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拂曉。
西岐城頭,殘破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一夜激戰,守軍傷亡近半,人人帶傷,個個疲憊。但他們仍在堅守,因為身後就是家園。
姬叔乾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那支正在列陣的大軍,眼中閃過決然。
“來了。”他低聲喃喃。
城外,李靖策馬立於陣前,緩緩舉起右手。
三萬鐵騎,同時舉起兵器,寒光閃耀,殺意沖霄!
“眾將士!”李靖聲如雷霆,“今日,攻破西岐,迎回袍澤遺骨!”
“殺!殺!殺!”
三萬人的怒吼,震天動地!
李靖右手猛然揮下!
“攻城!”
戰鼓擂動,號角長鳴!三萬鐵騎分成四路,如潮水般湧向四門!
東門,金吒一馬當先。
他身後,八千精兵抬著雲梯、推著衝車,吶喊著衝向城牆。
城頭上,鄧華臉色慘白。他的落魂鍾已佈滿裂紋,法力也消耗大半,但此刻已顧不得許多。
“放箭!”他嘶聲大喊。
箭矢如雨,射向城下。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卒紛紛倒下,但後面計程車卒踩著同伴的屍體,仍在向前衝鋒!
金吒一步踏出,凌空而起!他手中長劍光芒大放,智慧劍意沖霄而起,一劍斬向城頭!
鄧華咬牙,拼命搖晃落魂鍾!
“當——!”
鐘聲陣陣,化作無形音波,直衝金吒神魂!
金吒身形一滯,只覺神魂劇震,眼前發黑。但他咬破舌尖,強忍劇痛,劍光再起!
“鄧華!”金吒厲喝,“你用這鐘殺了張桂芳,今日,我便用這劍,替張將軍報仇!”
他一劍斬下,劍光化作萬丈長虹!
鄧華驚恐萬狀,拼命催動落魂鍾!鐘身劇烈震顫,裂紋瞬間蔓延!
“當——!”
一聲巨響,落魂鍾轟然炸裂!
鄧華慘叫一聲,口噴鮮血,倒飛而出!
金吒一步上前,劍光再起!
“不——!”鄧華絕望嘶吼。
劍光閃過,鄧華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噴湧如泉!
金吒收劍,立於城頭,俯瞰著那些驚恐的守軍。
“鄧華已死!降者不殺!”
守軍面面相覷,紛紛跪地投降。
東門,破!
南門,烈焰滔天。
木吒雙手結印,九條火龍在他身後盤旋咆哮。那火龍每一條都有十餘丈長,周身烈焰熊熊,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在燃燒!
城頭上,薛惡虎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就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快!快放箭!”他嘶聲大喊。
箭矢如雨,射向木吒。但那些箭矢還未近身,便被火龍噴吐的烈焰燒成灰燼!
木吒冷冷一笑,抬手一指。
九條火龍齊聲咆哮,撲向城門!
轟——!!!
巨響震天,城門劇烈震顫,裂紋密佈!姬叔升拼命指揮士卒潑水滅火,但水潑在火龍身上,瞬間化作蒸汽,根本無濟於事!
薛惡虎咬牙,拼盡最後法力,催動銅鏡!
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光幕,擋住火龍的衝擊!
“木吒!你休想破城!”薛惡虎嘶聲厲喝。
木吒冷哼一聲,雙手結印,九條火龍合而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光柱,直直轟向那光幕!
轟——!!!
光幕劇烈震顫,裂紋密佈!薛惡虎口噴鮮血,七竅流血!
“撐住!給我撐住!”姬叔升拼命衝上前,以自己的法力相助薛惡虎!
但木吒的火焰,太過霸道。
第二次轟擊!
光幕,轟然破碎!
薛惡虎慘叫一聲,被火焰吞沒!姬叔升拼死後退,半邊身子被燒得焦黑!
木吒一步上前,九條火龍再次分開,撲向城頭!
