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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19章 禁地開啟,暗流湧動

2025-11-21 作者:西涼拾荒人

天穹之下,血色禁地入口所在的裂谷,彷彿大地被巨神一劍劈開的猙獰傷疤,瀰漫著亙古不化的肅殺之氣。今日,這道傷疤邊緣,卻前所未有地聚集了越國修仙界七大門派的精英弟子。然而,與往常不同的是,今日匯聚於此的,無一例外,盡是煉氣期修士。這是七大派共同立下的鐵律:血色禁地,唯煉氣可入。若有築基修士膽敢擅闖,入口處那上古遺留的禁制便會自行激發,將其瞬間抹殺,絕無例外。

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從四面八方射來,按宗門所屬,涇渭分明地落下,無形中劃出了七個區域。空氣中瀰漫的靈氣都似乎變得粘稠而壓抑,混雜著銳利的兵戈之氣、若有若無的丹香、淡淡的妖氣以及種種難以言明的秘法波動。數百道氣息交織碰撞,雖無築基威壓那般浩瀚,卻更顯尖銳、激烈,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蓬勃野心與毫不掩飾的殺機。

巨劍門陣營前方,一名黑衣青年抱劍而立。他面容冷峻,線條硬朗如刀削斧劈,雖只是練氣十三層大圓滿的修為,但那雙閉合的眼眸間,卻自有迫人鋒芒逸散而出,彷彿體內蘊藏著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兇劍。懷中那柄巨劍寬如門板,竟無劍鞘,暗沉沉的劍身上彷彿凝固著乾涸的血跡與無盡的殺伐之氣。他周身丈許之內,地面上的砂石無風自動,緩緩旋轉,形成一片無形的劍意領域,令人望而卻步,不敢靠近。他便是凌絕霄,巨劍門此代練氣弟子中劍道第一人,人未動,劍意已懾人心魄。

不遠處,清虛門的弟子們則顯得“活潑”許多。為首一個小道士,看起來年歲不大,臉上總是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嘻嘻表情,眼睛眯成兩條縫。但他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指,卻一直在寬大的袖袍中無意識地勾畫著甚麼,指尖每每劃過空氣,便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光符文一閃而逝,旋即湮滅,週而復始,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嫻熟與詭異。他的修為同樣停留在練氣十三層巔峰,但周身靈力圓融,符意自生,顯然已將基礎打得無比牢固。他是張一符,清虛門符道奇才,據說已能初步虛空畫符,於練氣期中堪稱異數。

化刀塢的隊伍旁,一棵枯樹下,一個身著青衣的少年懶洋洋地倚靠著,似乎對周遭的緊張氣氛渾然不覺。他指尖,一柄長不過三寸、薄如蟬翼的飛刀正如同活物般上下翻飛,跳躍穿梭,劃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那飛刀每一次微小的轉向停頓,都彷彿毒蛇吐信,氣機若有若無地鎖定了場中幾個氣息最強之人,包括凌絕霄、張一符,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挑釁與危險。蕭刃,人如其名,修為練氣十三層,他的飛刀,便是死神的請柬,快、準、狠,專破護身靈光。

黃楓谷的隊伍前方,一位身著錦袍的青年負手而立,他面容俊朗,氣度雍容華貴,手中把玩著一本金線鑲邊的書冊和一支銀光閃閃的毛筆,不像是來廝殺,倒像是來赴一場詩會。但他偶爾抬起的眼眸中,卻閃爍著與其氣質不符的銳利精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全場,尤其是在其他幾位天才和魔道陣營方向停留片刻,彷彿在評估著甚麼。陳玉樓,黃楓谷陳家嫡系,練氣十三層大圓滿,法、體、神三者均衡發展,底蘊深厚,靈力的精純與雄厚遠超同階。

另一邊,掩月宗的弟子們最為奇特,他們大多成雙成對,男女弟子氣息隱隱交融,步伐一致,彷彿一個整體。為首一名女子,身姿窈窕,面容被一層淡淡月光般的薄紗遮掩,看不清具體容貌,唯有一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露在外面,平靜地注視著入口光門。她便是柳明月,掩月宗此行之首,練氣十三層,其合擊之術,據說可短時間內爆發出媲美築基初期的威力。

