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木葉的航程風平浪靜,與來時的心境卻已是天壤之別。卡卡西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船艙內,閉目凝神,嘗試著去感知和引導左眼窩內那沉睡的混沌能量。
它如同最深沉的海洋,平靜無波,卻又重若千鈞。卡卡西的精神力探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難以激起半分漣漪,更別說如之前操控水遁那般如臂指使。它似乎擁有著自己的意志和節奏,只是暫時棲息在他的體內。
唯一能確定的,是它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而穩定的速度,自發地滋養修復著他破損的身體,甚至潛移默化地強化著他的經脈。這種強化並非量的擴張,而是質的提升,彷彿將原本的溪流河道加固拓寬,足以承載更洶湧的江河。但他那可憐的查克拉總量,依舊是其最大的短板。
偶爾,他能捕捉到這混沌能量與外界自然能量之間一絲極其微妙的共鳴。尤其是在月夜之下,那灰白的能量會如同呼吸般微微漲落,彷彿在吸收著星辰的光芒。
“看來,需要特殊的媒介或者契機才能主動引導它……”卡卡西暗自思索。元師給的那份關於“水心鏡”碎片的研究筆記他也看了,裡面提到“水心鏡”的核心能與最純淨的水之自然能量以及特定的精神頻率產生共振。或許,這是他下一步的方向。
數日後,船隻終於抵達了火之國的港口。早已接到訊息的木葉暗部已在碼頭等候,一路無話,護送三人直奔火影樓。
火影辦公室內,波風水門看著眼前形容憔悴卻眼神沉靜如淵的弟子,以及大和與夕顏提交的詳細任務報告,久久沉默。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金色的頭髮上,卻驅不散他眉宇間愈加深沉的凝重。
報告中的內容太過驚世駭俗——遠古邪神“虛無暗渦”、青的犧牲、帶土的陰謀與干擾、卡卡西體內誕生的混沌能量、以及那座封印邪神的水晶山……每一件都足以震動整個忍界。
“辛苦了。”水門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沉重,“你們做得很好,遠遠超出了任務的範疇。尤其是你,卡卡西……”他的目光落在弟子那呈現出混沌灰色的左眼窩上,那裡散發出的隱晦而浩瀚的氣息,連他都感到一絲心悸。
“霧隱的結盟意願,至關重要。元師長老的判斷沒錯,未來的危機需要忍界聯合應對。”水門拿起元師的信物和卷軸,“這件事我會立刻召開高層會議商討。至於你體內的力量……”
他走到卡卡西面前,將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溫和而強大的陽遁查克拉湧入,仔細探查著卡卡西的身體狀況。
片刻後,水門收回手,眉頭微蹙:“很奇特的力量……充滿了創造與秩序的氣息,卻又蘊含著極高的位格,排斥一切外來探查。它似乎在保護你,但也與你深度繫結。強行剝離或抑制恐怕都不可能,甚至會有反效果。目前看來,只能靠你自己去適應和掌控它。”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地提醒:“但要格外小心。這份力量層次太高,以你現在的身體和精神力,過度使用必然反噬。在沒有完全把握前,絕不可輕易動用,尤其是在人前。”
“我明白,老師。”卡卡西點頭。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懂,這種超越常識的力量一旦暴露,引發的恐怕不只是貪婪,更是無盡的恐懼和猜忌。
“先回去好好休息吧。醫院那邊我會讓靜音準備好最全面的檢查和調養方案。”水門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離開火影樓,走在熟悉的木葉街道上,陽光明媚,人流熙攘,孩子們嬉笑著跑過。和平的景象與霧隱的慘烈和壓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卡卡西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卡卡西前輩,我們先去交付任務簡報,然後去醫院看你。”夕顏說道。
“啊,麻煩你們了。”卡卡西點了點頭。
與大和、夕顏分開後,卡卡西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來到了第三訓練場。
這裡是他年少時常來的地方,帶著帶土和琳,後來,也常在這裡指導鳴人他們。
場地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走到一棵大樹下,背靠著樹幹坐下,緩緩閉上了眼睛。並非休息,而是再次將心神沉入那左眼窩的混沌能量之中。
這一次,他不再試圖去“引導”或“命令”它。而是嘗試著去“溝通”,去“感受”,如同感受呼吸,感受心跳,感受流淌的血液。
他回憶著與水融合時的寧靜,與冰共鳴時的冷冽,回憶著守護同伴時的決心,回憶著封印邪神時的決絕。
漸漸地,他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玄妙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夕陽已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心念微動。
沒有結印,沒有查克拉的劇烈波動。
只見他指尖前方的空氣微微扭曲,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灰白色能量悄然浮現,如同活物般輕輕搖曳。它周圍的光線似乎微微黯淡下去,空氣也變得凝滯,彷彿那一小片空間的性質被 subtly 改變了。
卡卡西嘗試著用它去觸碰地面上一片枯葉。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那片枯葉在接觸到灰白能量的瞬間,並非被摧毀,而是彷彿經歷了千萬年的時光般,瞬間風化、分解,化為了最細膩的、不含任何能量的原始塵埃,隨風飄散。
不是破壞,而是……回歸原始?
卡卡西心中巨震,連忙散去了那縷能量,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混沌能量的性質,比他想象的還要詭異和強大!它似乎能干涉物質的“存在”本身!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左眼窩深處那平靜的“海面”突然泛起一絲微瀾。一段模糊的、並非來自他記憶的資訊流,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腦海: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而複雜的能量結構圖,並非忍術,更像是一種……封印式或者結界的雛形?其核心,正是利用這種混沌能量的“秩序”與“回歸”特性。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遠處火影巖方向,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讓他左眼能量產生一絲厭惡感的空間波動——是神威?帶土?!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火影巖方向,右眼銳利如鷹。
帶土竟然又潛入了木葉?他想幹甚麼?
幾乎是本能地,卡卡西雙手快速舞動,依照腦海中那剛剛浮現的古老結構圖,引導著左眼窩內的一絲混沌能量,在身前虛空快速勾勒!
一個簡易、微小卻結構無比精妙的灰白色菱形符文瞬間成型,散發出無形的、穩定空間的波動!
就在這微型結界成型的下一秒!
噗!
他身前不遠處的空間如同水面般盪漾了一下,一個戴著漩渦面具的身影剛剛探出半個身子,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韌無比的牆壁,竟然被硬生生地從時空間通行的狀態中彈了出來!
帶土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面具下的獨眼猛地看向卡卡西,眼中充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你……?!”他竟然被強行打斷了神威的傳送?被一種從未見過的、讓他體內查克拉都感到滯澀壓抑的力量打斷了?!
卡卡西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手中正在緩緩消散的灰白符文,又看了看明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帶土。
這混沌能量……竟然能干擾甚至剋制時空間忍術?!
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目光在空中碰撞,充滿了震驚、警惕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短暫的寂靜後,帶土率先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身影緩緩融入再次張開的漩渦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飄散在風中的話:
“看來……‘種子’已經發芽了。越來越有趣了,卡卡西。”
卡卡西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左眼窩內的混沌能量緩緩平復,但他心中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息。
帶土的話是甚麼意思?“種子”?是指這混沌能量嗎?這一切,果然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嗎?
而這股新生的力量,它所展現出的潛力和危險性,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未來的路,似乎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危機四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