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口的女孩依舊在低聲啜泣,聲音充滿了無助和恐懼,那髒兮兮的小臉上掛滿淚痕,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但卡卡西的心卻一片冰冷。
寫輪眼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個冰冷的金屬腳環,以及山洞深處瀰漫的死氣。眼前的景象不再是一個需要救助的落難孩童,而是一個精心佈置的、無比殘忍的死亡陷阱。
灰衣人故意留下這個帶著追蹤器的活口,目的再明顯不過——要麼是利用她的哭聲吸引可能的追兵(比如木葉的忍者),要麼就是將她作為“禮物”和“訊號”,用來挑釁和嘲諷他們這些“獵物”!
無論哪種,這個女孩的命運都已經註定。一旦失去利用價值,或者陷阱被觸發,她立刻就會被滅口。
卡卡西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一股怒火混合著寒意,在他胸中翻騰。
這些混蛋……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他強壓下立刻衝出去救人的衝動,大腦飛速權衡著。
救?怎麼救?那個腳環肯定是追蹤和爆炸一體的禁制,強行拆除或者帶走女孩,很可能立刻引爆,兩人一起完蛋。而且,灰衣人肯定就在附近監視著這裡!一旦他現身,立刻就會陷入重圍!
不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個無辜的孩子死在這裡?或者成為敵人誘殺自己隊友的工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女孩的哭聲在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遠處的夜梟等人一定也聽到了這持續的哭聲,他們現在肯定更加警惕和疑惑。
必須儘快做決定!
卡卡西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個腳環。結構似乎比香磷那個手鐲要粗糙一些,能量波動也更不穩定……或許……有機會?
一個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形。
他深吸一口氣,從忍具包裡掏出僅剩的幾枚特製脈衝苦無,以及一小卷備用的查克拉金屬導線。他需要製作一個簡易的、能遠端干擾甚至暫時遮蔽腳環訊號的裝置。
這需要時間,也需要精確的計算和對脈衝頻率的極致控制。
他悄無聲息地後退到足夠遠的距離,躲在一塊巨石後面,雙手飛快地動作起來,將脈衝苦無尾部的環扣拆下,與導線連線,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內部殘留的脈衝查克拉頻率,使其形成一個簡單的定向干擾器。
這個過程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左眼的疼痛和身體的虛弱不斷干擾著他。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
與此同時,他分散出一部分感知,警惕地監視著周圍。灰衣人一定就在附近,他們不會放任“誘餌”脫離掌控太久。
果然,幾分鐘後,兩道冰冷的查克拉波動出現在了他的感知邊緣,正在從兩個不同的方向,緩緩地向山洞方向合圍而來!
他們等不及了!或者察覺到了異常!
時間不夠了!
卡卡西猛地一咬牙,將最後一點查克拉注入那簡陋的干擾器中!
嗡!
干擾器上的導線微微亮起,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成了!效果未知,但只能賭一把了!
他猛地從巨石後現身,不再隱藏,朝著山洞口的女孩疾衝而去!
他的出現,立刻打破了山谷的寂靜!
女孩被他突然的出現嚇了一跳,哭聲戛然而止,驚恐地看著這個戴著面具、速度快得驚人的身影。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兩側的山坡上,響起了灰衣人冰冷的厲喝!
“果然來了!”
“動手!”
咻咻咻——!
數枚綁著起爆符的手裡劍如同毒蛇般射向卡卡西和女孩!他們根本不在乎女孩的死活,只想連同卡卡西一起炸碎!
卡卡西瞳孔驟縮!速度再次爆發!脈衝雷遁附著雙腳,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女孩身邊,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簡易干擾器猛地對準了女孩腳踝上的金屬環!
嗡——!!!
干擾器爆發出最強的脈衝干擾波!
那金屬環上的黯淡花紋猛地閃爍起來,變得極不穩定!預期的爆炸並沒有立刻發生,但也沒有完全失效!似乎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臨界狀態!
“走!”卡卡西抱著女孩,絲毫不敢停留,向著與夜梟他們相反的方向猛衝!
轟隆隆——!!!
身後的起爆符猛烈爆炸,火光和衝擊波吞噬了山洞口!
巨大的聲響和動靜,無疑會立刻吸引更多的敵人!
卡卡西抱著女孩,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在崎嶇的山林間亡命飛奔。懷裡的女孩似乎被嚇傻了,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不再哭泣,只是瑟瑟發抖。
他能感覺到,腳環上的能量越來越不穩定,干擾器的效果正在減弱!必須儘快解決這個炸彈!
他一邊跑,一邊試圖用查克拉手術刀之類的方法解除腳環,但那腳環結構詭異,強行破壞的風險極高!
怎麼辦?!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際,懷裡的女孩似乎鼓起了勇氣,用顫抖的、細微的聲音說道:“那……那個……環……怕……怕水……很冷的水……”
怕水?很冷的水?
卡卡西一愣!瞬間明白了甚麼!
這腳環的觸發機制可能類似於某些水感應的起爆符,遇到大量的、特別是低溫的水就會失效或者延遲?