此外,天闕堡的弟子身旁懸浮著各種奇門兵器,子母環、鴛鴦鉞、破甲錐,寒光閃閃,個個煞氣逼人;靈獸山的弟子則大多伴有形態各異的靈獸,低吼嘶鳴,躁動不安,修士本身修為也多在煉氣十二、三層。

各派弟子加起來足有數百之眾,修為最低也是練氣十層,練氣十二、三層的精英佔了多數。如此多的年輕天才聚集,氣機交織碰撞,雖無築基威壓,卻自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力場。彼此間眼神交錯,充滿了警惕、審視、敵意,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貪婪。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身邊的“同道”,進入禁地後,隨時可能變成最危險的敵人。築基丹的誘惑,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在這群英薈萃、強者雲集的場面中,靈獸山的隊伍末尾,李靖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顆石子,毫不起眼。他穿著普通的外門弟子服飾,周身流露出的靈力波動維持在練氣十二層,不高不低,正好處於一個不會引人特別關注,又勉強有資格參與的程度。他微微低著頭,目光看似落在自己腳前,實則強大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謹慎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得益於九衍塔的滋養和《黃庭經》的修煉,他的神識強度遠超練氣範疇,甚至接近築基中期,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他的神識掠過凌絕霄那刺人的劍意,感受到一股斬斷一切的決絕;掠過張一符那跳躍的符文軌跡,感知到靈動的變幻與潛在的爆發;掠過蕭刃那危險的飛刀,體會到極致的精準與致命的鋒銳;掠過陳玉樓那深藏不露的雍容,察覺到其下的暗流湧動;掠過柳明月那清冷的目光,感受到合擊之術的渾然一體。

李靖心中凜然。這些對手,無一弱者。雖然都是煉氣期,但其中的頂尖者,實力恐怕堪比普通的築基初期修士。他暗自比較,若不動用御靈旗和陣法底牌,單憑明面這練氣十二層的修為和術法,在場能輕易勝他之人,不下雙十之數。

“嗡——”

就在這時,裂谷中央那片扭曲模糊的空間,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原本就不穩定的光門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體積膨脹收縮不定,彷彿一個即將分娩的巨獸,散發出更加狂暴混亂的空間波動!一股古老、血腥、夾雜著濃郁藥香和腐敗氣息的味道從光門內隱隱透出。

來了!血色禁地正式開啟!

剎那間,場中所有壓抑的氣氛被瞬間點燃!

“禁地開了!”

“衝啊!搶佔先機!”

“築基丹就在裡面!”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下一刻,數百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如同炸窩的馬蜂,瘋狂地衝向那劇烈波動的不穩定光門!貪婪、渴望、殺戮的慾望瞬間壓倒了一切理智和秩序!煉氣期修士的遁光遠不如築基修士那般浩大迅捷,但數百道一同爆發,也是現出五彩斑斕、混亂無比的洪流。

衝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些自恃實力高強的各派天才!

凌絕霄冷哼一聲,懷抱巨劍,人雖未御劍飛行(練氣期無法長久御器飛行),但身法卻快得驚人,腳踏玄奧步法,化作一道撕裂人群的黑色箭矢,一馬當先,所過之處,凌厲的劍意將幾名躲閃不及的散修直接震得吐血倒飛!

張一符嘻嘻一笑,身影變得模糊不清,兩張閃爍著清光的“神行符”不知何時已貼在他腿上,速度驟增,靈活如煙,在人群中穿梭,避開各種混亂攻擊。

蕭刃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原地,步法詭異莫測,再出現時已在光門附近,指尖飛刀連閃,寒光乍現,將兩名試圖偷襲他的魔道修士逼得狼狽後退,手腕見血。

陳玉樓不緊不慢,手中金書無風自動,灑下一片清輝護住周身,步伐從容,卻似縮地成寸,穩步向前,偶爾有攻擊襲來,皆被清輝盪開。

柳明月與同門弟子氣息徹底連成一片,如同一輪皎潔月輪平移而出,步伐一致,速度奇快,將靠近的幾名修士輕易彈開,配合默契無比。

天才們各顯神通,瞬間成為了衝鋒的箭頭!

然而,危機不僅僅來自前方的禁地,更來自身邊的“同伴”!

幾乎在動身的同時,廝殺就已經爆發!

