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3章 第270章 淵下回音

2026-01-18 作者:芬芳1973

石柱圈內,寒氣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有冰碴刮過喉嚨。圈外,東廠番子和霧隱客餘孽如同盯上獵物的狼群,隔著那層無形的陰氣屏障,虎視眈眈。他們嘗試用刀劍劈砍、用暗器試探,但那層屏障如同粘稠的水波,將攻擊力道層層化解吸收,反震回絲絲縷縷更精純的陰寒之氣,讓攻擊者手臂發麻,氣血凝滯。

“這鬼地方!”東廠檔頭臉色發青,不知是凍的還是氣的,“這些石柱有古怪,在借用地脈陰氣形成結界!硬闖不得!”

霧隱客首領則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圈內阿二那泛著暗紅紋路的右臂,以及賈瑄胸口微微發光的銀白印璽。他嘶啞著嗓子,對東廠檔頭道:“閹狗,你們東廠不是蒐羅了不少奇技淫巧的法器嗎?有沒有能擾亂地氣、破開這類結界的?”

東廠檔頭陰冷地瞥了他一眼:“咱家自有手段,但憑甚麼告訴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

“就憑沒有我們,你們連這鬼地方都找不到!更別說解讀這裡的秘密!”霧隱客首領針鋒相對,“那小子手裡的銀印,還有他身上的邪力,才是關鍵!強行破界只會兩敗俱傷,讓裡面的人找到機會逃走或毀了印璽!”

兩人低聲而急促地交涉著,暫時停止了無謂的攻擊,但圍困之勢絲毫不松。

圈內,陳雄等人絲毫不敢大意。清松道人仔細檢查著幾根殘破石柱上的紋路,越看神色越是驚疑不定。

“這些紋路……部分與那主石窟基座上的暗金紋路同源,但更古老,更深奧。它們似乎並非純粹的防禦結界,而是在……‘過濾’和‘引導’陰氣。”他指著石柱基座處,那裡有極細微的、如同水波般流轉的幽暗光澤,正將周圍濃烈的陰氣吸納、轉化,然後一部分維持屏障,另一部分則順著石柱上特定的紋路,緩緩流向……潛龍淵中心方向。

“引導向寒潭?”趙武師看向那黑沉如墨、霧氣繚繞的潭水,“這潭底有甚麼?”

無人能答。潛龍淵的傳說本就虛無縹緲,龍虎山典籍中亦只有寥寥數語提及“陰極陽生,淵鎖秘藏”,具體是甚麼秘藏,語焉不詳。

阿二靠著一根冰冷的石柱,右臂的暗紅紋路在持續的精純陰氣沖刷下,光芒漸趨穩定,不再狂亂閃爍,那股冰冷的力量感越發清晰。他甚至能“感覺”到,臂骨深處蟄伏的邪力,如同泡在冰泉中的毒蛇,安靜而“滿足”。與之相對的,心脈處的銀白暖意,在周圍陰氣中非但沒有被壓制,反而如同明燈,更加凝實,緩緩吸收著陰氣中某種極其稀薄的“精華”,滋養著他的神魂和乾涸的經脈。懷中的銀白印璽亦同此理,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雖然依舊殘缺,但那股寧靜高遠的氣息,正一點點變得渾厚。

“公子……”阿二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賈瑄。賈瑄依舊昏迷,但在這極陰環境中,他體內那脆弱的平衡似乎並未惡化,反而……那絲銀白調和之力,似乎也在吸收陰氣精華,變得更加穩固。只是他的眉頭依舊緊鎖,彷彿沉在一個無法掙脫的冰冷夢境中。

時間在僵持中緩慢流逝。圈外的敵人顯然在商討對策,不時有人離開又返回,似乎在準備著甚麼。圈內眾人則抓緊時間休息、處理傷口。清松道人嘗試以自身靈力溝通石柱紋路,想更深入瞭解這結界的奧秘,卻發現紋路中蘊含的意念古老而晦澀,難以理解。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阿二忽然感覺右臂傳來一陣奇異的悸動。不是邪力躁動,而是一種……微弱的“共鳴”?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寒潭深處,與他臂中的邪力,或者與他懷中的銀白印璽,產生了極其遙遠的呼應。

他下意識地看向寒潭。漆黑的水面依舊平靜,只有縷縷白氣升騰。但此刻看去,那潭水中心,似乎……比周圍更幽暗一些?彷彿水下極深處,有一點微不可察的、不同於周圍陰氣的“異樣”存在。

“師叔,陳護法,”阿二忍不住低聲開口,指著寒潭中心,“那裡……好像有點不對勁。”

清松道人和陳雄聞言,立刻凝神望去。起初並無發現,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修為高深,目力敏銳,也逐漸察覺到阿二所說的“異樣”。那並非視覺上的明顯不同,而是一種氣息感知上的微妙偏差——潭心處的陰氣,似乎更加“凝實”和“古老”,並且……隱隱有一絲極淡的、與銀白印璽同源,卻又更加滄桑寂寥的意韻散出。

“難道……潭底真的有東西?”陳雄眉頭緊鎖,“與這白印有關?”

