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基地一角被劃為了禁區。柳長青和麻黃一頭紮了進去,開始搗鼓那個“問心陣”。木婉清偶爾也會過去,留下幾道蘊含著她精純劍意的劍氣烙印,作為陣法中“威壓”考驗的一部分。
韓鐵山則按照麻黃的吩咐,對所有前來投奔的修士進行了初步分類和安撫,告知他們青木旗正在準備特殊的入門考核,需要稍等幾日。
一時間,基地內建設與招募兩不誤,雖然忙碌,卻井井有條。所有人都對那個神秘的“問心陣”充滿了好奇,尤其是那些真心前來投奔的修士,更是摩拳擦掌,準備好好表現。
而就在“問心陣”即將完工的前夕,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來到了基地。
來者是一名女子。
她並未在招賢館前排隊,而是直接出現在了基地新建的、由兩具天雷竹劍衛把守的大門前。
守門的傀儡眼中紅光亮起,鎖定了這個不請自來的身影,但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因為並未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明顯的敵意。
負責門禁的弟子連忙上前詢問:“這位道友,請問有何貴幹?若是想加入青木旗,請前往那邊的招賢館登記等候考核。”
那女子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看不出具體材質的灰色長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優美的下巴和略顯蒼白的嘴唇。她身姿挺拔,背後揹著一個用灰色布條纏繞的長條狀物,看形狀像是一把劍。
“我找麻長老。”女子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沙啞,聽起來年紀不大,卻有種歷經滄桑的感覺。
“找麻長老?”守門弟子一愣,有些為難,“麻長老正在閉關佈置重要陣法,恐怕不便見客。道友可否告知姓名和來意,我等代為通傳?”
“姓名不便告知。”女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你只需告訴他,‘故人之後,受託而來’,他自會明白。”
守門弟子見她氣度不凡,言語神秘,不敢怠慢,連忙透過傳訊符向指揮中心彙報。
片刻後,得到回覆:“帶她到偏廳等候。”
指揮中心內,柳長青好奇地湊到麻黃身邊:“故人之後?老麻,你在北疆還有啥我們不知道的故人?該不會是你在外面留下的風流債,人家找上門來了吧?”他擠眉弄眼,一臉八卦。
木婉清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麻黃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追憶。他在北疆認識的“故人”屈指可數,而且大多已經……他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我去見見她。”
基地偏廳,陳設簡單,只有幾張冰岩石椅和一張桌子。
那灰袍女子安靜地站在窗邊,望著外面忙碌的傀儡和正在建設的工地,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有些複雜。
當麻黃走進偏廳時,女子轉過身來。雖然兜帽依舊遮擋著她的容貌,但麻黃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
“你就是麻黃長老?”女子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是我。”麻黃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姑娘說是我故人之後,不知是哪位故人?”
女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樣式古樸、顏色暗沉的木盒,遞向麻黃:“家母臨終前,命我將此物交予你。她說……你看到裡面的東西,自然會明白。”
臨終?麻黃心中一沉。他接過木盒,入手微沉,帶著一絲涼意。木盒上沒有鎖,只有一個簡單的卡扣。
他輕輕開啟卡扣,掀開盒蓋。
盒內鋪著柔軟的黑色絨布,上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玉佩。玉佩呈圓形,顏色溫潤如羊脂,上面雕刻著一株栩栩如生的、葉片呈現奇異螺旋狀的靈草圖案。
看到這枚玉佩的瞬間,麻黃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這玉佩!這靈草圖案!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許多年前,在北疆某個如今已經陷落的小型據點,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容、在炮火連天中依舊堅持救治傷員的女子藥師——葉靈兒!這玉佩,是她祖傳之物,上面的“回魂草”圖案,是她一脈的標誌!她曾戲言,若他日有難,可憑此玉佩向她求助……
可是,葉靈兒所在的據點,早在十多年前,就在一次羅剎鬼的大規模突襲中陷落了!據說,無一生還!
“你……你是靈兒的女兒?”麻黃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和顫抖。他記得,葉靈兒當年確實懷有身孕,只是他離開那個據點執行任務後不久,就傳來了噩耗。
女子緩緩摘下了兜帽。
露出一張清麗絕倫,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漠與風霜的臉龐。她的眉眼間,依稀能看到葉靈兒的影子,但更加銳利,更加堅毅,彷彿一塊被風雪磨礪了千萬年的寒冰。
“我叫葉知秋。”她看著麻黃,眼神複雜,“我母親,是葉靈兒。”
儘管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確認,麻黃心中依舊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澀與愧疚。當年他若是在……或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落在葉知秋臉上:“靈兒她……是怎麼……”
“據點被攻破時,母親為了掩護我和幾個傷員撤離,主動留下斷後……”葉知秋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緊握的拳頭指節卻微微發白,“她讓我活下來,找到你,把這枚玉佩交給你。她說……你不欠她甚麼,這只是……一個母親的託付。”
偏廳內一片寂靜。柳長青和聞訊趕來的木婉清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但顯然也聽到了對話,臉色都變得有些沉重。北疆這樣的悲劇,每天都在上演。
麻黃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將盒蓋合上,握緊了手中的木盒,彷彿能感受到其上殘留的、屬於故人的溫度。
“你以後,有甚麼打算?”他看向葉知秋,目光柔和了許多。
葉知秋抬起下巴,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我要加入青木旗。我要殺羅剎鬼,為母親,為所有死去的同胞報仇。”
她的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假丹境界!而且氣息凝練,根基紮實,顯然經歷過無數廝殺磨礪。
麻黃看著她眼中那如同寒冰烈火般的仇恨與堅定,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木婉清,卻又多了一份沉重的揹負。
他點了點頭:“好。你可以留下。但青木旗有青木旗的規矩,即便是我故人之後,也需要透過考核。”
葉知秋沒有絲毫意外,乾脆利落地說道:“可以。甚麼時候考核?”
“明天。”麻黃道,“‘問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