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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匠選傢俱籌新舍,莊嚴宣誓赴新程

2025-11-21 作者:睡到幾點好

週末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輕輕灑在地板上,把房間裡的舊木傢俱鍍上一層暖黃。陳墨和丁秋楠幾乎是同時醒的,昨晚睡前敲定的事還在耳邊繞著 —— 今天要去信託商店挑傢俱,給新看中的那處帶院房子置備些像樣的物件。

“你說咱先看衣櫃還是先看桌椅?” 丁秋楠坐在床邊,一邊梳理頭髮一邊問,眼裡帶著幾分期待。現在家裡用的還是結婚時湊的老式櫃櫥,抽屜拉著費勁,桌面也坑坑窪窪,早就該換了。陳墨從身後輕輕摟住她,手指拂過她髮間:“都聽你的,不過得先叫上富老二,他懂木工活,能幫咱辨辨傢俱的做工。”

富老二是陳墨在木料市場認識的手藝人,祖輩都是做木工的,手裡有真本事。陳墨自己雖能辨出花梨、紫檀的木料好壞,可對榫卯結構、打磨工藝這些細節卻不精通,找富老二來掌眼,心裡才踏實。

洗漱收拾完,陳墨先去了趟富老二家。富老二家住在衚衕深處的小雜院,院裡堆著幾根沒賣出去的榆木方子,見陳墨來,趕緊擦了擦手上的木屑:“陳大夫,您這是要去信託商店?正好我也沒事,陪您倆轉轉!” 這兩年木料生意不好做,找他們做定製傢俱的人更是少得可憐,大多人家連肚子都快填不飽,哪有閒錢折騰屋子,富老二在家閒了快半個月,正愁沒活幹。

三個人騎著兩輛腳踏車,慢悠悠往城裡的信託商店趕。初秋的四九城,路邊的槐樹葉開始泛黃,風裡帶著點涼意,街邊偶爾能看到挑著擔子賣蘿蔔的小販,嗓子喊得沙啞。陳墨騎著車,丁秋楠坐在後座,手環著他的腰,偶爾湊在他耳邊說兩句悄悄話,引得陳墨嘴角一直掛著笑。

他們先去了東單的信託商店,這是城裡規模較大的一家,裡面擺著不少從舊宅收來的老傢俱。一進門,一股木頭的清香混著淡淡的塵土味撲面而來,貨架上整齊地碼著桌椅、櫃櫥、書架,大多是花梨、紫檀、紅木這些硬木做的,有些傢俱表面還留著細微的使用痕跡,卻更顯溫潤。

“您看這張八仙桌,” 富老二蹲下身,手指順著桌面的木紋摸了摸,又敲了敲桌腿,“這是老紫檀的料,你聽這聲音,渾厚不發空,說明木料乾透了。再看這榫卯,嚴絲合縫的,沒一點鬆動,以前的匠人做活就是實在。” 陳墨和丁秋楠湊過去看,桌面的紫檀木紋像水波一樣流轉,邊緣打磨得光滑細膩,摸上去沒有一點毛刺。

丁秋楠小聲跟陳墨說:“這桌子看著就結實,以後家裡來人吃飯也夠用。” 陳墨點點頭,又指著旁邊一個雙門衣櫃問:“老二,你看這個衣櫃怎麼樣?秋楠總說現在的櫃子放不下衣服。” 富老二開啟衣櫃門,看了看內部的隔板和抽屜軌道:“這是花梨木的,木料沒問題,你看這抽屜滑道,是老做法的‘暗槽’,拉著順溜,還不容易壞。就是櫃門有點歪,回去調調合頁就行,不算大毛病。”

三個人就這麼在信託商店裡轉著,富老二每看一件傢俱,都能說出些門道 —— 哪處是 “一木連做”,哪處是 “攢框裝板”,哪些花紋是手工雕刻,哪些是機器壓製。丁秋楠聽得認真,偶爾還會問兩句 “這個梳妝檯能不能放鏡子”“那個書架能不能多裝幾層”,陳墨則在一旁幫著參考,時不時跟富老二討論下傢俱的尺寸,看能不能放進新院子的房間裡。