清松道人沉吟道:“雙印同源,白印主鎮守調和。若此地真是上古某種鎮封之地,白印的一部分力量或關聯之物沉於淵底,也說得通。只是……”他看了一眼圈外虎視眈眈的敵人,“我們如何過去?這寒潭陰氣極重,尋常人觸之即傷,遑論潛入深潭。”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東廠那邊,一名番子大概是立功心切,又或是被上司逼迫,嘗試將手中長刀探入潭邊淺水區域。刀尖剛沒入水面不到三寸,一層厚厚的白霜便瞬間沿著刀身蔓延而上,那番子驚呼一聲撒手,長刀“哐當”落地,竟已凍得脆裂,斷成幾截!而那番子握刀的手也覆蓋了一層薄冰,青黑腫脹,慘叫著被同伴拖回。

這一幕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寒潭之水,竟陰寒至此!

“看到了吧?”霧隱客首領嘶啞地笑了一聲,對東廠檔頭道,“硬來是沒用的。得用對方法。”他眼中閃過一絲詭秘,“據我所知,要接近這等極陰之地的核心,要麼有至陽寶物護體,要麼……就得有同源之物指引庇護。”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阿二和銀白印璽上,意思不言而喻。

東廠檔頭臉色變幻,顯然也明白了。他們雖有法器,但至陽之物罕見,一時難尋。而同源之物……眼前就有!

“裡面的人聽著!”東廠檔頭忽然揚聲喊道,聲音透過陰氣屏障,顯得有些扭曲,“咱家知道你們聽得見!繼續僵持下去,對誰都沒好處!這鬼地方的陰氣,你們又能扛多久?尤其是那兩個傷患!”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將那枚銀印和那叫阿二的小子交出來,咱家可以做主,放其他人一條生路!甚至,可以請太醫為賈公子診治!”

“放屁!”趙武師怒斥,“閹狗之言,豈能信?”

陳雄也冷笑:“想要印璽和人?自己進來拿!”

東廠檔頭也不生氣,陰笑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以為這破石頭圈子能護你們一輩子?”他拍了拍手。

身後幾名番子立刻抬上來一個沉重的、蒙著黑布的箱子。掀開黑布,裡面赫然是一尊造型古怪、通體漆黑的金屬器物,似鼎非鼎,似爐非爐,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這是廠公秘賜的‘穢陰鼎’,專破各類陰屬性屏障結界!”東廠檔頭得意道,“雖然催動不易,需血祭引靈,但效果嘛……嘿嘿,等這鼎吸足了陰氣和血食,看你們這龜殼還硬不硬!”

說著,他眼神陰狠地掃過自己手下和霧隱客那邊,意思很明顯——必要時候,不介意用“自己人”或者抓來的山民血祭。

霧隱客首領皺了皺眉,卻沒反對,只是冷冷道:“快點,遲則生變。”

圈內眾人心沉到了谷底。對方果然有備而來!那“穢陰鼎”一看就不是善物,若真被催動,這石柱結界未必擋得住!

“不能讓他們得逞!”清松道人決然道,“必須想辦法離開,或者……搶先一步探索潭底!”

“可這寒潭如何下得?”陳雄急道。

阿二看著懷中越來越亮的銀白印璽,感受著右臂與潭心那若有若無的共鳴,一個大膽到近乎自毀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轉向清松道人和陳雄,聲音因為緊張和決絕而微微發顫:

“師叔,陳護法……讓我試試。”

“甚麼?”趙武師第一個反對,“阿二,你傷勢未愈,這潭水……”

“我的右臂,還有這印璽,”阿二舉起微微發光的右臂和懷中印璽,“它們不怕這裡的陰氣,反而……像是在吸收。我和潭底的東西有感應。”他看向昏迷的賈瑄,“公子等不了了。外面那些人也不會等。如果潭底真有出路,或者有能幫公子的東西……我必須去。”

清松道人與陳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權衡。阿二說的沒錯,他的體質確實特殊,是目前唯一可能適應這寒潭環境的人。但這無異於讓他獨自去闖龍潭虎穴,九死一生。

“太危險了。”清松道人緩緩搖頭,“你對水下情況一無所知,萬一……”

“沒有萬一了。”阿二打斷他,眼神異常堅定,“留在這裡,等他們破開結界,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公子也……我去,至少還有一線希望。而且,”他摸了摸右臂,“有它在,我感覺……能行。”

那是一種源自身體本能和冥冥中感應的模糊信心,難以言喻,卻真實存在。

陳雄看著阿二年輕卻佈滿風霜與決絕的臉龐,又看看外面正在忙碌佈置“穢陰鼎”的敵人,猛地一咬牙:“好!阿二,你去!但絕不能蠻幹!我們用繩索系在你腰間,你下去探查,若有危險或發現,立刻拉動繩索,我們拉你上來!記住,以探查為主,保命第一!”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