“噗嗤!”一名天闕堡弟子獰笑著將手中的破甲錐從背後捅入了一名正在前衝的化刀塢弟子的後心,順手搶過了對方腰間鼓鼓的儲物袋。

“啊!師兄救我!”一個清虛門女修尖叫著被數道鬼靈門的漆黑鎖鏈纏住,鎖鏈上黑氣翻湧,瞬間侵蝕了她的護體靈光,精血肉眼可見地被吸走,轉眼化作一具乾屍。

“滾開!擋我者死!”巨劍門一名性情暴烈的弟子怒吼著揮動闊劍,劍風凌厲,將擋路的一名靈獸山弟子連人帶一頭低階靈狼劈得倒飛出去,鮮血濺了一地。

入口處,瞬間化作了混亂無比的修羅場!劍氣、刀光、符籙爆炸的火光、法器的碰撞聲、靈獸的嘶吼咆哮、魔功的詭異嘯音…慘叫聲、怒吼聲、咒罵聲不絕於耳。鮮血頃刻間染紅了地面,斷肢殘骸四處飛濺。為了搶先一步進入禁地,為了減少競爭對手,甚至只是為了搶奪對方身上可能存在的某件法器、幾張符籙,人們毫不猶豫地向身邊之人揮動了屠刀。煉氣期修士的攻擊或許範圍不大,但如此近距離的混戰,更加血腥慘烈。

李靖瞳孔微縮,這場面比他預想的還要混亂和殘酷。他並沒有跟隨人流向前猛衝。

“爭這一時先後,無異於自尋死路。”他心中冷靜地判斷。他的優勢在於準備充分、神識強大和後續發力,而非與人爭勇鬥狠於這混亂入口。

他身形一動,非但沒有向前,反而悄然後退半步,巧妙地利用人群和混亂作為掩護。他選擇了一個人流相對較少、看起來也並非最佳路線的僻靜方向——一處靠近裂谷邊緣、地勢崎嶇、光線暗淡的區域。

他的動作看起來甚至有些“笨拙”和“遲緩”,彷彿被這血腥場面嚇住了,只是隨波逐流地跟著移動,時不時還“驚慌”地躲閃飛來的流矢或法術餘波,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實力普通、運氣尚可、掙扎求存的外門弟子形象。

然而,在他看似慌亂的步法中,卻暗含玄機。每一次側身,每一次避讓,都恰好處於最安全的位置,彷彿能預判到危險一般,這皆得益於他遠超同階的神識感知。同時,他的袖袍之中,幾面最簡易的警示陣旗早已悄無聲息地滑入掌心,被他以微不可察的動作彈射出去,落在身後和側翼的地面,悄然沒入土石之中。這些陣旗無法殺敵,卻能為他提供最基礎的預警,防止被人從背後或側面偷襲。

他就這樣如同一條滑溜的游魚,在混亂血腥的浪潮中艱難卻堅定地向著光門方向“掙扎”前行。偶爾有不開眼的攻擊襲來,或是流矢,或是低階法術,他或是“僥倖”地憑身法躲過,或是祭出一面品質最差的鐵盾符“勉強”擋住,顯得頗為狼狽,卻始終沒有真正陷入險境。

他甚至親眼看到一個之前在山門外嘲笑過他的靈獸山內門弟子(練氣十三層),因為衝得太猛,陷入數名魔修的圍攻,護身法器很快靈光黯淡破碎,發出一聲不甘的慘叫後便被一道魔火吞噬,屍骨無存。

李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將練氣十二層的靈力波動維持得沒有一絲破綻,同時加快了些許腳步。

越靠近光門,空間波動越是劇烈混亂,光線扭曲,甚至能看到細小的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閃電般一閃而逝,將不小心撞上的修士無聲無息地切成兩半,連慘叫都發不出。這裡的戰鬥也更加白熱化,各派天才們已經開始彼此交手,爭奪最先進入的位置。

凌絕霄的劍虹與一道巨大的鬼爪硬拼一記,氣浪翻滾,雙方各退幾步;張一符揮手打出的連珠火球符與合歡宗弟子撒出的粉紅瘴氣碰撞,發出滋滋聲響,相互湮滅;蕭刃的飛刀神出鬼沒,專門騷擾那些即將衝入光門的人,逼得對方手忙腳亂;陳玉樓的金書灑下光輝,穩穩擋下了魔焰門弟子的聯手火球術;柳明月的月輪則與天闕堡弟子的連環子母刃鬥得叮噹作響,火星四濺…

這些都是練氣期頂尖的交手,靈力碰撞激烈,技巧精妙,看得人眼花繚亂。

李靖無視了這些頂尖的交鋒,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波動不休的光門。他繞開最強的戰團,從邊緣地帶艱難穿行。

終於,在硬扛了一道不知從哪飛來的冰錐術(那面劣質鐵盾符徹底報廢),又“險之又險”地避過一道突然出現的、尺許長的空間裂縫後,他距離光門只有不足十丈之遙!