從東單信託商店出來,他們又去了西單、王府井的幾家分店,轉了整整一上午,才把桌椅、衣櫃、梳妝檯、書架這些大件挑齊。最後算下來,花了不少錢,丁秋楠有點心疼,陳墨卻笑著安慰她:“好傢俱能用一輩子,咱這是為以後的日子打算,值當。”

中午在街邊的小飯館吃了碗炸醬麵,陳墨跟富老二說起新院子想盤火炕的事:“四九城的冬天太冷,雖說有暖氣,可炕睡著暖和,尤其以後有了孩子,炕也方便。我想在臥室盤個大炕,靠窗的位置留出來採光,你看行不行?” 富老二一聽,立刻點頭:“這主意好!我哥盤炕是老手,以前給不少大院裡的人盤過,保準暖和還不冒煙。我回去就跟他說,讓他這兩天抽空去看看,正好鑰匙還在我這兒。”

“那就麻煩你了,” 陳墨遞了根菸給富老二,“這活雖小,也不能讓你們白乾,該給的工錢一分都不會少。” 富老二連忙擺手:“陳大夫您這話見外了,您平時幫我家孩子看診都沒收過錢,這點活算啥?再說現在找活難,能有活幹就不錯了。” 話雖這麼說,陳墨心裡卻記著,等炕盤好,一定得多給些工錢,不能讓人家吃虧。

下午三點多,富老二幫忙把買好的傢俱裝上三輪車,負責拉回新院子擺放,陳墨則帶著丁秋楠在外面找了家小館子吃晚飯。丁秋楠累得靠在椅背上,揉著酸脹的腿:“這一天跑下來,腳都快磨破了。” 陳墨趕緊給她倒了杯溫水,又把她的腿架在自己腿上,輕輕按摩著:“辛苦你了,以後這種體力活我多擔著點。”

丁秋楠閉著眼睛享受著,嘴角帶著笑意:“其實也不辛苦,看著那些傢俱,就想著以後在新家住的樣子,心裡就高興。”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看著陳墨:“你跑了一天也不累嗎?別總給我按摩了,你也歇歇。”“我不累,” 陳墨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我是中醫,按摩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丁秋楠嘿嘿一笑,坐起來摟住陳墨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又重新躺好。沒多大一會兒,陳墨就聽到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 姑娘實在是累壞了,睡著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放到椅子上,又去旁邊的商店買了個薄毯子,回來輕輕蓋在她身上,怕她著涼。

等丁秋楠醒過來,晚飯也差不多涼了,陳墨又讓店家熱了熱,兩人慢慢吃完,才騎車回家。一進家門,丁秋楠就癱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陳墨倒了杯溫水遞到她手裡,又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腿上,繼續給她按摩。“你說咱的新院子,傢俱擺好,炕盤好,是不是就像個家了?” 丁秋楠靠在沙發上,聲音帶著點慵懶。“當然是,” 陳墨點頭,“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丁秋楠聽了,臉上泛起紅暈,沒一會兒又睡著了。陳墨輕輕把她的腿放到沙發上,上樓拿了個軟枕頭下來,小心地把她的頭挪到枕頭上 —— 沙發扶手太高,枕著睡一夜肯定落枕。又把客廳的風扇往遠處挪了挪,風太大吹久了容易感冒,最後在她身上蓋了件薄外套,才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

書房裡的檯燈亮著,桌上攤著陳墨整理的中醫筆記,上面記著各種脈象的辨別方法和藥方配伍。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今天雖然累,可心裡踏實 —— 新傢俱買好了,新院子的事又近了一步,接下來就是等富老二盤好炕,再通通風,就能搬進去住了。他拿起筆,繼續整理筆記,筆尖劃過紙張的 “沙沙” 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

