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斬!
光劍再次落下。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暗紅的血光在碧玉光劍面前,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血魔修士發出的淒厲尖嘯僅僅持續了半息,就被浩瀚無匹的劍光徹底淹沒、撕碎!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響,如同燒紅的烙鐵按進了積雪。那凝聚了血魔修士全身魔元、無數生魂怨氣的護體血罡,無數血盾,連同他扭曲掙扎的魔軀,在碧玉光劍面前,瞬間化為最原始的粒子,湮滅無蹤。連一絲殘渣,一縷殘魂都未曾留下。
翡翠劍光毫無阻礙地掠過他的身體。沒有血肉橫飛,老鬼乾癟的身軀連同他臉上的驚駭,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瞬間汽化、湮滅,連一絲飛灰都沒留下。只有原地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和空氣中殘留的、令人作嘔的焦糊腥臭味。
光劍餘勢未歇,斬入沸騰的血池。
轟隆!
如同滾燙的刀切進凝固的油脂。整個巨大的血池被一劍劈開!粘稠腥臭的血漿被恐怖的能量瞬間蒸發、淨化了大半,露出池底堆積如山的慘白骸骨。剩餘的血漿如同擁有生命般,發出刺耳的“呲呲”哀鳴,瘋狂地向四周巖壁滲透、逃逸。
那柄頂天立地的碧玉光劍完成了使命,驟然收縮,化為一道凝練的翠綠流光,倏然飛回岩層破口上方。
還順勢在,頭頂的暗紅巖頂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個大洞!刺目的天光混雜著無數碎石泥土,瀑布般傾瀉而下!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將洞內汙穢的空氣和那幾簇鬼火磷光一掃而空!
許久之後煙塵緩緩散去。
正午的烈陽照射在坑洞上面,坑洞裡面不時有黑霧化作白光,被金烏烈日烤乾,不久之後這些汙垢的玩意就會被日光處理乾淨,這也是劍修最後來一劍的原因,方面後續處理!
此時的馬黃只覺身上一輕,那撕扯、熔鍊的恐怖力量驟然消失,他像一塊被榨乾了所有汁水的破布,隨著被劈開的血池池水,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鋪滿骨茬的池底,身體依舊劇痛無比,每一寸的筋骨,都像被碾碎後又強行粘合,帶來的是骨髓中的癢和痛,但至少,不再被那股邪力強行魔改了。
他艱難地轉動唯一還能控制的眼球,向上望去。
岩層的破口處,站著一個人。
築基修士!翡翠谷的真人劍修!
聯盟對築基修士的尊稱就是真人,結丹修士,是上人,元嬰期是老祖,元嬰期以上都是修為加尊者來稱呼,這個階段的修士屬於散人,因為不在管理宗門事物,都集中在四境,作為抵抗人族天敵的撐天巨柱!
這種規定,聯盟已經實行萬年之久了!
馬黃腦中屬於“麻黃”的記憶碎片瞬間啟用,認出了這身標誌性的裝束和那恐怖的威壓,這下真的是得救了!
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那被強行灌入體內、支撐他熬過煉體酷刑的血魔精血和狂暴意志瞬間失去了壓制。身體內部彷彿有無數炸彈被同時引爆!
那人身形並不如何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布袍。袍子上唯一的裝飾,是左胸口位置,用墨綠絲線繡著幾片簡單的竹葉。他面容清癯,下頜留著三縷長鬚,看上去像個普通的,古代時候鄉村的教書先生。
但馬黃前世閱人無數,尤其是閱“頂尖人才”無數。他瞬間就從那雙平靜無波、深邃如古井的眼眸裡,捕捉到了一種絕對上位者的漠然和掌控感。那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威嚴,而是久居力量巔峰、視眾生如螻蟻的本能。
築基修士!貨真價實!而且是正道修士!
關鍵他還是築基大圓滿的劍修!
劍修那可是實力強大的代名詞!
雖然僅僅只是九品宗門一個築基真人,其上面還有結丹上人,元嬰老祖,但其依然是渾身都充滿了上位者的派頭!
千萬不要小看宗門一位築基真人!
哪怕這個宗門僅僅是九品!
九品宗門放在地球上的中國,就相當於是鄉鎮!
但這裡可不是地球!
光是眼前這個真人,其自己直接控制的地盤,放在地球上,都比一些邊境的市縣還要大,至於其所在的九品宗門,翡翠谷,直屬勢力,更是超過千萬平方公里,所以一定要明白,這個世界能夠入品的勢力,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此時這個區區凡人,看自己的眼神,沒有一絲的尊敬和害怕,這讓眼前的築基劍修有點不高興,但骨子裡的傲氣,卻也並沒有太在意,對他來說,凡人和螻蟻沒甚麼區別!
柳長青冷哼一聲,也並未在意更沒有深追,他目光銳利如電,瞬間掃過一片狼藉的洞窟。十幾具形容枯槁、早已失去生機的乾屍散落各處,觸目驚心。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蜷縮在巖壁下,渾身抽搐、體表青筋暴突、面板下隱隱流轉暗金光芒的身影上。
青衣人柳長青懸停在破口處,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居高臨下地掃過一片狼藉的血池底部。他的視線掠過那些堆積的骸骨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池底唯一還在微微起伏的活物——馬黃,此時穿越重生後的麻黃身上。
那目光銳利如劍,瞬間穿透了馬黃破爛的衣衫和面板,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馬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而溫和的神識之力掃過自己,如同X光機般探查著他體內每一處細微的變化。尤其是丹田氣海的位置,被重點關照。他強忍著劇痛,努力收斂自己殘存的精神波動,將所有的思維都集中在身體的劇痛上,裝出一副瀕死的茫然和恐懼,連前世那點僅存的怨憤和科研狂的本能都死死壓住。他現在就是一塊砧板上殘留的肉渣,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片刻,青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柳長青的目光落在麻黃身上,帶著審視。當看到少年胸膛上那尚未完全隱去、透著詭異暗紅光澤的巫紋,以及感應到那副軀殼下蘊含的、迥異於煉氣士卻又異常強韌磅礴的氣血之力時,他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訝異。
“咦?有點意思!”他輕咦一聲,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馬黃身邊。沒有踩在汙穢的池底,而是離地三寸,懸空而立。他伸出兩根手指,指尖縈繞著一層極淡的青色光暈,精準地按在了馬黃手腕脈搏之上。
一股清涼如溪流的氣息,順著那兩根手指,極其小心地探入馬黃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