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想動,想掙脫這片令人窒息的猩紅沼澤。身體卻像被無數根燒紅的鐵釺釘在了原地,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不,不僅僅是釘住,更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抓住,粗暴地向四面八方撕扯、拉伸,又強行向內壓縮、凝練。骨骼在咯咯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寸寸斷裂,又在某種詭異力量的粘合下,強行維持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完整。面板之下,滾燙的洪流在奔湧,那不是血液,更像是燒熔的銅汁,所過之處,帶來灼燒骨髓的劇痛和一種,一種力量被強行塞入的、腫脹欲裂的飽脹感。
血魔老祖卻興奮得渾身發抖:“成了!成了!上古巫道‘血煉筋骨’秘術!老祖我真是天才!你這副好皮囊,正好拿來煉成‘血傀魔尊’的胚子!桀桀桀,老祖我要發達了。”
那詭異的血墨符咒彷彿活了過來,像無數條嗜血的螞蟥,拼命往他面板裡鑽,貪婪地汲取著他血肉裡的力量,同時又有一股蠻橫、灼熱的異種能量反哺進來,粗暴地衝刷、改造著他的筋骨。毀滅與重生的劇痛在體內瘋狂拉鋸。
‘老東西!拿我當耗材?’劇烈的痛苦反而像冰水澆頭,讓麻黃的腦子異常清醒,前世臨死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似乎還在視網膜上殘留著白光。‘上輩子能拉著你們墊背,這輩子……也休想!’
劇痛和窒息感如同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殘存的意識。每一次潮湧,都帶來前世記憶最後的碎片:震耳欲聾的警報嘯叫,金屬扭曲的呻吟,然後……是驚天動地的爆炸,是吞噬一切的烈焰,還有那個老東西那張在火光中瞬間扭曲、化為飛灰的臉……以及他精心佈置的那個,足以讓老東西身敗名裂、也讓對方後臺被連根拔起的研究漏洞。
同歸於盡?便宜老東西了,八年啊,足足八年,都不給老子博士畢業,侵佔了老子幾十篇論文,把老子當工具人,不給老子活路,那就都死吧,帶著你全家十幾口一起,怎麼算老子都賺了,只是沒想到,終點死亡之後,竟然是這麼個鬼地方?
意識在劇痛的浪濤中沉浮,又被強行拽回這具正被瘋狂改造的身體。他隱約感覺到,這粘稠血池的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卻極其陰邪的意念。它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潛藏在奔湧的滾燙“銅汁”裡,貪婪地舔舐著他靈魂逸散的痛苦,並試圖順著那撕扯的力量,更深地鑽入他的骨髓、他的識海深處。
血魔精血?巫道秘術?煉體?鼎爐?
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前世頂尖研究員的邏輯思維在劇痛中頑強地運轉,瞬間捕捉到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一個可怕的真相——自己,正在被當成某種邪門功法的原材料!一個被用來榨取最後價值的人形耗材!
“操……”一個無聲的、飽含了無盡憋屈和前世今生所有憤怒的粗口,在他殘破的意識裡迴盪。剛擺脫了被剝削壓榨的學術圈,轉頭就掉進一個更血腥、更赤裸裸的魔窟?
就在他感覺意識即將被這改造的酷刑和那陰邪意念徹底磨滅、沉淪於這片血海時——
那老東西,估計不想讓其,意識沉淪,也是清醒狀態的效果更好!
“怎麼?嚇傻了?”角落裡的血魔修士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染著暗紅汙漬的牙齒,發出嗬嗬的怪笑,“別怕,小蟲子。能被本座選中,是你的造化!你的血肉精魂,將會化作我‘血煉魔身’的資糧,助老祖我……修成正果呃?”
他的話戛然而止,那雙猩紅的眼瞳驟然收縮,死死盯住馬黃的身體,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馬黃也感覺到了異樣。一股灼熱,一股冰冷,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樣霸道蠻橫的力量,正在他體內瘋狂地奔湧、衝突、撕扯!每一次碰撞,都像有無數把小刀在刮他的骨頭,又像有無數只燒紅的烙鐵在燙他的筋肉。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他死死咬住牙關,喉嚨裡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汗水瞬間浸透破爛的衣衫,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劇烈抽搐起來。
“不……不可能!”血魔修士猛地站起身,青灰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那渾濁的黃眼死死盯著馬黃體表。只見馬黃裸露的面板下,一條條青黑色的筋絡如同甦醒的虯龍般暴凸出來,瘋狂扭動,每一次扭動,面板表面就閃過一層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暗金色流光。那流光與馬黃體內散逸出的、源自血魔修士精血的汙穢血煞之氣激烈碰撞,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巫紋?上古巫道的筋骨之力?!”血魔修士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哈哈哈!天助我也!這具凡胎竟能承受我精血衝擊,引動了一絲上古巫祭殘留的‘巫骨引’?妙!太妙了!此乃天賜的爐鼎!比單純的血食強上百倍!老祖我成聖有望了!”
他眼中貪婪的猩紅光芒暴漲,猛地一步跨到馬黃面前,乾枯如雞爪的手掌閃電般按在他的頭頂!
“小蟲子!忍住!這可是你的大造化!讓本座助你一臂之力,煉成這後天巫體!待你筋骨大成,一身精純氣血,才是無上大補!哈哈哈!”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汙穢、充滿毀滅與掠奪意志的血色能量,如同決堤的熔岩,狠狠灌入馬黃的頭頂百會穴!這力量比之前血池中被動吸收的“血引”霸道了何止十倍!馬黃的意識瞬間被撕裂般的劇痛淹沒,眼前一片血紅,彷彿置身於沸騰的血海煉獄。筋骨在哀鳴,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強行撕裂、重塑、再撕裂!
“呃啊——!你他媽的不得好死!我日你祖宗!”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嚎。
劇烈的憤怒和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記憶融合的混亂和身體的劇痛。他拼命掙扎,被倒刺藤蔓勒出的傷口更深,鮮血混著那冰冷的符文漿液淌下。
“嘖,不識抬舉!還敢罵老祖,那老祖再給你加加料!”老鬼眼中戾氣一閃,枯爪猛地按在麻黃胸口剛畫好的一個核心符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