1961 年 9 月 15 日 星期五 中午十一點鐘

陳墨站在政務院下屬部委的大門口,抬頭望著眼前這座灰磚紅窗的辦公大樓,陽光灑在樓前的旗杆上,五星紅旗在風中輕輕飄揚。他剛從三樓的會議室出來,胸口還帶著宣誓時的滾燙感 —— 就在半小時前,他當著部裡十幾位組織成員的面,跟著委員會的李高官,舉起右拳,莊嚴地宣讀了加入組織的誓詞。

“我志願加入中國共產黨,擁護黨的綱領,遵守黨的章程……” 誓詞裡的每一句話,都像刻在他心裡一樣,清晰而堅定。從今天起,他就是一名光榮的預備組織成員了,這不僅是對他工作的認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陳墨忍不住哼起了《歌唱祖國》的調子,腳步輕快地跨上腳踏車,往協和醫院的方向騎去。

剛到醫院門口,他就看見三大爺閻埠貴正低著頭,在門口的槐樹下來回踱步,手裡還攥著個布包,臉色焦急得很。陳墨趕緊把腳踏車停到旁邊,下車喊道:“三大爺,您在這兒幹嘛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閻埠貴抬起頭,看見是陳墨,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哎呀,小墨!可算等著你了!你現在能跟我回院裡不?賈家出事了!”

“賈家?” 陳墨的心猛地一沉,“是賈東旭出事了?” 他早上出門時,還在衚衕口碰到賈東旭,當時賈東旭還笑著跟他打招呼,說廠裡最近有批新活,要趕緊去上班,怎麼好端端的就出事了?

閻埠貴點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就是東旭!早上剛上班沒一會兒,廠裡的人就來院裡通知,說車間出了事故,東旭他…… 當場就沒了。”

陳墨只覺得心臟 “砰砰” 直跳,手心都冒出了汗。他知道賈東旭是賈家的頂樑柱,賈大媽年紀大了,秦淮茹還懷著孕,家裡還有小當和棒梗兩個孩子,這要是沒了東旭,賈家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怎麼會這樣?早上見他還好好的……” 陳墨喃喃道。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閻埠貴嘆了口氣,“我也是早上上完兩節課,回院裡才知道的。老劉和大茂已經帶著廠裡的人,去東旭老家找人挖墓地了,廠裡給買了口棺材,老易和柱子去學校接了棒梗,還有幾個鄰居護送著棺材,也往老家去了。”

陳墨皺了皺眉:“這麼快?按規矩,不是該停放三天再下葬嗎?”

“唉,東旭是年輕人,上邊還有賈大媽這個老人在,按老規矩,年輕人走了不能在家裡停放,得趕緊送回老家下葬。” 閻埠貴解釋道,語氣裡滿是惋惜。

陳墨點點頭,心裡更不是滋味了:“那咱現在就回去,我騎車帶你。” 不管怎麼說,都是一個院裡的鄰居,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總得去看看,能幫上忙就幫一把。

閻埠貴連忙坐上腳踏車後座,陳墨騎著車,往四合院的方向趕。路上的行人不多,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工裝的工人,低著頭匆匆走過,秋天的風捲著落葉,打著旋兒落在地上,透著一股蕭瑟的勁兒。閻埠貴坐在後面,還在不停地念叨:“東旭這孩子,平時多老實啊,幹活也勤快,怎麼就這麼命苦……” 陳墨沒說話,只是用力蹬著腳踏車,心裡盼著能快點到院裡,看看秦淮茹和賈大媽的情況。

到了四合院門口,陳墨一眼就看見丁秋楠的腳踏車停在門口,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 秋楠應該已經先過來了。他把腳踏車放好,和閻埠貴一起走進中院,剛進院就聽見賈家屋裡傳來低低的哭聲,院裡站著不少鄰居,都是一臉凝重,見陳墨來了,紛紛往旁邊讓了讓。

“小墨來了,快進去看看吧,淮茹剛醒過來,情緒不太好。” 一大媽抱著懷裡的孩子,走過來對陳墨說。她懷裡的孩子是一大爺的兒子易平安,才七個月大,長得虎頭虎腦的,此刻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