賭了!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周圍,感知全力放開!尋找水源!
有了!左前方不遠處,有一條山澗!水流雖然不大,但足夠冰冷!
他立刻改變方向,衝向山澗!
身後的破空聲再次逼近!兩名灰衣人已經追了上來,不斷用忍術攻擊,試圖阻攔他!
卡卡西身形如同鬼魅般左右閃避,脈衝水陣壁不時展開,擋下致命的攻擊,但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距離山澗還有不到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腳環上的能量波動越來越狂暴!干擾器快要失效了!
二十米!
一名灰衣人猛地結印:“土遁·土隆槍!”
數根尖銳的石槍猛地從卡卡西前方的地面刺出,封堵了他的去路!
卡卡西眼神一厲,毫不減速,反而猛地一躍而起!
“水遁·摳門脈衝版·水霰!”
數枚高度壓縮、蘊含著脈衝能量的水彈精準地射向下方的石槍,並非為了破壞,而是利用脈衝的震盪力瞬間改變了石槍的結構和重心!
咔嚓!轟隆!
幾根石槍相互碰撞,竟然臨時形成了一道歪斜的、通往山澗方向的石橋!
卡卡西抱著女孩,腳尖在石橋上輕輕一點,再次借力,如同飛鳥般掠向山澗!
十米!
五米!
腳環發出了刺耳的蜂鳴聲!紅光瘋狂閃爍!
追來的灰衣人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似乎已經看到了獵物被炸成碎片的場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卡卡西用盡最後力氣,將懷中的女孩猛地拋向前方的山澗!同時自己也是一個魚躍,撲向水中!
噗通!噗通!
兩人幾乎同時落入冰冷刺骨的山澗水中!
就在入水的瞬間——
女孩腳踝上的金屬環紅光猛地熄滅!那刺耳的蜂鳴聲和狂暴的能量波動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驟然消失!只剩下一個黯淡無光的金屬環,靜靜地套在女孩纖細的腳踝上。
成功了!低溫水流確實能抑制這東西!
卡卡西從水裡冒出頭,劇烈地喘息著,感受著劫後餘生的虛脫。
岸上的兩名灰衣人顯然沒料到這一幕,愣了一下,隨即暴怒,立刻結印,準備施展範圍水遁忍術,將整個山澗連同裡面的人一起摧毀!
但就在這時——
咻!咻!
兩支精準無比的苦無從遠處的樹林中射出,直取兩名灰衣人的要害!
夜梟他們趕到了!
“撤!”夜梟的聲音冰冷而果斷。
兩名灰衣人被迫閃避,錯過了最佳攻擊時機。他們不甘地看了一眼山澗中的卡卡西和女孩,知道事不可為,立刻轉身遁入山林,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
卡卡西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將嚇壞了的女孩從水裡抱上岸。女孩冷得嘴唇發紫,渾身顫抖,但那雙大眼睛卻怔怔地看著卡卡西,裡面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一絲細微的依賴。
夜梟帶著隊員們迅速靠近,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沒事吧?”夜梟看向卡卡西,目光落在他依舊滲著血的左眼眼罩和蒼白的臉上。
“還……死不了……”卡卡西喘著氣,癱坐在地上。剛才一番搏命,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查克拉。
“這孩子……”夜梟看向那個女孩。
“灰衣人的‘誘餌’……腳環暫時被冷水抑制了,但恐怕還有別的追蹤手段……”卡卡西簡單解釋道。
夜梟沉默地看著女孩腳上那個醜陋的金屬環,面具下的臉色無比難看。連孩子都能如此利用,這些灰衣人已經毫無底線可言。
“不能帶著她。”夜梟最終沉痛地說道,“我們自身難保,目標太大,帶著她只會害了她,也害了我們。”
卡卡西沉默了。他知道夜梟說的是事實。他們還在被追殺,前途未卜,根本無法保護一個孩子。
可是……難道要再次拋棄她嗎?
女孩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小小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小手死死抓住卡卡西溼透的衣角,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卡卡西看著這雙眼睛,想起了香磷,想起了自己無能為力的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看向夜梟,獨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隊長,你們先按原計劃撤離。給我一點時間,我能解決她腳環的問題。然後……我會想辦法安置她,再去追你們。”
夜梟盯著他看了幾秒鐘,似乎想從他眼中看出甚麼,最終,他點了點頭:“一個小時。最多一個小時。如果到時候你沒跟上,我們會留下標記。自己小心。”
說完,他不再猶豫,打了個手勢,帶著其他隊員迅速離開,消失在樹林中。
山谷裡,只剩下卡卡西和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卡卡西看著女孩腳上那個雖然被抑制,但依舊危險的金屬環,又看了看自己幾乎空空如也的查克拉和疲憊的身體。
一個小時……解決這個麻煩的腳環……還要安置好她……
這簡直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他別無選擇。
他摸了摸女孩溼漉漉的頭髮,聲音儘量放緩:“別怕,我會幫你的。告訴我,你叫甚麼名字?”
女孩怯生生地看著他,小聲地回答:“……我叫……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