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對抗環節因為葉知秋與炎爍一戰而顯得有些索然無味。後續雖然也有幾場不錯的比試,但都無法與那場詭異而震撼的碾壓相比。
最終,聯合演練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雷長老做了簡短的總結,強調了團結協作的重要性,便宣佈解散。
各支隊伍陸續離開校場,但關於“寂滅劍”葉知秋的討論,卻才剛剛開始。
回到迎賓苑,柳長青難得地沒有埋首丹方,而是好奇地打量著葉知秋,嘖嘖稱奇:“丫頭,你那劍意到底是甚麼路數?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這麼‘絕’的劍意,簡直是不給對手留活路啊。”
葉知秋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柳長青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氣,反而對麻黃道:“旗主,這丫頭是個寶貝,也是個麻煩。她那劍意殺性太重,長久下去,恐傷其自身道基。老夫煉製的‘冰心玉露丸’只能治標,還需尋得至陽至和之物,或者更高深的寧神靜心法門,方能調和。”
麻黃點了點頭:“我明白,此事我會留意。”
他深知葉知秋劍道的厲害與隱患。寂滅劍意固然強大,但一味追求死寂與終結,確實容易走入極端,反噬己身。尋找平衡之法,是當務之急。
接下來的兩天,青木旗眾人繼續閉關消化此次演練的收穫,同時等待快速反應部隊的第一次任務。
然而,任務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第二天深夜,一道緊急傳訊符劃破夜空,落入丙七號院,在麻黃面前炸開,化作一行閃爍的字跡:
“緊急軍情!編號丁丑三七區域空間裂縫異常波動,疑似有羅剎鬼族精銳小隊潛入!命快速反應部隊第一、第三分隊即刻出發,前往清剿!座標:北緯……東經……集合地點:西城門!時限:一炷香!”
丁丑三七區域?那是一片位於玄武城西北方向約千里外的荒蕪戈壁,地形複雜,遍佈著許多不穩定的空間節點,是羅剎鬼族滲透的高發區域。
“第一、第三分隊……”麻黃目光一閃。快速反應部隊被分成了幾個分隊,他和白子淵共同指揮的,正是第一分隊,而第三分隊的指揮,則是……烈陽旗的炎擎天!
聯盟這是有意將他們放在一起?是為了磨合,還是……
不容他多想,時限緊迫。
“集合!準備出發!”麻黃沉聲下令。
片刻之後,青木旗所有戰鬥人員已在院中集結完畢。葉知秋、侯通、趙虎、金大寶(帶著三具精銳傀儡),以及另外五名築基後期的青木旗老兵。
眾人神情肅穆,檢查著各自的法器、丹藥和傀儡。
“第一次任務就來了個硬的。”侯通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戰的光芒。
趙虎默默擦拭著手中的長刀。
金大寶則興奮地除錯著傀儡的能量核心:“正好試試新裝的‘破甲弩’!”
葉知秋依舊沉默,但承影劍已悄然出鞘三分,冰冷的劍鋒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出發!”
麻黃一聲令下,眾人如同利箭般射出院落,朝著西城門疾馳而去。
當他們抵達西城門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白子淵帶著城主府的十餘名精銳已然到場,人人身著輕甲,氣息精悍。另一邊,烈陽旗的隊伍也到了,人數比青木旗多出一倍不止,炎擎天臉色陰沉,炎爍站在他身後,看向葉知秋的目光充滿了怨毒。
除此之外,還有碧波門的十餘名弟子,由一位金丹後期的女修帶領。
“麻旗主,你們來了。”白子迎了上來,臉色凝重,“情況緊急,據前方哨塔傳訊,此次滲透的羅剎鬼族數量不明,但能量反應不弱,可能有三階(相當於金丹)鬼將帶領。丁丑三七區域環境複雜,多有流沙和隱匿的空間裂縫,需格外小心。”
麻黃點頭:“明白。”
炎擎天冷哼一聲:“廢話少說,既然人齊了,就趕緊出發!別耽誤了戰機!”
