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族地,即使在滅族事件過去數年後,依舊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蕭索與沉寂。高大的宅邸多數空置,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看到的也多是負責維護的基礎工作人員,而非宇智波族人。
卡卡西悄無聲息地潛入其中,憑著記憶,輕易地避開了寥寥無幾的巡邏哨,來到了南賀神社。
神社同樣冷清,香火稀薄。他繞過正殿,來到後方一處隱蔽的角落,結了幾個複雜的手印——這是帶土曾經在一次任務中無意間透露的,或許是他潛意識裡還保留著對“家”的一絲眷戀。
地面無聲地滑開,露出向下的石階。一股陳舊的、混合著塵埃和某種特殊查克拉殘留的氣息撲面而來。
卡卡西深吸一口氣,步入了這片屬於宇智波最核心秘密之地。
地下密室比想象中更加寬敞古老,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宇智波族徽和古老的訓言。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密室中央那塊巨大的、表面佈滿裂痕的黑色石碑。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石碑吸引了過去。並非因為上面的文字(他並沒有寫輪眼,無法閱讀全部),而是因為他左眼窩內的混沌能量,在踏入密室的瞬間,就再次傳來了清晰的悸動!
這一次,不再是面對霧隱邪神石碑時的刺痛與資訊衝擊,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複雜的共鳴與吸引!彷彿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同類,又像是遇到了需要警惕的對手。
他緩緩走近石碑,能清晰地看到石碑上那些並非天然形成的裂痕——那是利器劈砍、能量衝擊留下的痕跡。顯然,在他和帶土之前,早已有人試圖破壞或解讀這塊石碑。
他嘗試著將手按在石碑上。冰涼粗糙的觸感傳來,左眼窩的悸動更加明顯。那混沌能量甚至自發地流出一絲,滲入石碑之中。
嗡……
石碑表面那些殘存的、唯有寫輪眼才能閱讀的文字,竟然在混沌能量的刺激下,泛起了微弱的、不同顏色的光芒!
雖然依舊無法完全讀懂,但卡卡西的精神卻捕捉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直抵意識的意念碎片:
“…無限月讀…虛幻之夢…救贖…”* (這部分文字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輪迴之力…森羅永珍…六道…”* (這部分閃爍著尊貴的紫光)
“…契約…守望…禁忌…平衡…”* (這部分閃爍的,竟然是與他左眼能量同源的混沌灰光!)
“…背叛…詛咒…宿命之敵…”* (紅光與灰光交織,充滿怨恨)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比霧隱石碑更加混亂和矛盾,似乎記載著不止一種觀點和道路,彼此衝突,卻又詭異地共存於同一塊石碑上。
卡卡西的眉頭緊緊皺起。無限月讀?輪迴?六道?這些詞彙他似乎在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都指向了忍界最古老、最禁忌的傳說。而“契約守望”與“禁忌平衡”似乎與他的血脈之力有關,卻又與“背叛”、“詛咒”、“宿命之敵”這些充滿負面情緒的詞彙聯絡在一起。
宇智波的歷史,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和黑暗。這塊石碑,更像是一個多方勢力、多種思想角逐和記載的戰場。
他的目光繼續掃過石碑,最終停留在石碑最底部,一行極其古老、幾乎被磨平的刻痕上。這行字並非用查克拉啟用顯示,而是純粹的物理刻痕,並且,使用的文字……與他左眼覺醒時看到的“契約守望者:旗木”以及霧隱石碑上的文字,屬於同一種古老體系!
他仔細辨認著那模糊的刻痕,連蒙帶猜,大致讀懂了意思:
“規則編織者,秩序的化身,禁忌的雙生子,守望於此契。”
規則編織者?秩序的化身?這似乎是對“守望者”力量的另一種描述?而“禁忌的雙生子”……又是指甚麼?是指這種力量的雙重性?還是指……擁有這種力量的兩個存在?
資訊太少,謎團太多。
卡卡西陷入了沉思。宇智波的石碑,霧隱的石碑,都指向了遠古的契約、禁忌的力量以及某種巨大的陰謀。而他的“守望者”血脈和混沌能量,顯然是這其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帶土肯定讀過這塊石碑的全部內容,他所做的一切,是否都是在遵循這石碑上的某一種“指引”?
就在他沉思之際,左眼窩的混沌能量再次微微波動,這次指向的不是石碑,而是密室角落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那暗格似乎是用某種特殊的查克拉金屬打造,能隔絕尋常感知,卻無法完全隔絕混沌能量這種更高層次力量的探查。
卡卡西心中一動,走上前,嘗試著將一絲混沌能量注入暗格的鎖孔。
咔噠。
一聲輕響,暗格彈開。裡面並非甚麼強大的忍具或秘術卷軸,只有一本薄薄的、用某種獸皮製成的、封面沒有任何文字的筆記。
他拿起筆記,翻開。
裡面的字跡蒼勁而古老,卻並非宇智波常見的風格,反而帶著一種冷靜和客觀,像是一本研究記錄。
“……觀察記錄:宇智波血脈對‘陰’之力具有極高親和性,但極易沉溺於極端情緒,從而引動石碑中‘毀滅’側的力量,墮入‘月讀’之虛妄。此非正道,乃取死之途。”
“……‘陽’之力與之相對,然宇智波體質難以承受,需外物或特殊契約調和。千手之力或為鑰匙?”