守軍驚恐萬狀,四散奔逃!那些投靠西岐的散修,更是嚇得屁滾尿流,轉身就跑!
“降者不殺!”木吒聲如雷霆。
南門,破!
西門,哼哈二氣橫掃千軍。
鄭倫和陳奇並肩而立,身後八千精兵嚴陣以待。
城頭上,姬叔德已戰死,如今主持西門的是投靠西岐的散修之首——一個自稱“青玄真人”的老道。他帶著三十餘名散修,以及三千守軍,拼死抵抗。
“鄭倫!陳奇!”青玄真人厲喝,“你們不過是兩個野修,也敢來西岐撒野?”
鄭倫咧嘴一笑:“野修?待會兒你就知道誰是野修了!”
他張口,一聲長嘯!
神魂哼術,化作無形聲波,直衝城頭!
青玄真人連忙祭出一面青色小旗,旗面揮舞,化作一道青光,擋住哼術!但他身後的散修可沒這麼好運,七八人當場七竅流血,從城頭跌落!
陳奇趁機張口,噴出一道黃氣!
那黃氣所過之處,城磚腐蝕,守軍的兵器甲冑紛紛鏽蝕斷裂!一名散修躲閃不及,被黃氣噴中,慘叫一聲,整個人化作一灘膿水!
青玄真人臉色大變:“這是甚麼妖法?!”
鄭倫大笑:“妖法?這是道爺的本事!”
他再次長嘯,哼術更猛!
青玄真人拼死揮舞小旗,青光越來越弱,終於——
“咔嚓”一聲,小旗斷裂!
哼術直衝而來,青玄真人慘叫一聲,七竅流血,從城頭跌落!
陳奇趁勢噴出黃氣,將那些潰逃的散修一一擊殺!
“降者不殺!”鄭倫厲喝。
守軍紛紛跪地投降。
西門,破!
北門,李靖親自坐鎮。
一夜佯攻,姬叔烈已被折磨得心神俱疲。他盯著城下那支始終沒有真正進攻的大軍,雙眼佈滿血絲。
“將軍,其他三門都破了!”副將連滾帶爬地衝上來,臉色慘白。
姬叔烈如遭雷擊:“甚麼?!”
“東門鄧仙長戰死,南門薛仙長被燒死,西門青玄真人被殺!三面城門已破,李靖的大軍已經入城了!”
姬叔烈踉蹌後退,扶住城牆才穩住身形。
他望向城外,那裡,李靖終於動了。
三萬大軍,不,如今只剩下佯攻的五千人,齊齊舉起兵器,發出震天怒吼!
“降者不殺!”
姬叔烈閉上眼,兩行濁淚流下。
“開城……投降吧。”
正午時分,西岐城徹底陷落。
李靖策馬入城,馬蹄踏過染血的街道。兩旁跪滿了投降的西岐軍民,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金吒迎上前,抱拳道:“父親,東門已定。鄧華授首,守軍投降。”
木吒也趕來:“父親,南門已定。薛惡虎伏誅,姬叔升被擒。”
鄭倫、陳奇也來了:“將軍,西門已定。散修全滅,守軍投降。”
李靖點頭,望向王宮方向。
“姬叔乾呢?”
一名降將顫聲道:“姬叔乾……戰死在東門城樓。他的屍體……還在那裡。”
李靖沉默片刻,緩緩道:“厚葬。”
“是!”
李靖來到東門城樓,站在姬叔乾的屍體前。
這位周室的公子,渾身浴血,身上傷口不下二十處。他手中緊握著捲刃的長刀,至死沒有鬆開。
金吒低聲道:“父親,他是條漢子。”
李靖點頭,沉默良久。
“傳令下去,所有戰死的西岐將領,皆以禮厚葬。不得侮辱屍體,不得濫殺俘虜。”
“是!”
李靖轉身,望向城內。
那裡,有他要找的東西。
“走。去找太師他們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