陳墨點點頭,跟著一大媽走進賈家屋裡。屋裡擠滿了人,丁秋楠正坐在炕邊,握著秦淮茹的手,輕聲安慰著。秦淮茹靠在被垛子上,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紅腫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掉,連哭都哭不出聲音來。才兩歲多的小當依偎在她身邊,手裡攥著秦淮茹的衣角,茫然地看著屋裡的人,顯然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只是覺得氣氛不對,不敢說話。

“秋楠,你先讓讓,我給淮茹把個脈。” 陳墨輕聲說道。丁秋楠趕緊起身,給陳墨讓了個位置。陳墨坐在炕邊,伸出手,輕輕搭在秦淮茹的手腕上,指尖傳來的脈象微弱但平穩,沒有太大的問題,就是受了驚嚇,氣血不暢。“淮茹,你別太難過,” 陳墨收回手,語氣溫和,“你現在懷著孕,得顧著自己的身體,也顧著肚子裡的孩子,要是你垮了,孩子和小當怎麼辦?”

秦淮茹聽到 “孩子” 兩個字,眼淚掉得更兇了,卻還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陳大夫,我知道…… 可我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就哭出來,別憋著,” 陳墨遞了張手帕給她,“但哭完了還得好好過日子,東旭也希望你和孩子好好的。” 丁秋楠在一旁幫著擦眼淚,又給秦淮茹倒了杯溫水,讓她慢慢喝。

陳墨沒在裡屋多待,怕人多影響秦淮茹休息,起身走了出去。外屋的炕上,賈大媽正抱著賈東旭的照片,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卻一句話也不說。後院的老太太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帕子,一邊給賈大媽擦眼淚,一邊輕聲寬慰:“他大媽,你別太傷心了,東旭是個孝順孩子,他也不想看見你這樣…… 以後還有淮茹和孩子們陪著你,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陳墨看著這場景,心裡暗暗嘆了口氣。賈大媽的命太苦了,前些年剛沒了丈夫,好不容易把東旭拉扯大,娶了媳婦,家裡的日子剛有點起色,現在東旭又走了,換誰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他走過去,輕聲說道:“大媽,您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跟我說,我給您開點藥調理調理。” 賈大媽只是搖了搖頭,沒說話,依舊抱著照片發呆。

陳墨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沒用,只能讓賈大媽自己慢慢緩過來。他轉身走出屋,三大爺和一大媽也跟著出來了。一大媽抱著易平安,胳膊都酸了,陳墨趕緊伸手接過來:“大媽,您歇會兒,我幫您抱會兒。” 易平安不認生,被陳墨抱著,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了抓陳墨的衣領,咧著嘴笑了笑。

一大媽鬆了口氣,揉了揉胳膊,又轉身進了賈家,想再去看看秦淮茹。陳墨抱著易平安,和閻埠貴一起走到院門口,院裡的氣氛太壓抑,他實在待不住。閻埠貴從家裡搬了兩個小凳子,兩人坐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我早上上完課回院,就看見院裡圍了不少人,一打聽才知道東旭出事了,” 閻埠貴嘆了口氣,“院裡的男人除了我,都去東旭老家幫忙了,我一個人在院裡待著,心裡發慌,就想著來找你。”

陳墨低頭看著懷裡的易平安,孩子正瞪著眼睛,好奇地看著路邊的行人,時不時發出 “咿呀” 的聲音。他輕輕拍著孩子的背,說道:“辛苦您了,還特意跑一趟。等晚上他們從老家回來,咱們再一起商量商量,看看能幫賈家做點甚麼。”

閻埠貴點點頭:“是啊,都是鄰居,能幫就幫一把。淮茹懷著孕,賈大媽又這樣,以後的日子難啊……”

風輕輕吹過,帶著秋天的涼意,陳墨抱著懷裡溫熱的孩子,心裡卻沉甸甸的。他想起早上宣誓時的場景,想起自己作為預備組織成員的責任,或許,他能做的不只是給賈家看病,還能幫著聯絡街道,看看能不能給賈家申請點補助,或者找份臨時的活,讓秦淮茹能有點收入。這樣想著,陳墨心裡稍微踏實了些,不管日子多難,總能找到辦法往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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