而此刻,最早一批天才修士已然衝入了光門,身影消失不見。入口處的混戰稍微平息了些,但依舊危險,後續的人還在不斷湧入,廝殺並未停止。

李靖看準一個因兩人交手而產生的空隙,體內煉氣十二層的靈力暗自湧動,腳下步伐猛地加快,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光門!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扭曲光膜的瞬間,斜刺裡,一道狠厲的刀光猛然劈來!是一名殺紅了眼的化刀塢弟子(練氣十二層),見李靖要進去,想也不想便出手阻攔,臉上滿是猙獰與貪婪,似乎想順手奪下李靖腰間的儲物袋!

李靖眼中寒光一閃,但立刻壓下動用真正實力或御靈旗的衝動。他此刻若顯露異常,必被周圍尚未進入、虎視眈眈之人盯上。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一個看似拼命的決定——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側身,將左臂迎向刀光,同時右手祭出那枚宗門派發的、品質低劣的龜殼狀防禦法器!

“鐺!噗!”

刀光先是劈碎了龜殼法器,去勢稍減,但仍狠狠地砍在了李靖的左臂之上!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衣袖!

李靖悶哼一聲,臉上露出“痛苦”和“驚怒”之色,藉著這股衝擊力,速度反而更快了三分,如同被劈飛一般,一頭扎進了那波光粼粼的光門之中!身影瞬間被扭曲的光芒吞噬消失。

那名化刀塢弟子一愣,沒想到對方如此“悍勇”,啐了一口:“算你命大!便宜你了!”便轉身尋找下一個目標。

而誰也沒有注意到,李靖在被刀光劈中的瞬間,手臂肌肉微不可察地蠕動了一下,避開了要害,那傷口看似頗深,血流如注,實則只是皮肉之苦,並未傷及筋骨。這一切,皆在他強悍神識的精準掌控之下。

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傳來,伴隨著難以言喻的空間擠壓感和噁心不適。這是遠距離傳送陣才有的感覺,但這血色禁地的入口顯然更加粗暴原始。

李靖強忍著頭暈目眩和噁心感,神識始終保持著一絲清明。當他感覺腳下一實,周圍景象開始清晰的瞬間,他甚至來不及看清環境,便毫不猶豫地向著側前方一塊巨大的、佈滿苔蘚的褐色怪石後猛撲過去!這是基於神識提前掃描做出的最佳選擇。

同時,最後幾面早已準備好的匿蹤陣旗從他袖中無聲滑出,靈力微吐,瞬間激發!

他的身影剛剛沒入怪石後的陰影之中,陣法光芒便微弱一閃,其氣息便徹底隱匿起來,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幾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剎那,他原本落地的位置附近,接連數道遁光閃現,新的修士被傳送進來。這些人剛一落地,便立刻警惕地祭出法器,各種攻擊和探查的神識毫不客氣地掃過這片區域,顯然都打著清除潛在威脅的主意…

李靖背靠著冰冷潮溼的怪石,迅速點了手臂幾處穴道,強大的氣血控制力瞬間止住流血,又從儲物袋取出金瘡藥粉灑上,用乾淨布條飛快包紮好。他臉色故意逼得有些蒼白,呼吸也調整得略顯急促,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冷靜,如同暗夜中的寒星。

他成功進來了!以最小的代價,最不起眼的方式,沒有引起任何額外關注。

濃稠得幾乎化不開的血腥氣混合著某種奇異的靈草芬芳和腐葉味道湧入鼻腔,提示著他已身處險地。更加狂暴混亂的靈氣壓力無處不在,顯然這裡的天地環境遠比外界惡劣。

血腥的禁地之旅,此刻,才真正開始。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開去,開始全面探索這片未知而危險、只屬於煉氣期修士的殺戮戰場。御靈旗在儲物袋中微微發熱,彷彿也在渴望著一場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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