴。

下午下班時,陳墨抱著書走出醫院,心裡還在琢磨西醫書裡的內容 ——“血肌酐升高提示腎小球濾過功能下降”,對應中醫的 “腎失封藏”,兩者其實有相通之處,只是表述不同。他邊走邊想,不知不覺就到了衚衕口。

剛走進小院,就聞到一股飯菜香味 —— 丁媽和陳琴正在廚房忙碌,丁媽在切菜,陳琴在燒火,兩人有說有笑,小黑則蹲在廚房門口,尾巴搖個不停。

“姐,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陳墨放下書,走進廚房幫忙。

陳琴回頭笑了笑,手裡的柴火往爐膛裡添了點:“爸媽的幾個老戰友,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你生了龍鳳胎,非要來看看寶寶,找不到咱家地址,就跑到街道辦找我,讓我帶他們過來。” 她指了指客廳,“他們給寶寶帶的東西都在桌子上,你去看看,都是好東西。對了,王嬸下午就回去了,說家裡還有事要忙。”

陳墨走進客廳,眼睛瞬間亮了 —— 桌子上擺著滿滿一堆東西:四罐水果罐頭(橘子、蘋果各兩罐)、兩罐午餐肉、兩袋麥乳精、一罐奶粉、兩包藕粉,都是當下稀缺的緊俏貨。沙發上還放著兩個包裹,他走過去開啟一看,裡面是兩件深灰色的 55 式將校呢大衣,面料厚實,做工精緻,還有兩塊棗紅色的純毛毛毯,摸上去柔軟順滑,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些…… 也太貴重了吧?” 陳墨有點驚訝 ——55 式將校呢大衣是部隊專供,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純毛毛毯更是需要專門的 “特供票”,普通人連見都見不到。

丁秋楠聽到動靜,抱著寶寶從臥室走出來,笑著說:“這些都是下午那幾位叔叔阿姨帶來的,他們還每人給寶寶塞了十塊錢的紅封,說沾沾龍鳳胎的喜氣。”

陳墨點點頭,心裡滿是暖意 —— 這些都是父母生前的戰友,因為工作繁忙,平時很少聯絡,可一聽說家裡有喜事,立馬就趕來,還帶了這麼多貴重的東西。他知道,這份情誼,是父母用生命換來的,比甚麼都珍貴。

“媳婦,這兩件呢大衣,我想送給姐夫和姐,你覺得咋樣?” 陳墨看向丁秋楠 —— 王建軍在糧食局上班,經常要外出辦事,呢大衣保暖又體面;陳琴雖然在街道辦,但冬天騎車上班也需要厚衣服。

“當然可以!” 丁秋楠毫不猶豫地答應,“姐和姐夫這段時間幫了咱們這麼多,照顧我和寶寶,還搬過來住,送他們點東西是應該的。”

陳墨開始收拾東西,把罐頭、麥乳精放進櫃子裡,純毛毛毯疊好塞進臥室的衣櫃 —— 這兩床毯子正好給寶寶用,冬天蓋著暖和。兩件呢大衣則放在沙發上,等王建軍回來就給他。

果然,王建軍下班進門,看到沙發上的呢大衣,眼睛瞬間亮了,走過去拿起一件,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笑得合不攏嘴:“這大衣也太合身了!小楚,你這可是把好東西給我了!”

“姐夫你穿著好看,就該給你穿。” 陳墨笑著遞過去,“對了,早上讓你幫忙開的煤票,拿到了嗎?”

“拿到了!” 王建軍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五十斤的煤票,遞給陳墨,“我跟物資局的老張說了,他特意多開了十斤,夠你燒一陣了。”

“謝謝姐夫!” 陳墨接過煤票,心裡踏實了不少。

陳琴看著丈夫高興的樣子,卻搖了搖頭:“另一件大衣我就不要了,你留著自己穿吧,我在街道辦上班,穿這麼好的衣服反而不方便。”

“姐,這大衣是給你冬天騎車用的,暖和。” 陳墨勸道。

“真不用,我有棉襖就夠了。” 陳琴堅持,“你留著吧,以後出門會診也能穿,體面。”