他對麻黃和白子淵並無好感,只想儘快完成任務,或者……找機會給青木旗使點絆子。
很快,三支隊伍合共近百人,乘坐上聯盟提供的制式高速飛舟,在夜色掩護下,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西北方向的丁丑三七區域疾馳而去。
飛舟艙內,氣氛凝重。大部分人都閉目養神,調整狀態,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戰鬥。
麻黃神識蔓延開來,感受著飛舟外呼嘯的寒風和遠處那隱隱傳來的、令人不安的空間波動。
他知道,這第一次任務,絕不僅僅是清剿羅剎鬼族那麼簡單。隊伍內部的矛盾,環境的險惡,未知的敵人……都將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葉知秋坐在他身旁,閉著眼睛,但麻黃能感覺到,她體內的寂滅劍意,正在如同蟄伏的兇獸般,緩緩甦醒。
千里之遙,對於高速飛舟而言,不過半個時辰。
當遠方那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荒涼、怪石嶙峋的戈壁灘出現在視野中時,飛舟的速度開始減緩。
“接近目標區域,所有人準備!”白子淵的聲音在艙內響起。
戰鬥,一觸即發。
飛舟在距離目標區域尚有數十里的一片背風沙丘後悄然降落,以免打草驚蛇。
眾人下了飛舟,立刻感受到戈壁夜晚的酷寒與死寂。狂風捲著砂礫打在護體靈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放眼望去,盡是起伏的沙丘和嶙峋的黑色怪石,在慘白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如同蟄伏的怪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空間裂隙特有的扭曲感。
白子淵攤開一張獸皮地圖,上面標註著丁丑三七區域已知的空間節點和地形。他指向其中一個閃爍著紅光的標記點:“根據哨塔最後傳來的能量波動訊號,異常源大概在這個區域,直徑約二十里。我們需要分散搜尋,一旦發現敵蹤,立刻發訊號示警,並視情況決定是戰是拖。”
他看向麻黃和炎擎天:“麻旗主,炎旗主,我們各帶一隊,分三個方向呈扇形搜尋,如何?碧波門的道友,麻煩你們居中策應,隨時支援。”
這是最穩妥的搜尋方案。
炎擎天沒有異議,只是冷冷道:“可以。希望某些人別拖後腿,或者……被幾個小鬼就嚇破了膽。”他意有所指地瞟了青木旗方向一眼,尤其是葉知秋。
葉知秋連眼皮都沒抬。
麻黃淡淡道:“不勞炎旗主費心。”
計議已定,三支隊伍立刻分開行動。
青木旗負責搜尋左側區域。這片區域沙丘起伏更大,怪石林立,地形最為複雜。
侯通和趙虎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一左一右走在隊伍最前方,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金大寶則操控著兩具偵查型傀儡(形如蜥蜴,悄無聲息),在前方百米外進行地毯式掃描。
麻黃和葉知秋走在隊伍中間。
“感覺如何?”麻黃低聲問葉知秋。他指的是這片區域的環境。
葉知秋微微蹙眉:“死氣很重,空間……很不穩定。”她的寂滅劍意對生死之氣和能量波動異常敏感。
麻黃點了點頭,他的神識也感應到了。這片戈壁看似荒蕪,實則地下可能埋葬了無數生靈,積累了濃烈的死氣怨念,再加上不穩定的空間結構,確實是個邪祟滋生的好地方,也難怪羅剎鬼族喜歡從這裡滲透。
隊伍沉默前行了約莫一刻鐘,除了風聲和砂礫滾動聲,並無任何發現。
就在經過一片巨大的、如同臥牛般的黑色岩石時,前方負責偵查的一具蜥蜴傀儡突然停了下來,發出微弱的警示紅光。
“有發現!”金大寶低呼一聲,連忙操控傀儡緩緩靠近那塊巨石。
眾人立刻戒備。
只見在那巨石背風的陰影處,沙地上留下了幾道清晰的、非人的足跡!那足跡類似鳥爪,但更加粗壯,爪尖深陷入沙中,散發著淡淡的陰邪氣息。
“是羅剎鬼兵的足跡!”侯通蹲下身仔細檢視,臉色凝重,“看痕跡,數量不少於十個,而且……步伐間距很大,移動速度很快,可能是精英鬼兵。”
羅剎鬼族形態各異,但低階鬼兵大多類似人形,面板青黑,爪牙鋒利,嗜血好殺。精英鬼兵則實力更強,相當於人族築基後期甚至假丹境界。
“足跡還很新鮮,它們離開不超過半個時辰。”趙虎補充道。
麻黃神識順著足跡方向延伸,但很快就被前方一片混亂的能量場干擾。
“跟上去,保持警惕。”麻黃下令。
隊伍立刻沿著足跡追蹤下去。越是深入,空氣中的硫磺味和死氣就越發濃郁,甚至隱隱能聽到一些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囈語,那是空間不穩定帶來的精神干擾。
追蹤了約莫數里,前方出現了一片由無數黑色石柱組成的石林。石柱高矮不一,形態怪異,彷彿一片天然的迷宮。而那些羅剎鬼兵的足跡,正是延伸進了石林深處。
“小心,這裡地形複雜,容易埋伏。”侯通提醒道。
金大寶立刻操控剩餘的幾具戰鬥傀儡,呈防禦陣型散開,將眾人護在中間。
就在隊伍即將踏入石林的瞬間,異變陡生!
