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臉頰,肺部火辣辣地疼。卡卡西被一名代號“山貓”的隊員半攙扶著,在崎嶇的山林間亡命奔逃。身後遠處,那片被混亂能量籠罩的營地方向,隱約還能聽到灰衣人氣急敗壞的呼喝和零星的爆炸聲,但追兵似乎暫時被那異常的能量場阻滯了。
脈衝爆發帶來的反噬遠超卡卡西的預料。不僅僅是查克拉透支,更嚴重的是經絡的撕裂感,尤其是左眼連線大腦的區域,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不斷穿刺、攪拌,劇痛一陣陣襲來,幾乎要吞噬他的理智。視線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全靠一股意志力強撐著才沒有昏厥。
“顧問!撐住!就快到了!”山貓的聲音帶著焦急,他能感覺到卡卡西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重量越來越靠向他。
隊長夜梟衝在最前面,不斷用手勢指揮著方向。整個小隊只剩下七個人(包括卡卡西),幾乎人人帶傷,氣氛壓抑而悲壯。一名隊員在之前的突圍中為了掩護大家,主動斷後,此刻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不能……直接去第三預定點……”卡卡西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他們……能追蹤……樣本的能量……分散……誤導……”
夜梟聞言,猛地停下腳步,面具下的眼神無比凝重。他立刻明白了卡卡西的意思。那些礦石樣本就像黑夜裡的火把,會持續暴露他們的位置。
“狸貓!土撥鼠!你們帶著所有樣本和情報,改變方向,往西走,製造痕跡,吸引注意力!其他人,跟我繼續往南!在老地方匯合!”夜梟果斷下令,沒有絲毫猶豫。
“是!”兩名被點名的隊員沒有任何廢話,立刻接過隊友遞過來的、裝有危險樣本的密封容器,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主動充當起了誘餌。
卡卡西看著他們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中沉重。這是目前唯一能增加生存機率的方法,但無疑將巨大的危險拋給了那兩名隊友。
隊伍繼續前進,速度因為卡卡西的狀態而慢了下來。但少了樣本的能量輻射,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似乎減輕了一些。
又艱難地前行了數公里,來到一處隱蔽的、佈滿藤蔓的山壁前。夜梟打出幾個複雜的手勢,藤蔓後的山壁竟然無聲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這是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秘密安全屋。
眾人魚貫而入。山壁再次合攏,將外面的危險暫時隔絕。
安全屋內空間不大,只有一些基本的生存物資和醫療用品。隊員們終於可以稍微喘口氣,處理傷口,輪流警戒。
卡卡西幾乎是一頭栽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雙手死死捂住左眼,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脈衝爆發的後遺症徹底發作,左眼如同一個燃燒的黑洞,瘋狂吞噬著他的精神和體力,冰冷的萬花筒力量與撕裂的劇痛交織,幾乎要將他徹底撕裂。
“顧問!”山貓急忙拿出醫療包,想要給他治療,卻被卡卡西揮手阻止。
“沒用的……不是……普通傷勢……”卡卡西的聲音斷斷續續,汗如雨下,“讓我……自己……緩一下……”
他掙扎著坐起來,雙手艱難地結印,嘗試運轉那改良版的脈衝溫養法。但這一次,經絡受損太嚴重,往常有效的溫養脈衝此刻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因為查克拉的流動而加劇了疼痛。
不行……常規方法失效了……
難道……要用那個嗎?
卡卡西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極其危險的念頭——主動引導一絲萬花筒的瞳力,用其冰冷的力量來“凍結”和“麻痺”受損的經絡,強行壓制痛苦?
這無異於飲鴆止渴!萬花筒的力量本身就是雙刃劍,用它來治療它造成的傷害,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更嚴重的反噬甚至徹底失控!
但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再這樣下去,他就算不疼死,也會徹底失去戰鬥力,成為隊伍的累贅!
賭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不再試圖溫養,而是集中起殘存的所有意志力,小心翼翼地、如同走鋼絲般,主動溝通了左眼中那冰冷而龐大的力量,試圖從中剝離出極其細微的一絲。
過程痛苦無比!就像是用手直接去抓取燒紅的烙鐵!每一次嘗試都引來更劇烈的抗拒和疼痛!
幾次失敗後,他終於成功地引匯出了一絲比髮絲還要纖細的、散發著冰冷寒意的瞳力!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這一絲瞳力,如同操控著一條危險的毒蛇,緩緩流向眼部周圍那撕裂最嚴重的經絡區域。
滋……!
當冰冷的瞳力接觸到受損的經絡時,一種奇異的、彷彿被瞬間冰凍的麻痺感傳來!那劇烈的疼痛竟然真的被強行壓制了下去!
有效!
但卡卡西還來不及欣喜,就感覺到那絲瞳力如同擁有了自己的生命般,開始自發地吸收周圍散逸的查克拉,並試圖反過來侵蝕他的經絡!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和空虛感開始蔓延!
不好!失控的前兆!
卡卡西心中大駭,拼命想要收回那絲瞳力,卻發現它已經變得難以控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之前無數次模擬、甚至最後冒險爆發過的複合脈衝頻率,如同本能般再次於他腦海中閃過!