陳墨沒辦法,只好把另一件大衣收起來,心裡卻暗暗記下 —— 等下次有機會,再給陳琴買件合適的厚衣服。

晚飯時,桌子上擺滿了菜:燉雞湯、炒青菜、煎雞蛋、午餐肉,都是丁媽和陳琴特意做的。家媛和家棟坐在桌邊,大口吃著飯,偶爾還會給丁秋楠夾菜,小大人似的。

吃到一半,陳琴突然放下筷子,看著大家說:“小楚,秋楠,丁姨,明天我們一家就搬回自己家住了。現在有丁姨在這兒照顧秋楠和寶寶,我們也放心,回去住也方便點,家媛和家棟還要上學,來回跑也麻煩。”

“這麼快就回去?” 丁媽放下碗,有點不捨,“再住幾天唄,家裡人多熱鬧,秋楠也有人陪。”

“就是啊姐,彆著急回去。” 丁秋楠也挽留,“你在這兒,還能幫我看看寶寶,陪我說說話,你走了我都沒人聊天了。”

“丁姨,秋楠,我知道你們的心意。” 陳琴笑著說,“我們搬過來就是為了照顧秋楠,現在你身體恢復得越來越好,丁姨又在這兒,我們留在這兒也幫不上太多忙,反而打擾你們小兩口的生活。再說了,咱家離得近,騎車也就十分鐘,有事給我打電話,我馬上就能過來。”

家媛聽到要搬回去,嘴巴撅了起來,小聲說:“媽,我不想回去,我想跟小表弟、小表妹玩……”

家棟也跟著點頭:“我還想跟小黑玩,小黑昨天還跟我去衚衕口買糖呢……”

陳琴瞪了兩個孩子一眼,語氣嚴肅:“不許胡鬧!咱們本來就是來幫忙的,現在忙完了,就該回自己家。等週末,再來看寶寶和小黑。”

家媛和家棟不敢再說話,只好低下頭,小聲扒著飯,眼圈卻有點紅了 —— 他們在這兒住了三個多月,早就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捨不得寶寶,也捨不得小黑。

陳墨沒有挽留 —— 他知道,王建軍和陳琴肯定更習慣自己家的生活,在這裡住了這麼久,已經很麻煩他們了。他看著陳琴,認真地說:“姐,姐夫,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以後有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別客氣。”

“跟你還客氣啥!” 王建軍擺擺手,夾了一塊雞肉給陳墨,“以後週末沒事,我們就過來,給寶寶帶點好吃的。”

丁媽見陳琴態度堅決,也不再挽留,只是叮囑:“回去以後,注意保暖,別凍著。週末讓家媛和家棟過來,我給他們做好吃的。”

“知道了丁姨,謝謝您。” 陳琴笑著點頭。

晚飯在溫馨又有點不捨的氣氛中結束。飯後,陳琴和王建軍開始收拾東西 —— 他們帶來的行李不多,就幾個行李箱,很快就收拾好了。家媛和家棟則跑到臥室,趴在床邊,小聲跟寶寶說:“小表弟,小表妹,我明天就來看你們,給你們帶糖吃。”

小黑似乎也知道他們要走,蹲在陳琴腳邊,用頭輕輕蹭著她的褲腿,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聲音,像是在挽留。

陳墨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滿是感慨 —— 這段時間,因為有陳琴一家的幫忙,他和丁秋楠才能輕鬆這麼多。現在他們要搬回去了,雖然有點不捨,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感激。他知道,不管距離多遠,這份姐弟情誼,永遠都不會變。

夜深了,寶寶們已經睡著,丁秋楠靠在陳墨懷裡,小聲說:“姐他們明天就走了,以後家裡就安靜了。”

“是啊,但我們隨時可以去看他們,他們也會來看我們。” 陳墨輕輕拍著她的背,“以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熱鬧,寶寶會長大,家人會常聚,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丁秋楠點點頭,閉上眼睛,嘴角帶著微笑 —— 她知道,有陳墨在身邊,有家人的陪伴,不管未來有多少變化,她都會很幸福。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灑在臥室裡,溫柔又安穩。陳墨看著懷裡熟睡的丁秋楠,又看了看旁邊的寶寶,心裡滿是踏實。他知道,生活就是這樣,有相聚也有離別,但只要有愛在,每一次離別,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而他要做的,就是守護好這份愛,守護好這個家,讓幸福永遠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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