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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心性

2025-11-21 作者:睡到幾點好

“嗯,這事做得對。” 王叔點點頭,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扶手,目光落在陳墨身上,帶著幾分審視,更多的卻是長輩對晚輩的期許。

“以後在保健組裡工作,多聽多看少說話。做事就認認真真地做,不要藏拙。你只要不亂來,不管發生甚麼,有你叔我在呢。我沒老到走不動道,你爸媽那些戰友也還都活著呢,不用害怕。” 王叔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沉穩力量,彷彿能驅散人心中所有的不安。

陳墨挺直了脊背,眼神堅定地看著王叔:“謝謝叔,您說的我都記著呢。” 他知道,王叔這番話不是隨口的安慰,而是實實在在的承諾。王叔和爸媽的那些戰友,都是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人,他們的情誼經過了生死的考驗,這份庇護,是沉甸甸的信任。

這些老將軍們,個個都有著戰場上磨礪出的硬朗作風,性子或許有些粗暴,卻極其護短。在他們的認知裡,只要不觸碰原則性的紅線,自己人受了委屈,這個短就必須護到底。就像某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長,家裡有著特殊的情況,俄皇女英共處一室,這在新華夏建立後,還是經過特批允許的。在這些老將軍們眼中,只要不違背國家大義,不損害人民利益,這種個人生活上的特殊情況,根本不算甚麼大事。

“積極加入組織是一件好事,以後一定要更加嚴格地要求自己,時刻牢記自己的身份,無論是在工作中還是生活裡,都要起到表率作用。” 王叔接著叮囑,從工作態度聊到思想覺悟,從人際交往談到未來規劃,事無鉅細,生怕有甚麼遺漏。

陳墨坐在一旁,認真地聽著王叔說的每一句話,偶爾點頭回應。叔侄倆在書房裡聊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直到王叔臉上露出一絲疲色,眼角的皺紋似乎也深了幾分,陳墨才趕緊起身,輕聲說道:“叔,您累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先回去了。”

王叔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陳墨和丁秋楠準備離開時,又特意看向王嬸,叮囑道:“嬸,我給您和我叔開的那個調理身體的藥,一定要按時喝,可不能偷懶。”

一聽到陳墨提起那藥,王叔頓時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我說你這孩子,好歹也是協和醫院的中醫大夫,就不能想想法子,把這藥弄得跟西藥似的方便點?天天都要熬,一喝就是一大碗,都快把我喝吐了。”

“你這老頭子怎麼說話呢!” 王嬸抬手就往王叔胳膊上拍了一下,語氣裡滿是嗔怪,“小墨還不是為了咱倆的身體好?這藥是他費心調配的,多少珍貴藥材在裡面,你倒好,還挑三揀四的。”

王叔捱了王嬸一下,撇了撇嘴,轉過頭去,雖然沒再反駁,可那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活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子。這反差萌的模樣,讓陳墨和丁秋楠憋不住想笑,又怕惹王叔不高興,只能緊緊抿著嘴,肩膀卻忍不住微微顫抖。

王嬸又橫了王叔一眼,這才轉向陳墨,語氣溫和地說:“小墨你放心,我和你叔都按時喝著呢,一天都沒落下。”

“那就好。” 陳墨鬆了口氣,“嬸,叔,你們早點休息,我和秋楠就先走了。”

“叔,嬸,我們走了,您二位保重身體。” 丁秋楠也跟著開口道別,聲音輕柔得體。

“秋楠啊,沒事你就常來家裡陪陪你嬸,最近我們都在家。” 王叔看向丁秋楠,語氣緩和了不少,可話鋒一轉,又看向陳墨,帶著幾分怨念,“別帶小墨來,看見他我就想起那碗藥,心煩。”

誰能想到,這位戎馬一生、在戰場上受傷流血都面不改色的老將軍,到了和平年代,竟然會被一碗中藥難住。王叔私下裡甚至跟王嬸抱怨過,好幾次看著那黑乎乎的藥湯,都想掏出珍藏的配槍,把藥鍋給 “斃” 了。