“……‘契約守望者’之力,源於‘混沌海’,司掌‘秩序’與‘回歸’,乃穩定‘陰’‘陽’之基石,亦為制衡‘毀滅’之枷鎖。然此力亦有其險,過度沉溺‘秩序’,則將失卻人性,化為冰冷規則;過度傾向‘回歸’,則萬物終焉,亦非救贖。”
“……吾之選擇,或許有誤。以‘守望者’之血強行訂立‘通靈契約’,分割‘混沌海’,雖得一時之安,卻可能埋下更大禍根。後世子孫,若見此錄,當慎之又慎……”
筆記的內容到此戛然而止,後面似乎被人為撕掉了數頁。
卡卡西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這本筆記,無疑是一位古老的、知曉內情的“守望者”所留!它清晰地解釋了宇智波、千手(柱間)以及“守望者”之間的關係!
宇智波代表“陰”,易走向極端毀滅(月讀?)。
千手代表“陽”,需要調和。
而“守望者”的混沌能量,則是平衡陰陽、制衡毀滅的“基石”和“枷鎖”!
但這位先輩也警告,混沌能量本身同樣危險,走向任何一個極端都會帶來災難。而他似乎做了一件甚麼事——以血訂立通靈契約,分割混沌海——認為可能埋下了禍根。
通靈契約?難道是指與通靈獸的契約?分割混沌海?又是甚麼意思?
卡卡西猛地想起,自己那能夠無限量提供水遁查克拉的、疑似與“海神殿”有關的契約!難道那就是這位先輩所說的“通靈契約”?而所謂的“混沌海”,就是自己左眼窩內那力量的源頭?被分割過?
無數的線索交織在一起,指向一個更加宏大而可怕的真相。
就在他試圖理清頭緒時,密室入口處突然傳來極其輕微的、幾乎融入陰影的腳步聲!
不是帶土!是另一種隱匿至極的查克拉!充滿了冰冷和貪婪!
卡卡西瞬間合上筆記,塞入懷中,身影如同融入黑暗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潛伏在石碑後的陰影裡。
一個穿著黑色斗篷、臉上戴著蛇形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入密室。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中央的石碑上,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彷彿蛇類的嘶笑:
“哼哼哼……宇智波的秘寶,終於又找到了……”
他的聲音……是大蛇丸?!他竟然也潛回了木葉,並且目標也是這塊石碑!
大蛇丸似乎對密室很熟悉,徑直走到石碑前,伸出蒼白的手指,撫摸著上面的裂痕,獨眼中閃爍著狂熱的研究慾望:“可惜,被破壞了不少……關鍵的部分……嗯?”
他的動作突然一頓,蛇一般的瞳孔猛地收縮,盯向了卡卡西剛才開啟的的那個暗格!
“有人來過?!”大蛇丸的氣息瞬間變得危險而警惕,強大的查克拉如同毒蛇般瀰漫開來,仔細感知著密室內的每一寸空間,“這個暗格……連團藏都不知道……是誰?”
卡卡西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與左眼的混沌能量收斂到極致,彷彿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大蛇丸仔細探查了一圈,似乎沒有發現異常,但眼中的疑慮並未消失。他不再停留,迅速拿出一個卷軸,似乎想要拓印或者記錄石碑上的內容。
不能再等了!一旦大蛇丸完成拓印,或者引來更多人,後果不堪設想!
卡卡西眼神一凜,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就在大蛇丸全神貫注於石碑的剎那——
卡卡西動了!
他沒有攻擊大蛇丸,而是雙手快如閃電般結印——這一次,是水遁的印!但引導的能量核心,卻是左眼的一絲混沌能量!
“水遁·霧隱之術!”
濃郁到化不開的、蘊含著極其微弱混沌能量的灰白色濃霧瞬間充斥了整個密室!這霧氣不僅隔絕視線和普通感知,甚至連查克拉感知都受到了極大的干擾和扭曲!
“誰?!”大蛇丸驚怒交加,反應極快,數條毒蛇般的查克拉觸手立刻從袖中射出,向著四面八方無差別攻擊!
但卡卡西的目的並非戰鬥!在濃霧爆發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密室入口!在離開的前一瞬,他反手一揮,一枚纏繞著細微混沌能量的特製苦無,無聲無息地射向大蛇丸手中的拓印卷軸!
噗!
苦無精準地擊中了卷軸,其上附著的微弱混沌能量瞬間爆發!
那捲軸甚至連同上面剛剛拓印的一點痕跡,如同經歷了千年風化般,瞬間化為飛灰!
“混蛋!”大蛇丸氣得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但他失去了目標,又被這詭異的霧氣干擾,不敢貿然追擊。
卡卡西則早已衝出密室,頭也不回地迅速遠離了南賀神社。
直到徹底離開宇智波族地,回到安全的街區,他才緩緩鬆了口氣,背後已被冷汗浸溼。
面對大蛇丸這種級別的對手,即便是偷襲和干擾,也充滿了風險。
但收穫是巨大的。那本筆記,以及石碑上透露的資訊,為他撥開了重重迷霧的一角。
守望者,混沌海,陰陽平衡,枷鎖,通靈契約,分割……
還有大蛇丸的突然出現……他對石碑的興趣,又意味著甚麼?
卡卡西摸了摸懷中那本獸皮筆記,感受著左眼窩內那沉重而神秘的力量。
前方的道路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他已經握住了一些關鍵的線頭。
接下來,該是去找那個可能知道“通靈契約”和“分割”含義的人了。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村外遙遠的方向。
是時候,去拜訪一下那位傳說中的“蛤蟆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