嗤嗤嗤!
數十道漆黑的、帶著濃郁腐蝕效能量的骨刺,如同毒蛇般,從兩側的石柱陰影中暴射而出,目標直指隊伍中心的麻黃和葉知秋!
與此同時,七八道高大的、面板青黑、面目猙獰、手持骨刃骨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石柱後撲出,發出尖銳的嘶吼,殺向隊伍!
埋伏!
這些羅剎鬼兵竟然早有準備,在此設伏!
“敵襲!”侯通大喝一聲,與趙虎瞬間拔刀,刀光如匹練般斬向射來的骨刺!
金大寶反應極快,操控傀儡舉起盾牌,抵擋攻擊!
葉知秋眼神一寒,承影劍瞬間出鞘!
一道冰冷的黑色劍罡如同新月般掃出,所過之處,那些腐蝕性骨刺如同被無形之力抹去,瞬間化為齏粉!劍罡去勢不減,直接將衝在最前面的兩名鬼兵攔腰斬斷!傷口處沒有鮮血,只有如同灰燼般的黑氣消散!
好快的劍!好利的鋒!
然而,更多的鬼兵從四面八方湧來,其中甚至夾雜著兩個氣息明顯更強、身上覆蓋著簡陋骨甲、手持巨大骨斧的鬼兵——鬼將!相當於人族金丹初期!
一名鬼將咆哮著,揮舞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劈向葉知秋!另一名則目標明確,直撲看似是首領的麻黃!
“保護好旗主!”侯通和趙虎怒吼著,迎向其他鬼兵,刀光翻飛,與鬼兵廝殺在一起。金大寶的傀儡也紛紛開火,能量光束和弩箭呼嘯,與鬼兵的骨刃碰撞出刺耳的火花。
戰鬥瞬間爆發,在這片詭異的石林中展開!
面對那勢大力沉劈來的骨斧,葉知秋不閃不避,承影劍如同毒蛇吐信,後發先至,點向鬼將的手腕。劍未至,那冰冷的寂滅劍意已然侵入!
那鬼將動作猛地一滯,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與恐懼,彷彿看到了自身終結的命運。
噗!
劍光閃過,鬼將持斧的手腕齊根而斷!黑色的、如同瀝青般的血液噴濺而出!
而另一邊,撲向麻黃的那名鬼將,則遭遇了更詭異的攻擊。
麻黃甚至沒有動用化身,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枚複雜的、由靈力勾勒出的符文。
他對著那鬼將,輕輕一按。
嗡!
那鬼將周身的空間彷彿微微扭曲了一下,它前衝的動作驟然變得緩慢,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它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鬼氣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流逝、消散!
正是麻黃從《傀儡真解(殘)》中領悟到的一種粗淺應用——區域性能量干擾與汲取!
雖然還不成熟,但對付一個相當於金丹初期的鬼將,已然足夠!
麻黃身形一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鬼將身後,並指如刀,指尖凝聚著高度壓縮的靈力,輕易地刺穿了它後心的骨甲,精準地摧毀了它的能量核心!
那鬼將身體一僵,眼中的兇光迅速黯淡,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化為一股精純的陰氣被麻黃掌心的符文吸收。
舉手投足間,兩名鬼將,一死一重傷!
剩下的鬼兵見首領瞬間被解決,頓時士氣大挫,在侯通、趙虎和傀儡的絞殺下,很快便被清理乾淨。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數十息。
青木旗眾人雖然初次配合,但表現出的高效與強悍,令人側目。尤其是葉知秋那恐怖的劍術和麻黃那神秘莫測的手段,更是讓侯通等人信心大增。
“清理戰場,檢查有無活口。”麻黃下令。
然而,就在這時,石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無比、直刺神魂的厲嘯!
緊接著,一股遠比鬼將強大、陰冷、暴戾的氣息,如同風暴般從石林中心席捲而來!
“不好!還有大傢伙!”侯通臉色劇變。
那股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甚至……接近假嬰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