陳墨自然不知道王叔這孩子氣的想法,他給老兩口開這藥,純粹是為了調理他們的身體。老兩口年紀大了,身體多少有些隱疾,他希望透過中藥慢慢調理,讓他們能長命百歲。不說這層靠山的關係,單是老兩口一直以來對他的呵護和關愛,他就不能讓他們的身體出任何問題。

從王叔家出來,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大地。陳墨和丁秋楠推著腳踏車,慢悠悠地往家走。晚風吹拂著臉頰,帶著幾分涼爽,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格外寧靜。

陳墨無意間瞥見丁秋楠時不時看向自己,嘴唇動了動,卻又沒說話,那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他瞬間就明白了媳婦的心思。他握住丁秋楠的手,輕聲說道:“媳婦,我知道你想問甚麼,等回到家我再跟你細說。你別擔心,沒甚麼大事。”

丁秋楠抬起頭,對著陳墨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眼裡的擔憂消散了不少,輕輕 “嗯” 了一聲,握緊了陳墨的手。

由於天色暗,路上的路燈大多年久失修,光線昏暗,只能勉強看清前方的路。兩人小心翼翼地騎著車,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鐘了。

推開家門,小黑 —— 一隻黑色的拉布拉多犬,立刻搖著尾巴跑了過來,圍著兩人打轉,興奮地叫了幾聲。陳墨先把小黑放出去,讓它在院子裡跑了一圈,活動活動筋骨,回來後又給它倒了滿滿一碗狗糧,看著它狼吞虎嚥的樣子,才和丁秋楠一起去洗漱。

洗漱完畢,兩人上了樓,躺在柔軟的床上。陳墨把丁秋楠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聲把今天下午在政務院和陳國棟主任談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包括加入保健組以及組織審查的相關情況。

丁秋楠聽完,頓時緊張起來,雙手緊緊抱住陳墨的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陳墨,咱能不能不進保健組了?也別加入組織了行不行?怎麼這麼麻煩啊,又是談話又是審查的,會不會出甚麼事啊?”

陳墨看著媳婦一臉擔憂的樣子,又好笑又心疼,伸出手指頭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樑,笑著說道:“媳婦,你想甚麼呢?這種事哪能由著咱們說了算。放心吧,這些都是正常的組織程式,沒甚麼好擔心的。而且,加入組織是好事,對我以後的發展也有好處。”

“真的沒事嗎?” 丁秋楠還是有些不放心,她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陳墨,語氣帶著幾分祈求,“我不想要甚麼榮華富貴,也不用錦衣玉食,我就想和你過平平安安的小日子,以後再生幾個孩子,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就好。”

陳墨心中一暖,緊緊抱住丁秋楠,語氣鄭重地說:“媳婦,這麼大的事,我怎麼會騙你呢?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也會守護好咱們這個家,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丁秋楠盯著陳墨的眼睛看了半天,從他眼中看到了堅定和真誠,確定他沒有騙自己,這才慢慢放下心來,把頭埋進陳墨的肩窩,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陳墨的手不自覺地在丁秋楠的後背上輕輕摩挲著,突然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腚,惹得丁秋楠嬌嗔地扭了扭身子,在他懷裡蹭了蹭。

說起丁秋楠養成的脫光衣服睡覺的習慣,陳墨還真有點無奈。他特意讓丁秋楠做了兩件純棉的睡衣,料子柔軟舒適,貼身穿著也暖和,可丁秋楠就是不願意穿,說這樣睡覺更舒服自在。這一來,倒讓陳墨夜夜都有些心猿意馬,忍不住想和她 “親近”。

不過,兩人也有共同的期盼,就是希望能早點有個孩子。所以每次 “親近”,他們都格外投入,想著次數多了,說不定哪一次就能如願以償,讓丁秋楠懷上寶寶。

時間一長,丁秋楠在這種事情上也漸漸褪去了最初的羞澀,甚至會主動配合陳墨,嘗試一些新的姿勢。只是讓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是,每次情到深處,都要刻意壓低聲音,不能像心裡想的那樣放聲表達自己的感受。