福至心靈地,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調動起最後一點水遁查克拉,並非去對抗,而是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模擬出了那複合脈衝中最核心的“負反饋”頻率,輕輕地、如同安撫般,籠罩向那絲躁動的瞳力。
嗡……
一種奇異的平衡感突然出現。
那絲冰冷的瞳力在接觸到這模擬脈衝的瞬間,彷彿被某種更高的規則約束,竟然真的緩緩平靜了下來,不再狂暴侵蝕,而是乖乖地停留在了受損的經絡處,發揮著“冰凍麻痺”的效果,壓制著劇痛。
而脈衝帶來的穩定效應,也開始微弱地修復著被瞳力凍結的經絡。
一種危險的、脆弱的平衡,暫時達成了。
卡卡西長長地、顫抖地撥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溼透,虛脫般地癱倒在地,但左眼那要命的劇痛總算減輕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成功了……以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暫時駕馭住了那一絲危險的瞳力。
雖然只是暫時的,而且代價是經絡部分被瞳力侵蝕冰凍,需要更長時間才能恢復,但至少……他活下來了,並且保住了一定的戰鬥力。
這番內在的兇險搏鬥,在外人看來,只是卡卡西顧問經過一段痛苦的掙扎後,似乎終於緩過勁來,氣息變得平穩了一些。
“顧問,你好點了嗎?”山貓關切地問道,遞過來一點清水和兵糧丸。
“……好多了。”卡卡西的聲音依舊沙啞,但不再顫抖。他接過食物和水,慢慢補充著體力,獨眼中卻殘留著一絲心有餘悸和後怕。
脈衝……萬花筒……它們之間的關係,似乎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和深刻。那種複合脈衝,竟然能對萬花筒的瞳力產生約束效果?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某種必然?
他感覺自己彷彿觸控到了一扇全新大門邊緣,門後是未知的、危險卻又充滿誘惑的道路。
休息了約半個小時後,卡卡西的狀態恢復了不少。他站起身,對夜梟說道:“隊長,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灰衣人不是傻子,他們很快會反應過來,並搜尋這片區域的所有可能藏身點。”
夜梟點了點頭:“沒錯。我們必須儘快離開火之國邊境,進入川之國境內,利用那裡的複雜地形擺脫追蹤。然後想辦法繞路返回木葉。”
路線很快確定。隊伍再次出發,這一次,所有人的行動更加謹慎和隱蔽,儘可能地抹除行進痕跡。
卡卡西強忍著左眼的不適和身體的虛弱,緊緊跟在隊伍中。他的感知提升到極致,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經過之前那番險死還生的體驗,他發現自己對能量的感知似乎變得更加敏銳了。不僅能察覺到查克拉波動,甚至能隱約“聽”到風中傳來的、極遠處的聲音碎片,以及大地深處微弱的能量流動。
這種感知……似乎有點類似於他父親筆記中提到的“聽風”境界,但又有所不同,更像是脈衝爆發後帶來的某種異變。
就在隊伍小心翼翼地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時,卡卡西的耳朵微微一動,捕捉到了極遠處風中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是一個小女孩的哭聲!聲音方向……似乎是來自他們側前方的一個山谷!
卡卡西的心猛地一緊!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怎麼會有小女孩的哭聲?
難道是……陷阱?
他立刻打了個手勢,讓隊伍停下。
“怎麼了?”夜梟低聲問。
“前面……有哭聲。很小女孩。”卡卡西凝神細聽,那哭聲微弱而悲傷,不像是偽裝。
隊員們面面相覷,都覺得有些詭異。
“可能是陷阱。”夜梟沉聲道,“灰衣人手段卑劣,甚麼都有可能做出來。”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那哭聲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紅頭髮的女孩香磷。
“我去看看。”他說道,“你們保持警戒,如果是陷阱,立刻撤離,不用管我。”
“太危險了!”夜梟反對。
“我的感知最強,最適合偵查。如果是陷阱,我能最快發現並脫身。如果不是……”卡卡西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夜梟看著卡卡西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小心點。十分鐘內沒有訊號,我們就過去。”
卡卡西點了點頭,身形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向著哭聲傳來的方向潛去。
越靠近山谷,那哭聲就越清晰,帶著一種無助和絕望。空氣中,並沒有明顯的陷阱或埋伏的查克拉波動。
卡卡西小心翼翼地潛入山谷,很快,在一個隱蔽的山洞入口處,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只見一個大約七八歲、衣衫襤褸、滿臉淚痕的小女孩,正蜷縮在洞口,低聲哭泣著。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破舊的、髒兮兮的布娃娃。
看起來,就像一個在戰亂中與家人走散、受驚過度的普通孩子。
但卡卡西的寫輪眼,卻瞬間捕捉到了異常!
那個小女孩的腳踝上,套著一個粗糙的、黯淡無光的金屬腳環!樣式和材質,與他之前從香磷手腕上看到的那個追蹤鐲子,幾乎一模一樣!
而在小女孩身後的山洞深處,他感知到了幾具早已冰冷、開始腐爛的屍體!看衣著,像是普通的流民或者小商隊的成員!
卡卡西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不是陷阱。
這是一個更加殘忍的……“標記”和“誘餌”。
灰衣人……果然毫無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