有時候,她甚至會用手捂住嘴,或者把毛巾咬在嘴裡,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發出聲音,吵到鄰居家的人,或者驚擾到院子裡的小黑。也正因如此,丁秋楠愈發期盼著能早點搬到之前看中的那個帶院子的小房子裡去,那樣就能更自在一些,不用再這麼拘謹。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陳墨和丁秋楠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丁秋楠手腳麻利地做好了早飯,兩人吃完後,丁秋楠收拾好東西,就去上班了。等丁秋楠走後,陳墨才慢悠悠地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往協和醫院趕去。

來到醫院,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陳墨放下公文包,坐在椅子上,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昨晚王叔對自己說的那些話。王叔的叮囑,像一面鏡子,讓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不足。

雖然在外人看來,陳墨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高的醫術,在協和醫院站穩了腳跟,還得到了領導的賞識,已經足夠沉穩老練。可只有陳墨自己知道,因為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又擁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中醫知識,他的內心深處,其實多少有些浮躁,有時候會不自覺地帶著一種 “穿越者” 的優越感,不能完全腳踏實地地去做事情。

“不行,我這個輕狂的心性,必須好好磨一磨才行。” 陳墨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遲早會因為驕傲自滿栽跟頭,到時候不僅會毀了自己,還會連累身邊的人。”

他又想到昨天在自己的隨身空間裡發現的那本中醫經驗書。那本書裡記載的都是一些極其珍貴的臨床經驗和疑難雜症的治療方法,若是能早日研讀,對他的醫術提升肯定大有裨益。但陳墨轉念一想,還是決定暫時先把那本書收起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腦海裡傳承的那些中醫知識徹底融會貫通,打好基礎。” 陳墨心裡很清楚,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如果連最根本的中醫理論和診療方法都沒能完全掌握,就算得到了再好的經驗書,也無法真正理解其中的精髓,反而可能因為急功近利而走火入魔。

想通這一點,陳墨不再猶豫,從公文包裡掏出紙筆,攤開在桌子上,開始認真整理腦海裡的中醫知識。他打算把這些知識分門別類地記錄下來,從基礎的經絡穴位、陰陽五行,到各種病症的辨證論治、藥方配伍,一點點梳理清楚。他希望透過這種方式,不僅能鞏固自己的中醫基礎,更能磨練自己的心性,讓自己變得更加沉穩、踏實。

整個上午,陳墨都沉浸在整理知識的過程中,辦公室的門緊閉著,謝絕了一切無關的打擾。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才停下手中的筆,和科室裡的同事一起去食堂。

下午一上班,就陸陸續續有病人前來就診。今天給病人看病時,陳墨特意放慢了節奏,有意識地延長了摸脈的時間。他一邊仔細感受著病人脈象的細微變化,一邊在腦海裡對照著相關的中醫理論,分析病情。問診的時候,他也比平時多問了幾句,不僅詢問病人的症狀,還會了解病人的生活習慣、飲食作息、情緒狀態等,力求更全面地掌握病人的情況。

讓陳墨意外的是,他這樣做,病人不僅沒有不耐煩,反而更加配合。很多病人都覺得陳墨醫生認真負責,願意把自己的情況毫無保留地告訴她,甚至會主動和他交流自己的想法和擔憂。透過這種深入的溝通,陳墨對病人的病情有了更精準的判斷,開出的藥方也更加貼合病人的實際情況。

同時,這也讓陳墨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中醫 “四診合參” 的重要性。望、聞、問、切,每一個環節都不可或缺,只有將這四者有機結合起來,才能全面、準確地瞭解病情,做出正確的診斷,從而達到最佳的治療效果。以前他或許因為醫術高超,多少有些依賴自己的經驗和直覺,而現在,他更注重在實踐中不斷驗證和完善自己的診療方法,讓自己的醫術更加嚴謹、可靠。

下午下班的時間一到,陳墨就收拾好東西,匆匆往家趕。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黑從狗窩裡放出來,拍拍它的腦袋,說道:“小黑,去門口等你秋楠姐下班,記得幫我看著點啊。” 小黑彷彿聽懂了他的話,搖著尾巴,歡快地跑出了家門,蹲在門口,眼睛緊緊盯著遠處的路口。

陳墨則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他的廚藝雖然比不上丁秋楠,但做幾道家常小菜還是沒問題的。等丁秋楠下班回來的時候,晚飯已經差不多做好了。兩人一起吃完晚飯,剛收拾好碗筷,後院的婁曉娥就找上門來了。

婁曉娥是他們的鄰居,丈夫許大茂在電影放映隊工作,今晚正好要去外面放電影,家裡就剩下婁曉娥一個人。她覺得在家無聊,就想著來找丁秋楠,拉著丁秋楠一起出去轉轉,散散心。

丁秋楠徵求了陳墨的意見,見陳墨沒有反對,就高高興興地跟著婁曉娥出門了。陳墨沒有跟著去湊熱鬧,也沒打算去外面找鄰居聊天,他心裡還惦記著自己沒整理完的中醫知識,於是一個人鑽進了書房,繼續自己的 “未竟大業”。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在紙上劃過的 “沙沙” 聲。陳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會兒低頭記錄,一會兒皺眉思考,一會兒又拿起旁邊的中醫典籍查閱資料,不知不覺間,時間就悄悄溜走了。

丁秋楠和婁曉娥轉了一圈,早早地就回來了。她走進家門,沒看到陳墨的身影,就知道他肯定在書房裡。丁秋楠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房門口,透過門縫看到陳墨正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神情專注,連她回來都沒發現。

丁秋楠沒有打擾他,輕輕關上門,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拿起自己還沒縫好的裙子,繼續縫了起來。這條裙子是她自己設計的款式,布料是她特意挑選的碎花棉布,顏色清新淡雅,她打算今天晚上把它縫好,明天就能穿去上班了。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丁秋楠縫衣服時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和書房裡偶爾傳來的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溫馨而美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墨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他抬頭一看,才發現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房間裡也變得昏暗。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丁秋楠還沒回來,頓時就慌了神,桌上的紙筆也顧不上收拾,起身就往外面跑,想趕緊出去找丁秋楠。

可他剛從書房裡出來,就看到丁秋楠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針線,專注地縫著裙子。客廳裡開著燈,柔和的燈光灑在丁秋楠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看上去格外溫柔。

陳墨懸著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來,他走上前,在丁秋楠身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媳婦,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我剛才抬頭看見天黑了,還以為你沒回來,正著急出去找你呢。”

丁秋楠放下手中的針線,轉過頭看著陳墨,眼神裡帶著幾分笑意和感動:“我回來有一會兒了,看你在書房裡寫東西那麼認真,就沒敢打擾你,怕打斷你的思路。”

陳墨伸出手,輕輕握住丁秋楠的手,把臉靠在她的肩膀上,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又有些愧疚地說:“剛才寫東西太入迷了,都沒注意到時間,讓你一個人在這兒待了這麼久。”

丁秋楠輕輕拍了拍陳墨的後背,柔聲說道:“沒事,我也沒閒著,你看,我的裙子馬上就要縫好了,明天就能穿了。” 她說著,拿起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臉上滿是期待。

陳墨抬起頭,看著丁秋楠手裡的裙子,笑著說道:“真好看,我媳婦穿甚麼都好看。”

丁秋楠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輕輕推了他一下:“就知道貧嘴。”

陳墨笑了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桌子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幾口水。清涼的水滑過喉嚨,讓他原本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不少。他看著丁秋楠,心裡滿是暖意,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多抽出時間陪伴媳婦,不能總是因為工作和學習忽略了她。畢竟,家人的陪伴和支援,才是他不斷前進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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